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本想找老師拂曉蹭一餐慶功宴,結果別說拂曉,就連附帶的卡珊都忙得不見人影。
安會長為甚麼要退下來?
身受重傷確實是主要原因,但還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為泗象城這一個月戰鬥下來,有太多後遺症急需解決,安會長精力完全跟不上,不得不退。
有哪些事呢?
粗略盤點一下。
戰死人員及家屬的慰問撫卹、還沒死但重傷人員的醫療救治、各結社人員大面積空缺的補充、現存低階神秘者的快速助長、城內殘留敵對勢力的搜尋與捕殺等等。
拂曉一上位,接手的可謂是一個爛攤子。
她根本不需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因為她面臨的主要問題,並不是有人不服管,而是更赤裸的兩個問題:缺時間、缺人手。
醫療、撫卹、培養這三隻吞金獸造成的財政赤字,是讓拂曉最抓狂的事。
城市停擺近一個月,市政那邊同樣很艱難,能給過來的支援有限。
陳咩咩與拂曉的見面,約到了晚上22點。
今晚虹月夜。
22點05分。
拂曉的家門口。
“咩咩,不好意思,等久了嗎?”卡珊與拂曉晚了5分鐘才到家。
“啊,那倒沒有,我也是卡點來的。怎麼這個點才下班?”陳咩咩看著風塵僕僕的兩人。
“別提了,這官啊,也不是那麼好當的,給人打工才有固定作息,自己當上老闆,簡直不存在‘下班’的說法。咩咩你們聊,我去弄點吃的。”
“還沒吃晚飯?”
“哪有時間吃。”
“哦,我有烤雞你們吃不。”
“啊,你那個永遠吃不完的烤雞!快拿出來!”
陳咩咩看著餐桌上,狼吞虎嚥,滿嘴是油,完全不顧形象的兩人,稍微有點慶幸,還好自己沒選擇走親自出面掌權那條路。
“啊,活過來了,真好吃~”卡珊後仰在椅子上。
“嗯嗯,今天的確實美味。”拂曉難得誇讚。
兩人一共吃下三隻烤雞,連菠蘿都沒放過。
吃飽喝足,三人坐回沙發上。
“老師,怎麼這麼忙,這就是以後的常態?”
拂曉點點頭:“積壓的事情多,有些事涉及多方,處理起來勞心勞力,我的管理經驗也不夠成熟,同時處理多件事情時,經常被打斷節奏,效率不高,確實得一段時間適應。而且...”
“而且甚麼?”
“效率的問題,無非多花點功夫,但財力的窟窿,很難解決。”
“哦。”陳咩咩只帶耳朵,沒有胡亂張嘴。
對於不擅長的事,不去亂出主意,是他的處事原則。
卡珊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想法:“那我們去找他吧?”
拂曉沉默。
屋子裡安靜了十來秒。
拂曉正與下了決定:“走吧,去找他。”
陳咩咩豎起耳朵,心裡好像有小貓在撓:“他”是誰?
拂曉在腕錶上一頓操作後,似乎收到回覆。
她直接起身:“走吧,我們現在去他家。陳咩咩,一起去看看?”
“好啊。”
兩乘轎子帶著三人,很快來到東區的邊緣。
這裡是城市的中心,距離市政廳與聯盟辦公樓都不遠。
卡珊對陳咩咩介紹情況:“我們要去的,是咱們銀月第五席,[痛苦商人]痛儲的店鋪。”
拂曉也能聽到卡珊與陳咩咩的悄悄話:“這個時間他的店鋪已經歇業,我們直接去他家,他家就在他店鋪樓上。”
這是一棟名為中央樓的高樓。
三人直接上了5樓。
5樓有4間房,目的地是505房間。
卡珊敲門的時候。
陳咩咩看看樓道里顯而易見的四扇大門:“這層就4戶,哪來的505?”
“痛儲喜歡數字5,他自己改的房號。實際上按這棟樓的戶型,他家是501。”
痛儲很快來開門。
痛儲是個胖子,平時去結社時一般穿黑色的衣服還能隱藏點體型,現在在家,他一身起居服,顯得更加圓潤幾分。
“哎呦,三位親愛的夥伴,快裡面請。”
陳咩咩一進門,室內的情況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這是甚麼家啊。
這麼說吧,這屋子的情況,也就和小丑以前住的1805室半斤半兩,在陳咩咩眼裡,這裝修程度屬於“半毛坯”。
面積小,廳裡沒有沙發,就幾個石頭墩子充當椅子。
“痛儲老哥,你家的極簡風真高階啊,充滿了斷舍離的智慧。”陳咩咩情商線上。
這一下戳到了痛儲的癢處,他很是得意:“還得是你有眼光,其他人都不懂。”
“那可不,刪繁就簡,用最簡潔的元素營造出極致的舒適與高階感,學習了。”
“知己啊,來來來,坐,陳咩咩,這塊最舒服、上面沒有小鼓包的石凳給你坐。”
因為陳咩咩的商業吹捧,他獲得了屋子裡唯一塊平整石頭的體驗權。
拂曉與卡珊的那兩塊,上面坑坑窪窪,看一眼都覺得有按摩效果。
茶水甚麼是沒有,三人獲得了三杯清水。
拂曉只落座了半邊屁股,她無心多待,開門見山:
“痛儲,我是來找你借時間的。”
痛儲露出商人特有的笑容:“是你借,還是結社聯盟借?”
“有甚麼區別嗎?”
“當然有,結社聯盟借的話,公事公辦,利息方面可別怪我獅子大開口。”
“那我個人借呢?”
“你個人?那我不借。”
“為甚麼?”
“你當上了[會長],我又打不過你,要是你不還,我豈不是虧了。”
“你是信不過我。”
“呵呵,時間面前,又何必去考驗人性呢。”
“算了,知道你會這麼說,那就以結社聯盟的名義借吧。”
“可以,借多少?”
拂曉一點不猶豫,直接報出數字:“一萬年。”
陳咩咩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一萬年!”
這痛儲自己就住這麼個環境,拂曉開口就是一萬年?
痛儲倒是沒甚麼反應:“借多久?”
“快的話,兩年後歸還,慢的話,三年後。”
“兩年利息,三成,三年利息,五成。”
“好,明天,我帶人來與你簽訂契約。”拂曉起身。
痛儲笑呵呵地送客。
整個過程,前後不過5分鐘,其中一半還是陳咩咩的入門客套話。
下樓之後。
陳咩咩還有有點不敢相信:“痛儲有那麼多時間?”
拂曉情緒不算高:“有,現在是他最‘富有’的時候。”
卡珊回頭看了眼身後的中央樓。
“咩咩,痛儲代號[痛苦商人]。
他能將痛苦儲存為“痛幣”,進行交易或投資。
泗象城剛剛經歷諸多痛苦,此刻他身上的財富不可估量。”
陳咩咩眼睛瞪大:“還有這種發財的路子?!那他豈不是躺著就能發戰爭財?”
“不,所有痛苦都儲存在他那顆發光的心臟裡,財富越多,切身之痛越苦。
當痛苦到一定程度,財富就失去了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