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暗道一聲好險,剛才差點就說出心裡話,說評選機構是個無良小報。
月書館現在可是他的地盤,學者院雖不歸他直管,但也與他深度掛鉤,屬於半個自己人。
“那你說說,你都有些甚麼研究成果?”
牛盾真的是位科研大拿,成果之類的是張口即來:
“整個[浪沫港]的能源動力系統是我設計的,我設計出水下風車,將潮汐漲落的動能收集起來,供全城使用。”
就這一項,立馬讓陳咩咩心裡一驚:我去,薅潮汐羊毛,供一城能源,這妥妥的超級大佬啊。
當然他表面還是一副“不過如此”的樣子。
“還有呢?”
“還有就是我發明的貝殼造物,體型小的可以竊聽錄音,體型大的可以代替人類進行一些高危作業,比如深海探路之類的。
我的貝殼造物上限不算很高,最厲害的地方就在於普通人也能使用。”
“那你現在主攻甚麼方向?”
“[浪沫港]正面臨滅城之災,我研究的課題是《分浪技術》,我希望在海嶺倒塌,大浪打來之前,在巨浪行進的線路上,製造出一個巨大的刃狀結構,能分散巨浪,使城市免受衝擊。”
要不是需要保持面試官的威嚴,陳咩咩恨不得給他拍手叫好。
陳咩咩揹負雙手,來回走了兩步,假裝自己在考慮。
最後,他一拍手。
“你也算有些能耐,這樣,我破例給你一個機會,跟我進房間吧。”
陳咩咩開啟房門,牛盾跟了進去。
“牛盾,你所說的最好沒有水分,後面會有人核實,欺騙我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牛盾點點頭:“學術成果方面我從不造假,你去街上隨便問一個本地人,他們應該都知道我。”
“你既然這麼有本事,為甚麼要加入我們,又為甚麼需要東躲西藏?”
牛盾看了眼迴圈。
“自己人,直接說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新種族是個甚麼情況,我是沒辦法才來找你的。
我現在處於被通緝的狀態,學校與科學院的職務都不存在了。
我在研究《分浪技術》的時候,需要進行實驗,結果實驗時情況失控,出現重大安全事故,導致死了不少人。
我是第一責任人,這些人命我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說具體點,甚麼樣的實驗,死了多少人。”
“我設計了一個小型刃狀結構,我命名為[分浪之刃],嘗試放在海里對抗小型風浪。
結果沒抗住風浪,[分浪之刃]被大水席捲,成了水中巨大的絞肉刀,當時附近所有經過的船隻、海底的探險者都被攪碎,有4艘船,可統計的死者有41人,傷殘27人。”
陳咩咩眉頭一皺:“傷亡確實慘重,但這屬於實驗事故,又不是有意殺人,不至於讓你一個學校院長一擼到底,直接被通緝吧?”
“對,本不至於,我還算有點用,但我沒有放棄,在潮汐宮明令禁止期間,繼續了第二次實驗,這一次我選擇了更遠的地方,結果依然失敗,這次又死了十幾人。”
“以你的智商,有了第一次的教訓,第二次實驗不可能選擇一個還有人的地方吧?”
“我儘量選擇了偏遠的地方,前期也進行多次勘探,確保沒有船隻,但大海之下的探險者我實在探查不到。
更麻煩的是,由於這次我選擇了遠離[浪沫港]的地方,這十幾人裡,死傷的大多是[蚌墟]的妖族,他們對[浪沫港]進行了外交施壓,要我償命。
我們瀕臨與[蚌墟]的戰爭,這時的外交壓力不算太大,但這事算是徹底鬧大了,本來低調處理的事,鬧得全城皆知,迫於壓力我只得引咎辭職。”
陳咩咩很熟悉科研狂魔們的套路:“辭職之後,你進行了第三次?”
牛盾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我也想,可惜沒有職務,我已經調動不了資源,於是我偷偷動用了一些未經許可的許可權,結果在開始實驗前被發現,結果我被通緝了。他們說我很危險。”
“你被通緝的過程說得很清楚了,但問題是就算你加入我們,我也沒辦法讓你繼續實驗,怪異裡哪有甚麼科研部門。”
牛盾雙眼放光:“換個角度看,這就是我的機會,我來成立一個。”
陳咩咩想了想,還是搖搖頭。
“並非是我不看重科研,我認可科研對所有種族的重要性,但就目前來說,還不是我們砸資源搞科研的時候,前期投入巨大,產出遙遙無期,我估計近幾年都不大可能。”
很多人以為科研狂魔們只是做研究厲害,其實能當上大型專案負責人的,還需要具有極強的談判能力,他們需要在沒資源的時候要來資源,在沒產出的時候穩住投資者。
“陳咩咩,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現在專案是現成的,‘分浪技術’這個專案我已經完成了所有理論階段,就連實驗也進行過兩次,積累了一定的資料基礎,距離成功不會很遠。
我願將所有未來收益獻給組織,如果能救下城市,回報絕對驚人。”
十分鐘後。
牛盾離開了陳咩咩的屋子。
他離開以後。
怪異們紛紛討論起來。
迴圈剛才聽得最清楚,發出感嘆:“這樣一個有才華、為城市奔走的人,為何會變成通緝犯?”
[禁果圖鑑]撲騰著小翅膀:
“人有兩面,我見過很多痴迷學術研究的學者,他們近乎瘋魔,為達目標不顧一切,這個一切裡包括他們自己以及其他人的性命,我沒有在這位牛盾的話語裡聽出對逝者的悔意,他可能並不在乎吧。”
純水錶示贊同:“他對城市的大義與對實驗的私心已經完全交織在一起,很難單維度地評價。”
青花望向陳咩咩:“這就是咩咩你說要考察他一段時間的原因?”
陳咩咩對這群夥伴倒是沒有故作高深。
“我其實沒想那麼多,只是我相信一個道理,科研人員帶著專案來和你說快成功了,找你要投資,那就是無底洞,比[珍珠夜市]裡那些攤主編的故事還不靠譜。”
這種論調是怪異們沒聽過的。
黑洞滾到他腳邊,輕輕撞了他一下:“這是你自己編的道理吧,靠不靠譜?”
陳咩咩抱起黑洞,使勁揉了揉。
“笨蛋,要是真的快成功了,城市的生死關頭,潮汐宮的那群官老爺會通緝他?哪怕成功的機率不高,只要是有,只怕也會拿刀架在牛盾脖子上,逼著他繼續。”
青花立刻聽懂了陳咩咩的意思:“你是說,這位牛盾還隱瞞了關鍵的事?”
“只怕是的,我們不能只聽他的一面之詞。”
正巧這時[牙醫]來了。
“陳咩咩,走吧,下午我們去參觀下[造船廠]。”
陳咩咩起身:“正好,早就聽聞[船王]的大名,今天去領教一下他的風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