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拂曉家出來,陳咩咩又去了東區,汐發訊息說有事找他。
陳咩咩沒想到,汐居然是請他到家裡吃晚飯。
上週結社集體狩獵的時候,陳咩咩與汐站在遠處,在汐要吃下[心臟果園主]那致命的果實前,是陳咩咩攔住了她。
這幾乎算是一次救命之恩。
雖說身為搭檔,今後的日子裡兩人將不斷互幫互助,無需過於見外,算得太清,但這第一次的關鍵援手,汐還是要表示表示。
汐的家在泗象城東區的青楓樓。
青楓樓樓下。
“汐啊,怎麼這麼突然,這就見父母了?我這還兩手空空,啥都沒準備呢。要不下次,我先去燙個頭。”
陳咩咩一聽汐的父母在家,頭搖得飛起,就想坐回轎子中。
汐一把將他拽住。
“跑甚麼,我家裡人都看到你了。”
“嗯?哪呢?”
“走吧,走吧。”
陳咩咩被汐推著,進了大樓。
汐的家在二樓,這個樓層數,妥妥的家裡有礦,小富婆一枚。
汐開啟房門,才第一眼,陳咩咩就知道,他的推測一點沒錯。
如果說一般家裝分為簡裝、精裝、豪裝。
那汐的家就屬於超·豪裝。
不是富麗堂皇的那種貴,而是高雅通玄的那種豪。
一進門,放眼望去,光大廳就比陳咩咩整個家都大。
換過鞋,坐上沙發,陳咩咩左顧右看,總覺得某個房間裡會突然衝出一對夫妻,對著他查戶口。
可一直沒人來。
沙發前的茶几上,放著果盤。
裡面都是陳咩咩陌生的水果,其中唯一一個還算認識的,是10小時一斤的鉤鉤果。
“陳咩咩,你稍微坐一下,我還炒一個菜就好了。”
陳咩咩打量著大廳。
有客人要來,大廳顯然也是收拾過的,顯得沒有很亂。
不錯,沒有表述錯,就僅僅是“沒有很亂”,但其實還是有一點點亂。
很難想象,一間房中,能同時給人帶來雅緻與雜亂兩種感覺。
亂是因為,這裡與汐在[銀月之庭]的個人休息間一樣,到處是畫筆與畫架。
牆壁上掛著不少顏色各異、尺寸不一的抽象藝術畫作。
那些扭曲的線條,陳咩咩表示如果盯著多看一會,必須有催眠的效果。
在他被弄睡著之前,汐的聲音及時趕到,喊他去餐桌吃飯。
汐家的餐桌很大,此時已經擺滿一大桌的菜品,色香俱全。
“嚐嚐吧,我難得下廚一次。”汐解下廚裙。
“這都是你做的?看起來就好吃啊。”
“是啊,小時候我可好吃了,畫食物畫到一半,就會偷偷吃掉,後來家裡人只拿生的食材給我畫,我就慢慢學會將它們煮熟。”
陳咩咩看了眼汐細得驚人的腰,完全看不出她是貪吃的人。
“就我們倆吃?不叫你家裡人一起?”
“哦,對哦,我叫我爸媽來看看你。”
陳咩咩恨不得為自己的這句多嘴,打自己一下。
汐走進內部房間,然後很快回來。
她將兩幅畫框擺在兩張椅子上。
畫框裡,一張男人臉部的像,一張女人臉部的像,女子和汐有七分相似度。
“陳咩咩,這是我父母。”
“啊,對不起,汐,我不知道你父母已經...”
沒等汐開口。
畫中的男人居然動了,他對著陳咩咩露出一副“我很兇”的表情:
“你小子就是陳咩咩?我女兒的搭檔?”
陳咩咩揉揉眼睛,又揉揉耳朵,確定自己沒出現幻覺。
女人的畫像也動了:“你小聲點,都嚇到客人了,陳咩咩呀,小夥子真精神,聽說你今年剛畢業,準備幾時成家,家裡幾口人呀?”
陳咩咩看看兩幅畫,又看看汐,有點反應不過來。
汐沒理兩幅表情誇張的畫,給陳咩咩碗裡夾了一塊肉。
“這是我爸媽,我家都和畫有關,他們常年經營[褪色畫廊],人其實還在那邊。”
“歐不!汐居然給這小子夾菜,我的小棉襖,都沒給我夾過菜,我要殺了你這小子!”
陳咩咩終於理清了一小部分情況。
這是汐的爸媽,都還健在,而且都應該是神秘者。
“叔叔姐姐,你們好,我和汐認識不久,在結社裡時常受她照顧。”
“小夥子人不錯,眼神也不錯,姐姐喜歡你,多吃點,有空常來家裡玩。”
“哼,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好人。”
“怎麼,老孃當不得一聲姐姐,啊?!”
女子居然將手伸出畫框外,伸到男人的畫框裡,捏住他的耳朵。
“松,鬆手,疼。”
汐再次站起來,將兩幅畫拿起,收回裡面的房間。
“面也見過了,他們太吵,來,我們繼續吃飯。”
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陳咩咩連吃兩大碗飯。
不過吃完飯,在客廳沒坐多久,陳咩咩就提出了告辭。
汐的家裡到處是畫,其中人物畫像也不少。
自從見過汐的父母后,陳咩咩老是覺得,這些畫裡的人在偷偷盯著自己,他坐在沙發上都不大自在。
18點半,黃昏剛過去。
陳咩咩立馬離開汐的家。
臨走前,汐送了他一幅畫。
一幅很高很大的畫。
畫上是一扇門。
陳咩咩將畫抬進轎子。
“陳咩咩,這畫中的門可以真的推開,走進去就能到達[褪色畫廊],不過一次之後就會變成普通的畫,你可以留在危急的時候使用。”
原來這才是今天真正的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