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靜靜坐在井神父身後,看著他接待了一位又一位的來訪者。
怎麼說呢。
這位教會的負責人,臉上很少有表情,待人時沒有笑容,也沒有安慰。
他給出的回覆,大多伴隨著幫人解決實際問題的具體措施,不走精神勝利法。
一晚上,從19點到23點,來的人絡繹不絕。
看得出來,這位不苟言笑的神父很受人們愛戴。
而過了23點,接待來客時間結束後。
井神父又化身井主教,將之前對訪客們的承諾,對教會的下屬們一一交代下去,督促落實。
他記性極好,純靠大腦記憶,沒有一件遺漏。
看到臨近轉鍾,陳咩咩離開教會。
接下來,是今晚的第二個地方。
東區診所。
診所的夜晚很安靜,住院的病人們一般很早就休息。
護士長迴圈在樓道間巡邏。
突然,在她經過一處陰影裡時。
“迴圈。”有人喊她。
她的第一反應,是揮出手術刀。
臨近身邊,毫無察覺,這對任何一個神秘者來說,都是難以接受的。
第二反應,收起刀。
她聽出了這是陳咩咩[黃衣]狀態時的聲音。
[黃衣]的聲音有些像沉默圍巾的那種喃喃囈語,要是陳咩咩平時的聲音,她能更早反應過來。
陳咩咩從陰影中走出來。
“怎麼樣,我的新衣服是不是很好看?”第一句話就這麼不著調。
迴圈看看四周。
“放心講話吧,我不想的話,我們的聲音傳不出去。”陳咩咩知道她的謹慎。
“是。”
無論是家裡的哪隻怪異,當陳咩咩處於[黃衣]狀態時,都會收起平日裡與他的親近,不自覺地顯示出不同程度的敬畏。
迴圈很快進入狀態。
“我在診所這幾天,主要精力放在華醫生與醫療援助方面。
據我目前收集到的資訊來看。
華醫生與現任診所所長鬥得很厲害,兩人都想拉攏我,他們倆的主要矛盾在於是否支援活體器官移植。
華醫生對病患很細心,對貧富一視同仁,醫術醫德都近乎完美,沒有任何負面訊息。
據調查,他不僅僅是江家的家庭醫生,他年輕時,曾有很長一段困難的時期,當時是受江家資助。
醫療援助是各大家族及勢力憑藉出資及對城市的貢獻度,獲得的名額。
目前來說,今年東區診所使用過4次名額,使用者分別是市政、教會、江家、[歸途結社]。”
“也就是說,想要殺我的人,就在這四家之中。”
“是的。”
“那未知原因中止名額使用,有相關記錄嗎?”陳咩咩還想進一步縮小範圍。
“這個查不到,我覺得既然是華醫生的病人,他應該知道,我曾套過他的話,他說連他也不清楚原因,是所長安排的。”
“郭所長?華醫生與這位所長一旦裹到一起,相互甩鍋,兩人說的話就真假難辨了。”
“是的。我在想需不需要,將那位所長控制起來,強行逼問一番。”迴圈也不是個偵探,她更喜歡以簡單粗暴的方式解謎。
“你看著辦吧,對了,灰燼這幾天怎麼樣,有沒有異常?”
“那小丫頭,很不安分,每天夜裡都到處跑。”
“她雖說是殺手,畢竟也只是個普通人,這診所裡就沒人發現她?”
“當然有,華醫生早就發現了,不過不知甚麼原因,一直沒點破她。
另外郭所長掌控診所幾十年,大概也發現進賊了,不過我暗中幫了幾次,這位所長暫時還沒抓出具體的人。”
“行,辛苦你了,沒其他事了吧?”
“還有一件,我不清楚是不是巧合。我檢視過醫護人員資訊,有一位小趙護士,她現在是灰燼的管床護士,也曾是那位僱兇流浪漢的管床護士,華醫生很信任她。”
“她在診所多久了?”
“並不太久,才2年。”
按理說,2年不長但也不算太短,醫生護士經常要打配合,相互熟悉也很正常,陳咩咩靜靜等待迴圈的下文。
果然,大料來了。
“小趙護士留的居住地址是樂園樓19樓1903。”
“甚麼!就是說她正好住在我原來家的正樓上!”
“是的。”
陳咩咩與迴圈雙雙陷入了暫時的沉默。
就當迴圈等待陳咩咩發號下一步的施令時。
“哈哈,有趣,太有趣了。”陳咩咩竟然笑了起來。
“有趣?”迴圈有些疑惑。
“迴圈啊,你不覺得這種剝洋蔥一般,一層層揭開謎底的過程很有趣麼。
經過這麼多天,我已經漸漸想明白了。
這個幕後的人,搞得這麼複雜,這麼隱蔽,只能說明一件事。
那就是——他啊,不敢明面上對付我啊。”
“所以,你的意思是?”
“很簡單,從灰燼沒能殺死我的那個晚上起,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就開始轉換。接下來,只等我一點一點將他抓出來。”
“那那名趙護士?”
“暫時繼續觀察,這位趙護士不是華醫生的人就是郭所長的人,現在會打草驚蛇,等你幾時決定對郭所長動手時,一併對她下手。”
陳咩咩從東區診所出來,直接出發,去了第三站。
江家別墅。
路上,他不斷在回憶與思考。
當初在[醫院]中,江老爺子選中他,到底是巧合還是有意安排?
說是巧合,這華醫生及醫療援助都直接關聯上江家;
說是有意安排,當時的江老爺子確實被瓷化,一家人瀕臨死亡,怎麼可能正好知道他能解決?
況且若是江家真是主使,全家人集體上陣,親身下場,陪他演戲,這也不大符合幕後者的作風。
很快,江家到了。
沒等陳咩咩理清頭緒,屋內江家人的對話,讓原本逐漸明朗的事情再次撲朔迷離。
江家別墅書房內。
江老爺子吸著煙,沉默不語。
現任江家主事人江離正在拍桌子:
“爸,停手吧,你怎麼還支援姓華的那個白眼狼,想當年,你孫女差點死在他面前,你那樣求他,他都不肯為詭詭做臟器移植。
沒我江家資助,哪有他今天。為了他,得罪其他家族,憑甚麼?”
江老爺子直到一支菸燃盡,才深呼一口氣:“他是個醫生,他的堅持沒有錯。”
陳咩咩才剛到,就被這驚天大瓜驚到。
原來,郭所長口中,當年被華醫生拒絕,交往多年的權貴,竟然是江家。
而那個華醫生堅持沒做器官移植手術的人,是江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