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聖濤對於另一家店,印象淺了很多。
“我記得,好像是老李水果店旁邊的那家,好像是賣食材的。”
別大叔插了一句:“那是家專門賣水產品的店子,主要是些魚蝦,聽說生意不大好。”
陳咩咩點點頭,沒繼續這個話題。
金夫人人緣不是很好,但金先生在這一帶口碑還不錯。
他做運輸這一行,路子很野,時不時有些小道訊息,說話又有分寸,在周邊圈子裡很吃得開。
夫妻倆每桌走了一圈後,大家便三五成群地聊起了天。
陳咩咩認識的人不多,因此也不存在應酬,他一邊埋頭吃菜,一邊豎起耳朵,從周圍的家長裡短裡收集些情報。
還別說,真就有幾條很特別的。
比如以下幾條:
“你不覺得奇怪麼,樓下賣魚的魚販子,殺魚很不專業,魚鱗都去不乾淨。”
“可不是麼,那位張老闆,連收時間都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在想甚麼。”
“哈哈,這樣也好,上次我去買魚,他自己都記不清單價,直接便宜了一大半。”
陳咩咩在心裡默默分析:一個人說的可能有誇張的成分,但一桌子人,有三個以上都這麼說,看來那位經營水產的張老闆,多少有些問題。
酒席散場後,陳咩咩從飯店出來。
抬頭一看,好傢伙,對面的菠蘿烤雞店門口排起了長長的隊。
買到的人當場就站在路邊開始啃咬,一邊吃一邊還露出享受的表情。
陳咩咩滿頭黑線。
這菠菠不幹人事啊。
搞那麼好吃做甚麼,生意太好,忙起來哪裡還有精力去盯梢,又不是真的去做買賣賺時間的。
當然,陳咩咩現在管不了,只有等晚上回家後再提一提。
現在,他走進了老李水果店。
“李叔,來兩斤青蜜莓。”
“哎呦,陳咩咩你還知道青蜜莓,這個很貴的咯。”
“哼哼,李叔我都畢業了,現在也是有結社的人,已經可以做到水果自由。”
“你小子出息了,等著,我給你選幾個好的。”
李叔俯身往袋子裡裝果子的時候,陳咩咩湊過去:
“李叔,你隔壁魚店裡的魚怎麼樣?”
李叔手上動作微微一停。
“魚還可以,但人不行。”
“不是吧,李叔你居然背後說人壞話,這可不像你。”
“哼,當面我都說過,他每天生意不好好做,不是不知去哪亂溜達,就是坐著發呆不理客人,哪有這麼做生意的。”
“他溜達啥?”
“我哪知道,沒事就失聯,丟著店面不管,時常還有客人跑我家來,問他去哪了,煩死了。”
“不是,李叔,這裡面肯定還有事,他不好好做生意是他的事,你哪來的這麼大情緒。”
“我當然有意見,陳咩咩,你知道嗎,水產和水果一樣,都講究一個及時銷售,不然水產會死,水果會爛,損耗很大。
每天有專門的環衛人員,上門來回收壞掉的產品,進行報廢處理。
我和他店挨著,每天就沒見過他報廢,他居然說都賣完了。
哼,就他那樣做生意,賣沒賣完我心裡有數,他肯定是捨不得壞掉的產品,拿去幹了見不得人的買賣。
我就看不慣這種做生意不老實的。”
“這倒也是。”
“給,你的青蜜莓,兩斤二兩,算你兩斤。”
“好,謝了李叔。”
拎著水果,陳咩咩走進了水產店。
室內滿是呈階梯狀排列的魚缸,不同的格子裡有各個品種的魚。
店鋪的主人,張老闆正躺在靠椅上神遊,好似沒有看到有人進店。
他頭髮被頭巾包起來,臉上戴著個口罩,穿著一身防水的膠質工裝,腳上還穿著套鞋。
“老闆,買條魚。”陳咩咩盯著這位老闆的眼睛。
“要甚麼魚,自己挑。”
張老闆沒有起身,因為隔著厚重的口罩,他的聲音悶悶的。
“來條苦炮魨,頭尾切塊,魚身切薄片,我做魚生。”
苦炮魨是一種青綠色的大型魚,一條几十斤。
“好。”張老闆的語氣毫無起伏,並沒有來大生意的喜悅。
陳咩咩沒問價。
張老闆也沒報價,直接就選中一條開殺。
他殺魚的動作很熟練,一摔一拍再一砍,魚很快不再動彈。
可他切片的刀工很一般,甚至有點差。
魚生是需要將魚肉切成一片片薄片的,在這位張老闆的刀下,魚片大小不一,厚薄不均,有的地方還需要多次補刀。
“老闆,你幹水產這一行多久了?”
“很久了,從小家裡就和魚打交道,不過這刀用得不大順手。”
“我看你這魚挺新鮮的,在我們這這個品種很少見啊。”
“這是冷水魚,要在溫度很低的水庫餵養,運到店面裡來活不了幾天,一般店很少進。”
“那老闆你這還兩三條,這魚這麼大,普通人家不大買,豈不是容易壞在手裡。”
“不怕,死掉前我會將它們製作成食品。”
幾十斤的魚,處理起來很要功夫,等全部弄完裝好,花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張老闆處理魚的時候,話越說越少,直到最後,甚至不再回話。
他將裝好魚的袋子遞給陳咩咩時,全身似乎在微微顫抖。
“多少時間?”
“1...1年。”
“來,支付。”
陳咩咩一手放下裝魚的袋子,在身後虛握出月光絲線,一手伸過手錶。
張老闆一手露出腕錶,一手還沒放下殺魚的刀。
兩人手錶相碰的整個過程中。
陳咩咩盯著張老闆另一隻拿刀的手,脖子上的青花時刻準備出手。
交易結束。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老闆慢忙。”
“慢走。”
陳咩咩提著袋子,走出水產店。
“青花,感覺怎麼樣?”
“太異常了,異常得過於顯眼,反而不像是盯梢的。”
“嗯,我也是這麼感覺的,我進店的時候他直接不理人,如果是假裝不認識我,反而有些過於刻意。”
水產店。
陳咩咩一走。
張老闆輕微的身體顫抖立馬變得劇烈。
“魚...魚...魚...”
他瞳孔放大,眼裡充滿血絲。
朝門外看了一眼,確定沒有顧客後,他揭下口罩。
只見口罩下面,口水完全止不住,順著嘴角流下,嘴裡是兩排鯊魚般尖錐形的牙齒。
他再也剋制不住。
從魚缸裡抓起一條大魚,不顧魚的劇烈掙扎,直接一口咬上去,魚刺在他嘴裡扎出血。
口水混合著魚血還有他的血滴在地上,他拖著魚走進店鋪的後的衛生間。
從裡面傳出若有若無的咀嚼聲。
數分鐘後,門外響起一道顧客的詢問聲。
“老李,你隔壁賣魚的張老闆哪去了?想買魚都沒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