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殺手灰燼廢話並不多。
“唰”、“唰”、“唰”三下,連續三次致命攻擊,又快又準又狠。
帶著血跡的釘子,剛從陳咩咩後腦拔出,此刻又直接插進他前面的腦門;
一把鋒利的匕首,抹過他的喉嚨,鮮血飆飛;
抹過喉的匕首最後還從胸口沒根而入,插進了他的心臟。
“可愛的小弟弟,抱歉了,被人叫姐姐還是很有趣的,可惜拿人錢財為人辦事,我只能讓你走之前少受點痛苦。”
灰燼走進衛生間,用清水洗了洗飆到臉上的封喉濺血。
回到餐桌前,準備拔出陳咩咩心臟處的匕首,然後儘快離開。
匕首很順利被抽出來。
甩血歸鞘。
不經意間,她抬頭,發現陳咩咩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要牢牢記住她。
“算了,給你合上雙眼,也算瞑目吧。”
灰燼伸手為陳咩咩閤眼。
眼皮合上。
還沒一秒,還沒等灰燼轉身。
陳咩咩眼睛又睜開了,還是死死盯著她。
灰燼再次幫他閤眼,這次陳咩咩因為眼睫毛有些癢,眼皮還眨巴了兩下。
“啊!!!”美少女殺手被嚇得向後跳了一大步。
“誰讓你來殺我的。”陳咩咩開口了。
灰燼經過初期的震驚後,以殺手的職業素養,很快恢復了鎮定。
“身為殺手,怎麼可能洩露僱主的訊息,我就算從這18樓跳下去,也不會說一個字。”
灰燼行動力點滿,直接朝著大門衝去。
她準備立刻撤退。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立馬逃跑。
第一次的失手絕對不是巧合,第二次的三波攻擊,她當面看得清清楚楚,換個人早死三次了。
別人躺著不動讓你殺都殺不死,再不走,還強行出手,那是傻子。
陳咩咩見嚇住了她,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嘴巴上卻是不能弱了氣勢:
“沒我同意,你走不了。”
灰燼粗暴地拉開大門,好似一頭母豹,迅速衝出房間。
陳咩咩的房子在18樓1803室。
這個世界的樓房只有樓梯,沒有電梯。
爬高層樓梯是個體力活。
一般來說,富人大多住在低層,由此可見陳咩咩的經濟情況即便不差,也不會太好。
1803室的房間外,樓道間空蕩蕩的,只有昏黃的月光。
灰燼眼前黃色的光芒一閃。
她保持著外衝的姿勢。
明明是向外衝出,可此刻卻好似穿過傳送門,反而變成了衝進1803室。
“莫比烏斯空間環!”灰燼止住前衝的身軀,驚呼的音量比剛才被嚇到時還大。
陳咩咩見她回來,還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心裡嘀咕:
大驚小叫的,到底誰才是受害者,還職業殺手呢,情緒居然這麼不穩定,傳出去,街坊鄰居不會覺得我才是壞蛋吧。
“回來了,那就坐下來聊聊吧。”被綁在桌子上陳咩咩故意裝出淡定的語氣。
灰燼迅速分析著眼前的局面:
大門是出不去了,眼前的任務目標又殺不死,自己似乎陷入了絕境。
不對!
如果這個不死的傢伙有能力傷害自己,怎麼會兩次讓自己得手?
有沒有可能他實際上沒有攻擊能力!
陳咩咩一直盯著灰燼的一舉一動,見她手中匕首一緊,眼神一肅,就知道不好。
不等他開口,行動力點滿的灰燼兩個箭步,上來對著他腰子就是一捅。
“我去!”
這次輪到陳咩咩叫起來。
疼,是真的疼。
嘎腰子的痛苦對男人而言,是物理與精神雙重層面的痛苦。
對比來說,之前兩次的致死攻擊,反而還真不大疼。
對他這具人體來說,常規的肉體死亡時,似乎會進行一次疼感結算,“死過”後,上輪的死前痛苦便不會延續過來。
陳咩咩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放開我!這些破爛困不住我。”
隨著他的話語聲響起,黃色的月光如水波在空中蕩起漣漪。
“咔、咔、咔、咔、咔。”
他四肢及脖子上的五處鎖鏈斷裂。
灰燼連匕首都來不及拔出,直接抽身而退,退到了客廳另一頭,儘可能離陳咩咩遠一點。
陳咩咩扶著腰,從餐桌上艱難起身:“這狀態可不大妙,要是能來個滿血復活就好了。”
話音未落。
他腰部肌肉一陣收縮,新生的肉芽交織,匕首被擠出他的身體。
陳咩咩低頭,摸了摸白嫩的腰部,完全看不出曾受過刀傷。
不只是腰部,他的前後腦、喉嚨、心臟全都恢復如初。
除了匕首,那顆兩度釘入腦門的釘子,也從他腦袋上被擠出來,向空中掉落。
他伸手一抓,將釘子抓在手心。
陳咩咩其實也沒搞清楚自己此刻的能力與狀態。
對於自己為何殺不死,為何一下子如此強大,這力量有沒有甚麼限制與代價等等,他都暈暈乎乎的。
此刻,殺手在側,他沒有時間與機會去實驗,但他知道,越是危險時刻,就越不能露怯。
陳咩咩慢悠悠地坐到沙發上,眯著眼,打量著手裡的釘子。
同時,他拍拍身邊的位置:“離那麼遠做甚麼,你才是危險的殺手不是嗎,來,坐這邊。”
灰燼綠色的瞳孔因高度緊張,快縮成了貓眼般的豎縫。
坐過去?怎麼可能!
“我不會過去......”
她話沒說完,身體似乎被無形的大手捏住,一個恍惚,眨眼皮的功夫,她已經被位移幾米,坐在了沙發上。
就是陳咩咩指定的位置。
灰燼看著近在咫尺的陳咩咩,放下了心裡最後一分僥倖。
“原來是我自不量力,招惹上了低調的神秘側大能,要打要殺,悉聽尊便。”
陳咩咩耳朵豎起。
神秘側?
這是甚麼?
是說我此刻的能力麼?
“你能徒手將釘子按進堅硬的頭骨,還是有點眼力勁的。那麼現在呢,最後一次機會,交代出派你來的人。”
“我說,但我們接任務都是透過中間人,想搞清楚任務釋出者,還需要去調查。”灰燼表示自己已老實。
陳咩咩皺起眉頭,聲音變冷:“你是在糊弄我?等你去調查了,還會回來?”
“不敢!我可以起誓!我對恆月起誓,查清幕後任務釋出者後,一定前來報告!”
陳咩咩不大清楚,這個世界,對月亮起誓是個甚麼效力。
要是和前世一樣,對天發誓後全憑良心,那就有點扯蛋了。
可他又拿不準,因為這個世界,明視訊記憶體在超常規的能力,月亮的地位似乎很不一般,誓言的份量很可能也不一樣。
陳咩咩現在扮演的是一個被意外揭穿身份的神秘側強者,按常理而論,普通殺手應該不敢忽悠他。
於是他不懂裝懂,微微點頭:
“既如此,契約既成,失約者當受噬月之罰。”
灰燼正在內心吐槽:這神秘強者接受誓言的禱告詞完全不對,這樣哪會有效應。
下一秒,屋內黃色的月光大亮。
有若實質的黃色絲線憑空出現,無視她的身體,纏繞上她胸腔裡的細小血管,繫上她的心臟。
“這...這是恆月之結!!你到底是誰?!”
陳咩咩沒有回答她。
他的心裡也不平靜:我是誰?我也超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我說我是天上的月亮你信不信?
見陳咩咩沒開口,灰燼也知道剛才下意識的提問不會獲得回覆。
“那我就退下了,我會盡快查到幕後主使。”
陳咩咩懶洋洋地後仰在沙發上。
“對我出了三次死手,想就這麼走了,有點不懂規矩了吧。”
“您想要我如何?”
“你出過三次手,那就額外為我辦三件事,哪怕是必死的任務,交給你了你就必須得去拼命。”
灰燼遲疑了幾秒,很快答應下來。
“好,三件事,我記住了。”
灰燼不是傻子,她知道,此刻的情勢下,並沒有說不的權力。
殺人者人恆殺之,踏入這一行的那一天起,她就有過覺悟。
今天是她犯到大人物手裡,身死當場都很正常,現在能多活一陣子,她無法拒絕。
“嗯,好,那這一條件也加入到剛才的誓言中。”陳咩咩立馬拍板將事情釘死。
不待灰燼再次起誓。
她心臟處的黃色絲線再次一閃,表達的意思通俗易懂,大概是“已更新誓約內容”。
灰燼心裡簡直譁了狗:月亮是你家的麼,我和你只不過口頭達成承諾,不經我本人起誓,直接給我整進誓言裡?
獲得房屋主人的同意後,灰燼終於順利走出1803的大門。
她現在只想快點查清是誰釋出的任務。
不光是為了回覆陳咩咩,她自己都要弄死那個釋出人。
“狗崽子,坑死老孃了,還敢騙我說是個普通人,結果居然是個同時具備超高[神秘度]與[不死性]的怪物。既然老孃今天沒死,你給我洗乾淨脖子,等好了。”
等灰燼走後,關上房門,反鎖嚴實,陳咩咩終於鬆了口氣。
緊繃的神經猛然一放鬆,巨大的疲憊感湧上來。
客廳裡的餐桌邊的血跡他都懶得理會,直接倒在沙發上,陷入半昏迷半睡眠的狀態。
淡黃色的月光灑在陳咩咩沉睡中的身體上。
那顆兩度釘入腦袋,被他隨手塞進口袋的釘子,因為吸收了他的血液,正悄然發生變化。
釘子的尾端,經血液浸染,出現了一個原本隱藏起來的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