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咩咩一口咬破老李塞給他的落落莓。
紅色的汁水立刻填滿整個口腔,一邊輕咬一邊吞嚥,等他吃完一張嘴,牙齒都被染紅。
“李叔,好吃的呢,這個果子怎麼賣?”
“這個和鉤鉤果一樣,也是進口的,不過這個來量大,可以儲存的時間久,價格低很多,半小時1斤。”
鉤鉤果是10小時1斤,落落莓才半小時1斤,價格相差20倍,難怪可以拿來當試吃品。
陳咩咩的思考,在老李眼裡變為了囊中羞澀的遲疑。
“產量再大,畢竟也是進口的,所以價格上還是以小時為單位,要不你試試這個地瓜?這是本地產的,此時正當季,1斤只需要6分鐘。”
老李很實在,地瓜是全店最便宜的品種,而且水份甜度都不錯。
陳咩咩很聽勸,大手一揮:“好,來一斤地瓜。”
老李被他買地瓜的氣勢驚到了:“地瓜論個,1斤起賣。”
陳咩咩隨手拿起兩個,上稱一稱。
“1斤半,9分鐘。”
陳咩咩舉起手,露出他的手錶。
老李設定好收款金額,與他一碰。
陳咩咩螢幕上顯示出待確認介面:支付9分鐘,是否確認?
他點選確認後,介面跳轉:9分鐘支付成功,個人餘額47年11月3日46分鐘。
“47年11個月,這時間餘額,不僅僅是我的剩餘財富吧,時間要是清零了會怎樣?”這個問題陳咩咩沒有問出口。
“李叔,有個事想請教一下。”
此刻是下午兩點半,屬於一天中生意的淡季,老李一個人守店,閒著也是閒著,不介意與陳咩咩聊一下。
“啥事?”
“我最近傷了腦袋,記性有點不大好,很多常識都不大記得,同學喊我去上課,我不知道該怎麼去。”
“上課?你是學校的人?”老李明顯熱情了幾個度。
“應該...是吧。”
“哈哈,那我可門清,我女兒也在學校學習,你看到前面那個黑白色的建築沒?”
陳咩咩順著老李指的方向望去。
大概300米遠處,有一個搶眼的黑白雙色建築。
建築有點醜,遠看之下,外立面全封閉,像一個超大號的毛毛蟲趴在地上。
“嗯嗯,看到了。”
“那是車站,你去那乘坐任意單數尾號的公交,到[學校]站下車就能到,那是個超大站點,不用擔心坐錯站。”
“等等,我還沒說我學校的名字呢。”陳咩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學校名。
老李聽陳咩咩說剛失憶,很有耐心。
“每個城市,有且只有一所學校。我們泗象城,便是隻有四象學院。”
遇到了老李這樣的熱心肥羊,陳咩咩趕緊猛薅資訊羊毛。
“還有個問題,我想要回復別人訊息時,老是提示‘確認傳送訊息前請先開啟許可權‘,你知道是甚麼原因麼?”
這個問題似乎很少見,老李想了一會,才疑遲地反問:
“你是不是剛剛收到過跨城訊息?”
“跨城訊息?”
“對,收訊息免費,但傳送訊息是要付費的。
除了特殊職業,普通人裡99.9%的人只會向同城人傳送訊息,費用是1分鐘1條,超過50個字算兩條。
世界上一共有100座城市,跨城市傳送訊息,費用立馬飆升,起步價為1年1條,距離最遠的,甚至會達到最高10年1條。
一般我們都是預設同意支付傳送費用的,但為了避免有人收到跨城資訊後,隨手回覆,導致時間破產,因此在收到跨城資訊後,會自動關閉同意支付訊息費用。
你可以在你的支付介面,重新開啟。”
陳咩咩在心裡很快理順情況:跨城麼,劉波正在學校上課,那麼跨城來訊息的,應該是前面的陳喵喵。
在老李的幫助下,他重新開啟了相關許可權,還當場測試性地給老李發了一條騷擾資訊。
打擾了半天,陳咩咩和老李告別。
他手提兩個地瓜,朝毛毛蟲車站走去。
進站、坐火柴盒車、到達[學校]站。
其中槽點太多,陳咩咩懶得一一去吐。
一下車就是學校大門。
“四象學院”四個大字本來很氣派,但由於掛得過高,顯得有點小。
所謂“大門”,與陳咩咩印象中的學校大門相差甚遠。
在他看來,只看外表,這裡與其叫“學校”,不如叫“倉庫”。
和所有大樓一樣,[四象學院]這間大倉庫,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一點沒有開放迎客的意思。
“入口”兩字很大,入口的門很小。
謝天謝地,這大白天的,這學院的入口小門算是開著在。
“止步,請出示身份證明!”
一個身高兩米,孔武有力的肌肉猛男攔住了陳咩咩。
周圍還有一整隊奇裝異服的猛漢們,將餘光聚集在陳咩咩身上,似乎一言不合,就要擼起袖子大幹一場。
陳咩咩想了想,揚起自己的手錶。
“滴~身份驗證透過,畢業班學員陳咩咩,歡迎回到四象學院。”
身份認證透過,值守人員放行。
走進學院,便是走進了巨型“倉庫”。
陳咩咩剛得到的資訊:他是畢業班的學員。
無需他去尋找班級,一個長相中等、個子中等、氣質中等,看上去深諳中庸之道的青年朝他跑來,上來對著他胸口就是一拳。
拳頭很輕,不會傷人。
應該是屬於哥們間表達友誼的一種方式。
“好你個陳咩咩,你還敢來學校?哪去了,怎麼不回我訊息?”
“劉波?”
“怎麼,裝失憶?連你爹我都不認識了?”劉波斜眼看著陳咩咩,假裝生氣。
“我倒是真有點失憶,昨天在家撞到了腦袋。”
劉波沒有關心,反而大喜:“腦袋被門夾了吧,那你不會忘了欠我10年的賬吧?還債吧。”
陳咩咩確定了,面前的確實是自己的好朋友。
厚臉皮,附帶落井下石與趁火打劫。
他冷笑一聲:“呵呵,我憑本事借的憑甚麼還。”
劉波大驚:“這一夜之間,你簡直判若兩人,這不要臉的程度,已經與我不相伯仲!”
“別廢話,甚麼情況,趕緊交代。”
“哼哼,我的債好賴,老班的看你怎麼弄,你早上沒打招呼就逃課,現在來了還活蹦亂跳,沒有缺胳膊少腿,自己去找老班自首吧。”
陳咩咩心裡波瀾不驚。
都穿越的人了,還怕甚麼班主任?簡直笑話。
“帶路。”
劉波很疑惑:“帶甚麼路?”
“去老班那裡的路。”
“你...真的失憶了?兄弟別演了,你演戲很爛啊。”
“哎呀呀,我說怎麼這個聲音這麼熟悉,這不是消失大半天的陳咩咩麼,為了逃避最後的實戰課,怎麼,突然就失憶了?”新的男聲響起。
陳咩咩回頭一看,發出嘲諷的是一個面目白淨的年輕男人。
劉波皺起眉頭,冷下臉來。
他與陳咩咩隨意笑罵,那是關係夠鐵,百無禁忌。面前這班長嶽俊陽,可就是真的在冷嘲熱諷了。
“嶽俊陽,要你多管閒事?哪涼快哪待著去!”
嶽俊陽是畢業班的班長,比陳咩咩與劉波他們大一歲,整個人社會氣息明顯。
他梳著一把大背頭,臉上似乎化過淡妝,面板顯得白淨透亮,穿得是西裝革履,連領帶都沒落下。
這位班長全身最搶眼的,是他纏在腰間的皮帶。
那是一把開了刃、閃爍著寒光的軟劍。
“陳咩咩自己都沒做聲,你劉波倒是先急了,你也不用這樣,畢竟我身為班長,關心關心班裡的夥伴,也是應該的。
我嶽俊陽,可以接受班裡的夥伴天賦差點,我會伸出援助之手,但我不能容忍偷懶耍賴後,還胡亂編造謊話。”
此刻陳咩咩腦中高速運轉:
他曾經乃是熟讀萬千校園小說的骨灰讀者,對於上百種校園套路那是門清。
同一個班的班長,為何會對他展露敵意?
是曾經結怨、爭奪考試排名、為了某個校花爭風吃醋,還是別的各種原因引發的嫉妒?
都有可能,畢竟我陳咩咩這麼優秀,又這麼帥氣。
不對不對,歪樓了,有了!
陳咩咩輕輕按了下劉波的肩膀,上前兩步,與嶽俊陽面對面。
這是真面對面,兩人間臉的距離只剩一個拳頭,不足10公分。
“幹甚麼!”嶽俊陽趕緊退後一步,色厲內荏,“陳咩咩,告訴你,我不好這口。”
陳咩咩面無表情:“我已經知道了,昨晚去我家的人,是你派去的吧。”
嶽俊陽穩住身形,嘴角勾起:
“沒想到居然被你知道了,不錯,感謝我的安排嗎?”
陳咩咩沒想到,隨意一詐,居然直接逮到大魚。
“感謝?我後面會好好感謝你,不過我現在既然能站在這裡,說明你派的殺手也不行嘛。”
嶽俊陽臉上的疑惑一閃而逝,然後好像想通了甚麼:
“殺手?可能吧,幹他們那一行,資歷深有經驗的,甚麼樣的出身都有。”
“殺手!”反應慢半拍的劉波突然驚呼,“你你你,好你個嶽俊陽,甚麼仇甚麼怨,你居然派殺手去暗殺陳咩咩!”
嶽俊陽臉色一正:
“劉波,不知道就別亂咬!我堂堂一班之長,甚麼暗殺?我派的人是高階私人保鏢,是去保護陳咩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