趁著這個機會,泊雲見希望陳咩咩幫她梳理一遍案情。
這種討論會性質的案情討論,陳咩咩很熟悉,他在家裡經常進行。
“首先我們做一個假設,這名神秘的引導者,直接或間接與當時發現這裡的五個人有關。”
事關後續一切推理的前提,泊雲見對這個前提提出疑問:
“為甚麼不能是現場可能存在的第六人呢?也許有一個他們都沒發現的人,也在現場,藏身幕後,看著他們經歷自己設計的一切。”
“這也是一種可能,但可能性很小。
徽章的事,知道的人並不多,所以這枚徽章一定要被[魚叉]得手,最終送到你的手上。
如果置身幕後,不親手參與到五人當中,任由他們自由發揮,變數太多,這位引導者佈局那麼久,不會賭運氣,他一定會確保自己想要的結果發生。”
泊雲見想了想,認可了這個說法。
陳咩咩繼續:
“當時的五個人,[魚叉]、[水漂]、[童話書]、[海藻裁縫]、[冠海豹],其中[冠海豹]經多人確認,死於岩漿中,我們暫時將死者放一邊。
按照[魚叉]、[水漂]與[童話書]三人的供述,四人在暈迷後醒來的順序從早到晚,分別是[魚叉]、[海藻裁縫]、[水漂]、[童話書]。”
泊雲見沒想到陳咩咩動作這麼快,除了[魚叉],居然還當面取得過[水漂]與[童話書]的證詞,心裡大喊靠譜。
“照這麼說,第一個醒的是[魚叉],發現徽章的也是他,發現徽章後,他直接藏了起來,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徽章的存在,也就不存在操作的空間。所以,這一切都是[魚叉]在自編自導!”泊雲見過了一把名偵探的癮。
下一秒,陳咩咩狠狠打碎她的偵探夢:“並不是。”
“為甚麼?”
“因為他們是可以裝暈的,策劃者才是真正第一個醒的人。”
“這樣麼。”泊大小姐有點宕機,“那也就是說,後面的三人都可能是這個裝暈的人,還有,這也不能排除真的就是[魚叉]第一個醒的可能吧。”
陳咩咩搖搖頭:
“可能性不能完全排除,但如果他真的第一個醒,就存在一個致命的漏洞。
[魚叉]是人類,在他稍加查探周圍環境,搞清楚情況後,一定會第一時間對妖族滅口,‘第二個’醒的[海藻裁縫]不會有醒來的機會。
可實際上呢,兩名妖族,只死了一個。[海藻裁縫]在要被下手的時候,‘恰好’醒了。”
這一下,連一直默默旁聽的[拍賣師]都忍不住驚呼:“所以說,最先醒的是[海藻裁縫]!她安排了有關徽章的一切!”
陳咩咩微微嘆了口氣:“恐怕不止是徽章。”
這句話一出,反應過來的泊雲見與[拍賣師]頓覺渾身冰涼。
泊雲見一字一頓地說出結論:
“不止徽章,連這海嶺裂縫都是妖族先發現的,他們指引我們找到了這裡!”
沒想到,陳咩咩依然在搖頭。
“你得出的結論只對了一半,最先發現這裡的,不是海底妖族,而是海底妖族裡的魔女。”
“為甚麼?”兩名聽眾已經有點跟不上陳咩咩的跳躍性思維。
“還記得被我們暫時放在一邊的死者嗎?那名[冠海豹],他也是妖族,但他死了。”
“記得啊,他掉進岩漿死了吧。”
“你們恐怕不知道吧,[水漂]和我說過,他看到過[冠海豹]身上的銳器傷痕,[冠海豹]不是掉進岩漿而死,而是被人殺死後丟進岩漿的。”
泊雲見眉頭深深皺成一團:“[魚叉]殺了她,這件事居然對我隱瞞了。”
“[魚叉]要是殺掉一名妖族,有對你隱瞞的必要的麼?”
“你的意思是?”
“我找人打聽了一下,[冠海豹]這個代號就是那名妖族的本體種族,他是一名冠海豹妖,冠海豹這種生物,擅深潛,抗眩暈。
以種族特性推斷,他大機率醒得很早,早到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比如有人在佈置擺放徽章?”
這一次,泊雲見沒有支援這個推測:
“按你的這個推測,[魚叉]實力最強,居然才第三個醒來。
再怎麼說,[海藻裁縫]直接對同族的同伴下手,不見得那麼絕對。
而且你別忘了,要是她殺掉[冠海豹],現場就只剩她一名妖族,我瞭解過,她的戰鬥力沒那麼強,沒有了同伴,很可能被[魚叉]滅口,她不會自尋死路吧。”
陳咩咩沉吟了數秒,沒有反駁:“以上所有,都只是推測出的一種可能性,事件的真相現階段誰也無法確認。”
泊雲見很果斷:
“那接下來,我們就分頭行動。我會發動所有力量,徹查[魚叉],排除任何一絲可能性,另外我會在這附近不斷嘗試尋找沉船的具體所在。”
陳咩咩接上她的話:“[蚌墟]那邊的調查就交給我吧,我會找到[海藻裁縫],從她那裡得到更多的線索。”
兩人聊完後,沒有繼續耽擱,迅速回城。
在遠遠望到[浪沫港]大門的時候,雙方告別。
看著泊雲見與[拍賣師]的背影,陳咩咩再次嘆了口氣。
“誰說[魚叉]是第三個醒來的呢。
誰又說沒了[冠海豹],[海藻裁縫]就沒有了同伴呢。
裝暈的不止[海藻裁縫]一人。
在場的可不僅僅是人與妖的劃分,還有魔女與非魔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