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都懶得吐槽。
之前莫爾溫還說甚麼“這大鯨魚不知為何老是跑回[水母會]的領地”,原因不是明擺著嗎,這裡是鯨魚鯨落後的地方,有吸引力被人家當老巢了唄。
陳咩咩想到就直說:“我應該帶不走它,它把這裡當成家了。”
暖羏看著主座上頑皮扭動的小鯨魚,嘆了口氣:
“它雖然能吃,有時還有些調皮,但其實引導得當,可以當做我們這的一張底牌,並非純粹的負擔。
不過三席大人明確說過,這是留給自己孩子的禮物,所以請你務必想辦法收服它。”
陳咩咩試探性地問了一個關鍵問題:
“它一餐要吃多少東西,多久吃一次?”
暖羏笑了起來,一頭紅髮隨著爽朗的笑聲不斷顫動。
“別看它現在看著小,飯量和一頭成年鯨魚可是一樣的。”
陳咩咩心裡“咯噔”一下。
別說有沒有辦法收走,就說讓鯨魚跟著自己,總得它管飯吧,他每天上哪去弄食物餵飽一頭巨鯨。
好在暖羏接著補充了一句:“它的食譜很雜,不大挑食,血肉食物、蔬果藻類、純能量體都可以。”
陳咩咩走近小鯨魚。
它也不怕人,與陳咩咩大眼瞪小眼。
陳咩咩抬起手,對著它的嘴巴來了一發飽含能量的高純度恆月光線。
小傢伙一開始不知道這是甚麼,入口沒多久,它便眼睛直眨,一副十分開心的樣子,好似吃到蜂蜜的熊。
恆月夜下,陳咩咩放出的特製高能量版恆月之光,可不是誰都能吃下去的。
小鯨魚由水構成的身體,慢慢被光線填充,開始微微發光。
陳咩咩抬著手持續輸出,暖羏在一邊靜觀其變,小鯨魚歡快進食,就這樣安靜的十分鐘過去,小鯨魚越來越亮,由內而外地透出恆月之光,好似一大塊發光的鯨形黃寶石。
它嘴巴開合幾下後,徹底閉上,兩隻鰭拍拍肚子,示意“我已經吃飽了”。
陳咩咩轉向暖羏:“剛才一開始,它是幾分餓的狀態?”
此時的魔女早已經看傻了。
她心裡滿是不可置信:這陳咩咩不正常,絕對不正常啊,那可是鯨魚所需的海量能量,他就這麼憑空發光就給投餵了?這光線能喂鯨,要是打在妖身上,那還不是一指一個血窟窿。
她搖搖腦袋,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這就算一次完整的進食,不是很餓的時候,它不會跑這裡來找會里的管理者。看樣子它很喜歡你投餵的能量,吃海鮮時都沒見它這麼開心。
吃飽一次,能管多久和它的運動量有關,它要是睡覺不動彈,應該能管幾個月;
正常活動,大概一個月;要是激烈的戰鬥或長途遊動,大概只能管一週。”
陳咩咩一喜:自己一週就能給鯨魚投餵兩次,最大的問題這不就解決了麼。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鯨魚吃飽後,也不纏人,對著陳咩咩發出兩聲鯨叫聲後,徑直消失。
暖羏與陳咩咩開始商談正事。
“陳咩咩,[蚌墟]這次受到[浪沫港]的主動攻擊,城內聲音比較多,局勢比較複雜。”暖羏直接切入主題。
“有所預料,我這次來,主要是看看你們這邊的情況,只有全方位瞭解兩座城市的真實狀態後,最後才好給出一些建議。你先給我介紹一下吧。”
“好。視角不同,看到的東西不同,我先以[蚌墟]本地原住民的視角,說一些我們這邊認為的情況,你可以適當甄別。
妖族野性比人類強,內部都信奉弱肉強食,因此對外更有侵略性。
[蚌墟]是個例外,它是所有妖族城市裡,最不好戰的一城。”
陳咩咩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為甚麼?難道海底妖族和陸地上的性格不一樣?”
“不,妖族天性都差不多,不過[蚌墟]地理條件很特殊。簡單來說,主要有三個原因。
第一,地理位置決定了[蚌墟]硬不起來。
與[浪沫港]位於人類勢力邊界不同,[蚌墟]屬於妖族勢力的一塊飛地,背後無援,屬於孤城,要不是海底別的種族生存不了,這裡早被人類搶走了,這種情況下,當然老實。
就像這次,也是人類打過來,不是[蚌墟]打過去,其實刨除[浪沫港]請來的援軍,[蚌墟]本身與[浪沫港]實力差不多。”
陳咩咩若有所思:“不是[蚌墟]不想請援軍,是妖族的援軍過不來?”
“是的。不是完全過不來,總會有些辦法,但戰線拉得太遠,中途容易受到伏擊,陸地與天空妖族勉強過來,在海里作戰,一身實力也難發揮。”
陳咩咩喝了口茶,這是一種特製的藻類茶,放在密封的容器裡用吸管喝。
“這倒是個客觀限制,請繼續吧。”
“第二個原因是海底資源充足,[蚌墟]與[浪沫港]兩城加起來都取之不竭,用之不盡,無需爭搶。沒有重大的利益衝突,很多矛盾便不會發生。”
陳咩咩很認可這一點,甚至覺得這第二點比第一點所佔的比重還要大。
“第三點,長期生活在冰涼的海水中,海底妖族這一支脾氣大多不大火爆,不會一點就炸,理性的居多,這導致一些突發性的衝突得以大事化小,不容易鬧大。”
這一條,陳咩咩不大信,因為他現在與暖羏坐近了,就覺得很熱,一點沒覺得海水冰涼。
“我猜[水母會]的脾氣會火爆點?”
“咦?你怎麼知道?我們確實屬於[蚌墟]裡的激進派。”
陳咩咩無語,這還用猜,與這位魔女會長待一起半小時,人就有點燥。
他難得沒有歪樓:“說說你們的態度吧。”
暖羏毫不帶猶豫:“我是主戰派,[浪沫港]都打到家門口了,幹就完了。”
“這是[蚌墟]所有魔女的態度?”
“不是,不過應該佔一半,還有一半不喜歡戰鬥的,她們搬出第四席的建議,想要置身事外。”
“嗯,另一個問題,你們想要破壞掉海嶺裂縫,淹沒[浪沫港]麼?”
“不想。”暖羏依然不帶一絲猶豫。
“為甚麼?”
“因為我們也去勘察過,海嶺註定倒塌,這是不可避免的事,就算想要佔領[浪沫港],也是讓大海動手。我們出手,導致那邊人員撤離不及,血流成河,就是結血仇,這筆因果會算到[蚌墟]身上,人類勢力又不弱,後患無窮。”
“整個[蚌墟]都這麼想的?”
“據我所知,是的。這筆賬大家都算得明白,無論是現在城外的圍攻者,還是海嶺,我們只需要等待,只需要拖下去,我們肯定是最終的勝利者。”
“你的話有點自相矛盾,你剛才說你是主戰派,現在說拖下去就能贏,前後衝突了吧。”
“陳咩咩,你可能有些誤會這場戰爭的形式了。
外面的人類並沒想過能將[蚌墟]滅城,這裡是大海主場,我們也不是完全出不去,所以不是頭破血流的存亡戰爭。
人類主要是在牽制我們,使得我們不能出手去破壞海嶺裂縫。
可實際上,我剛才也說了,我們本就沒那個打算,所以沒人往海嶺方向的重防線裡衝。
只要我們不衝擊海嶺那邊的防線,從其他出口出行,在外面遇到,雙方並不會打生打死。”
所以我說的打,是與城外的強者較量一下,免得讓人覺得我們好欺負。”
陳咩咩一頭問號:“這種較量有甚麼意義?”
“當然有。”暖羏有些炸毛,“別人欺負了你第一步,你要是沒一點反應,對方就會得寸進尺,堂堂[蚌墟],海底重城,豈能被人小看。”
陳咩咩算是聽懂了,如果暖羏這種只想爭口氣的就算[蚌墟]的主戰派,那這邊可能真不大想打。
他問出了最後的問題:
“你們一切態度的前提,是[蚌墟]這邊確認海嶺倒塌不可避免,想要以逸待勞,那如果人類找到了修補的方法呢?”
暖羏陷入沉默,許久才開口:“如果奇蹟能夠發生,那就讓它發生。”
陳咩咩沒有在[蚌墟]久待,這次見面很短暫,他沒有讓人送,直接傳送離開。
陳咩咩走後。
莫爾溫走進大廳。
“他走了?”
“嗯。”
“你沒有將那件事告訴他麼?”
暖羏看著陳咩咩消失的地方,搖搖頭:
“他是人類,是怪異代表,立場不明,第一次見,我還不能完全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