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先是敲了敲學院醫務室的門。
沒反應。
他直接輕輕推門。
門一推就開,顯然是很歡迎有客臨門。
陳咩咩掃視四周。
這裡面空間很大,與其說是醫務室,不如說是醫院的住院病房。
十張床位上,空著六張,四張上躺著人,都在“沉睡”中。
四位病人畫風很統一,連身體帶腦袋,裹滿了繃帶,除了眼睛部位,包括頭髮都被包裹,活脫脫四個木乃伊。
最裡面還有一間內室,視野被被擋簾阻隔,裡面有些動靜,不停發出微微聲響。
陳咩咩輕手輕腳地走向擋簾。
探手微微掀開一個小角,小心地往裡看去。
第一眼。
陳咩咩的眼睛,與一隻眼珠零距離眼對眼。
是真的一隻單獨的眼珠,沒有臉與其他器官,純粹的眼珠!
“啊!”
陳咩咩被這波貼臉開大弄得腿都一軟,一個屁股蹲坐在地上。
“叫甚麼叫,安靜,等我把手術做完。”萌萌的蘿莉音響起。
擋簾被拉開一半,裡面的人明顯認出了陳咩咩,瞟了他一眼後,繼續專心自己手頭的手術。
陳咩咩微微抬頭。
他這不看不打緊,一看立馬覺得自己的理智值在狂降。
手術檯上躺著甚麼人,他的角度看不清。
但做手術的這位“幼女”醫生,簡直顛覆了他對人類的認知。
醫生沒有穿白大褂,而是直接上身穿著貼身小背心,下身是超短小牛仔褲。
她扎著單馬尾,大方地展示著柔美的手臂與筷子般筆直的腿。
幼女的體型,成女的完美比例。
膚色白皙,鼻樑高挺,嘴巴小巧。
就是眼睛......
眼睛有點...多?
就陳咩咩粗略一眼。
這幼女醫生,兩隻胳膊上爬滿了十幾隻眼睛;
大長腿上,少數有二十多隻;
就連臉上,額頭、臉頰、脖頸處,也都有眼睛。
感受到陳咩咩的視線,醫生全身上下的幾十隻眼珠裡,有幾隻轉動過來,與他對視。
陳咩咩:......
他現在是既不想去對視,又不敢移走目光。
畢竟遇到危險就閉眼不看,那不純純鴕鳥行為,任人宰割了麼。
陳咩咩不移走目光。
引來了越來越多的眼珠看向他。
陳咩咩覺得,這場“你瞅啥,瞅你咋滴”的比拼,要是有服軟的機會,他絕對立馬跳車,甘拜下風。
這場對視持續了大約十五分鐘。
陳咩咩多少有些變態。
看著這些眼珠,他的心理從一開始的覺得驚悚,到逐漸接受,在最後的五分鐘裡,他甚至覺得小眼珠們單個看起來,居然還有些漂亮?
“好了,手術完成,陳咩咩,你心性有長進嘛,居然敢盯著我一直看?”
美女醫生完成了手術,放下手術刀與鉗子,摘下帶血的手套。
她身上的眼睛一個接一個的閉合,最終完全隱入面板,消失不見。
“恭喜老班,又成功了一臺了不起的手術。”陳咩咩很從心,該狗腿時就狗腿。
“成功?也許吧。這傢伙上週我的課請假,說是在家生病,臥床不起。
昨天有人舉報,他居然是去外面鬼混,亂搞男女關係。
我也就是關心生病的學生,幫他檢查檢查身體,順手做了次無用組織切除的小手術。
從此他也就無需為男女之事分心,可以專心學業了。
好了,廢話不多說,你早上曠課怎麼回事?”
陳咩咩:......
我要是現在說我昨晚被人釘腦門、割喉、嘎腰子,等下一檢查,人家幾十隻眼睛看著,發現一點傷痕沒有,有沒可能人家幫我再次言出法隨,出口成真?
眼看這位醫生老班的額頭上,有開始擠出第二雙眼睛的趨勢,陳咩咩趕緊開口。
他去頭掐尾,隱瞞化身月亮的事,將殺手上門,包括剛才從班長嶽俊陽那得知有關保鏢身死的事都說了一遍。
這位老班滿身眼睛,明顯也不是普通人,對同時被殺三次還能活蹦亂跳,應該能接受吧。
“別老是學班裡那幫坑貨,老班、老班的叫我,我有名字,叫我風鈴。”
“好的風鈴姐。”
陳咩咩知道,對著幼女叫姐準沒錯。
果然,幼女老班風鈴面上緩和了不少。
“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我?”
“真的,比真金還真,我發四!”陳咩咩舉手伸出四隻手指。
“照你的說法,昨晚除了那個女殺手,還可能有個殺了保鏢的人在你家附近,這就產生了兩個問題。”風鈴挑眉道。
“甚麼問題?”
“第一個問題,那位女殺手在第一次殺死你之後,為何沒有直接離開,她跑到你家另一間房裡去做了甚麼?”
“確實,事後我也有過猜測,我先是覺得她是不是在尋找甚麼東西,但我能確定她離開時沒能帶走任何物品。
另一間臥室我徹底翻過,也沒有發現甚麼特殊的地方。”
“嗯,第二個問題,明明殺手精通的是匕首,為何優先選擇使用一顆釘子?
用匕首殺人,只需要比對方強一點,用釘子釘腦門,幾乎需要確保對方處於完全失控狀態。
那麼,第一次的時候,你沒有其他傷勢,憑甚麼乖乖任由她釘你後腦?
要知道,你家的門沒有被撬動的痕跡,她能進門,是需要鑰匙的。”
這個點,陳咩咩完全忽略了。
他缺乏這個世界的常識,不知道這裡的門鎖很特殊,拋開神秘能力不談,普通人想進門,除了鑰匙,就得暴力破門,不存在技巧性開鎖一說。
就在兩人沉思的時候。
“咚咚咚~”
敲門聲傳來。
“進來吧。”沒有進行手術的風鈴,有空回答外面的敲門者。
一個身穿工裝的男人抱著一個大箱子走進來。
“風鈴老師,你的跨城包裹到了,麻煩簽收一下。”
“好,放那邊吧。”
風鈴上前簽字。
陳咩咩在男人進門來的瞬間,便瞳孔張大,牙齒暗暗微咬。
等男人走後。
“風鈴姐,這個工服,是做甚麼的?”
“這個啊,是跨城運輸公司的統一著裝,他們只做護送跨城市包裹業務,費用不菲。”
“這樣嗎,我知道了。”
“好了,你先回去吧,你的事我也會找人查一查的,不過這個世界,自己的安全自己負責,最近你小心一點。”
“嗯,我知道了,風鈴姐,那我就先走了。”
“去吧。”
走出醫務室,陳咩咩兜裡的拳頭捏緊。
“昨晚,灰燼身上穿的,就是這個工服。跨城包裹、跨城資訊,這不是簡單的巧合吧?”
陳咩咩揚起手臂,再次點開最前面的一條訊息。
訊息時間:7點13分
發件人:陳喵喵
內容:嘻嘻,禮物收到了吧,喜歡嗎,等你來找我哦~(四葉草圖案)
陳咩咩又從兜裡掏出那隻釘子。
只見,泡過血的釘子似乎發生過甚麼神秘反應,放大了幾乎1倍,現在已經一隻筆大小。
在釘尾的一端,一個隱藏的角落裡,赫然是一個四葉草圖案。
陳咩咩對照兩處圖案,確認一模一樣。
“陳喵喵?這就是你送我的禮物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