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睜開眼睛,是陌生的天花板。
腦袋後面有點輕微的痛感。
“我這是...穿越了?”陳咩咩略帶困難地從床上起身,從平躺變成半躺。
搖了搖腦袋,他一邊伸手摸摸腦袋後的疼痛處,一邊試圖從腦海裡搜尋到一點記憶。
右手觸碰到後腦,那裡有一個明顯鼓起的大包。
大包的正中央還有個硬硬的小點,稍微用力便會引來更大的疼痛。
由於看不到腦後,他趕緊停手,不再刺激鼓包。
伸回的手指上,帶回了一抹血跡。
“情況有點糟糕,完全想不起任何東西,剛來這個新世界,需要補充點情報。”
陳咩咩從床上下來。
摸了摸嘴角,有點溼潤,好像不久之前喝過水。
這間陌生房屋的氣溫正好,他一身簡單的短衣短褲,不冷也不熱。
這是一個大概15平方的小臥室。
佈置簡單,屬於現代化的裝修風格。
一張單人床,床頭櫃上有杯喝過一半的水,一張書桌,一把椅子,靠牆處有兩扇木質衣櫃。
陳咩咩之所以一眼就是知道這裡不是原來的世界,不是因為現代化的傢俱,而是四周的牆壁與天花板,以及非常奇怪的窗戶。
四周的牆面被塗滿了星空色,漆料似乎很高階,看起來就像是真實的夢幻星空。
天花板同樣是星空背景,在頭頂幾何正中心的位置上,有一輪月亮圖案。
天花板中央,這明明是被畫出來的月亮,卻在微微發出淡黃色的月光,為全屋提供著光源。
窗子的設計非常奇怪,被高高設定在臨近屋頂處,呈弧形形狀。
整個窗戶就像一道彎彎的眉毛,又扁又長。
陳咩咩只能仰頭看向窗外。
此刻透過視窗,正好可以看到室外天上的月亮。
這彎眉型的窗子,可以讓屋內的人看到從月升到月降的整個過程。
“佈置雖然簡單,但就這壁畫水平,已經比得上我見過的那些大教堂了。”
稍微一番搜尋,屋內沒有發現任何帶有情報的東西。
書桌上空空蕩蕩,有一支筆,以及一小疊白紙,沒有書本,也沒有日記或是報紙之類的文字載體。
陳咩咩開啟房門,走出房間。
出了臥室,是同款風格的客廳。
沙發、茶几、餐桌、餐邊櫃,傢俱一應俱全。
沒有看到電器,電視、空調、電燈之類的都沒有。
光源同樣來自客廳頂部的月亮圖案。
這是間兩室一廳結構的戶型。
“兩室一廳?是不是意味著,這裡的住戶可能不止我一個。”
陳咩咩依次探尋每一處空間。
從近到遠,他依次檢視了客廳、廁所、廚房。
只剩最後的另一間房間了。
沒等陳咩咩扭開門把手。
門從裡面被開啟。
開門的一位很年輕的女性。
一頭銀灰色長髮,輕柔地垂在她的肩膀上,身形修長,膚色白皙,淺綠色的瞳孔非常有神。
柔和的鵝蛋臉型,嘴邊哪怕沒笑,也能見到一抹淺淺的酒窩。
一身略帶土氣的工裝,依然穿出了時尚的感覺。
她拉開門的同時,正將帽子蓋上頭頂,似乎正準備出門。
面對如此美女,陳咩咩卻是心中一緊。
他完全不記得這人是誰。
工裝美少女見到站在門口的陳咩咩,眼中的詫異一閃即逝。
“陳咩咩?你...還好吧?”語句看似關心,語氣卻略顯平淡,似乎有意在壓抑情緒。
“我?我很好啊。”陳咩咩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
“你的腦袋?”美少女看到了陳咩咩後領口的血跡。
“不清楚咋弄的。你這是準備出去?”
“本來是的,不過現在看來我走不了了,你需要人照顧。”
不等陳咩咩謝絕,美少女直接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接著繞到他身後,似乎是在檢視他腦袋後的大包。
輕柔的手指,按摩一般點在陳咩咩的後腦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你知道這傷哪來的嗎?”
陳咩咩搖搖頭:“我就是感覺有點痛,而且...”
“而且甚麼?”
“而且我似乎有點失憶,暫時忘記了很多事情。就比如,你是我的姐姐或者妹妹?”
“失憶?那我當然是姐姐。”美少女立馬認領了擁有血脈壓制權的姐姐身份。
“可是,你看起來並不大。”
陳咩咩肩膀被惡狠狠地捏了一下。
“姐姐我只不過看起來年輕,實際上可是很成熟的。”
“好吧,姐姐就姐姐吧。”陳咩咩無心在這一點上爭論。
“這裡還痛嗎?”
少女冰涼的手指輕輕點在後腦大包中間的硬點上。
“不碰就不痛,點上去就有點,不過不算劇烈。”
“這樣啊,來,躺下,我給你多揉一揉,等會再處理一下。”
美少女來到沙發前,將陳咩咩推倒,提供起膝枕服務。
病患陳咩咩一開始並不配合,他還一肚子問題想要搞清楚。
可這位姐姐看似手臂纖細,實際上力氣和牛一樣大,一下子將他按倒,將他的頭按在自己雙膝上。
陳咩咩本來腦後就有些眩暈,猛一倒下,頭枕豐腴的大腿根,睜眼便是姐姐軀幹中間的阻隔物,那起伏直接擋住了視野,叫他抬眼看不到姐姐臉上的表情。
“那麼,新一輪的按摩開始咯。”
陳咩咩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
陳咩咩再次恢復意識。
這次,他的視野完全變了。
他只有視野,但看不到自己的身體。
他感覺身體並非不存在,而是似乎無窮的大,比整個世界還大。
他似乎在遙遙高空,俯瞰大地。
此刻他聚焦的地面上,是一片星羅棋佈的光線,有點像前世坐飛機時,從空中看底下城市的感覺。
他此刻的視力極好,甚至可以隨著念頭,調整對焦,放大或縮小想看的範圍。
此刻的身下。
一個個小人,就像小黑點;
路上行駛的車輛,像忙碌中的小螞蟻;
一棟棟帶有光亮的大樓,像田野裡的螢火蟲;
一座城市,好似沙盤上的平面圖,由光影勾勒出輪廓。
陳咩咩看了一會城市,新鮮感過後,感到有些無聊,便將視線投向別處。
往東、再往東。
陸地、山脈,咦?這是到與海洋交界的位置了?
由於情緒上的一點點波動,他稍微深吸了一口氣。
立馬,原本平靜的海平面開始湧動,海水從底部開始躁動起來。
海水黑漆漆的,還沒有城市裡會動的光影有趣,陳咩咩很快移走目光。
就這樣,陳咩咩檢視了十幾座城市。
他的視線可以投放至無限遠,這個世界也似乎是無限大。
“有點無聊,還是搞清楚自己這是在哪吧。集中注意力,我要...看清楚自己!”
當他動真格地堅定了意志後,他便似乎無所不能,真的“看”見了“自己”。
“這...這是!!!”陳咩咩驚呼。
這是一顆無比巨大的黃色星體。
“這不就是剛才掛在天上的黃色月亮麼!”
有多大呢,如果將剛才所見的超級大的整個世界打包,放進這顆星體上,估計也就相當於是大海里的一盆水。
黃色星體表面坑坑窪窪,毫無文明的痕跡,整體散發著淺黃色的光芒。
陳咩咩的意識不自然的扭扭腰。
整顆黃色星球便加快了自轉的速度。
陳咩咩停下之後,星球便恢復了原本的速度。
當他呼吸吐出氣時,星球的黃光便朝外發散,他頓住呼吸,星球的光芒便凝而不發。
好一會兒,陳咩咩才後知後覺。
“我?就是這顆月亮?”
一下子間,陳咩咩興奮起來。
他搓搓身上的某處,黃色星球上某條巨大山脈立馬橡皮泥一般,被捏成麻花;
他撇響手指的關節,星球上立馬引發地震。
他好似蹣跚學步的幼兒,在“我的世界”中隨意搭建積木拼圖,測試著各項功能,摸索著自己能做哪些事。
時間在這裡似乎失去了意義,他可能摸索了很久,也可能只不過一小會。
在某一個瞬間,他感覺腦袋後方有點癢癢的,於是興起了一個“我想去看看怎麼回事”的念頭。
下一個瞬間。
他回到了二室一廳的客廳中。
他已經不在沙發上,而是被放置在長方形的餐桌上。
“你醒了?”美少女的聲音響起,她手裡拿著一根帶著血跡的釘子。
“額?”陳咩咩想起身,但起不來。
他的雙手、雙腳、脖子都被不知哪來的鐵鏈死死綁,整個人呈大字型,平鋪在餐桌上。
窗外的月光照射在他身上。
他試著掙扎了下,鐵鏈嘩嘩微響,掙脫不開。
“姐姐,你綁著我是?”
美少女收起一直掛在嘴角的笑容。
“姐姐?我會記住這個可愛的稱呼。”
“臨別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灰燼,是名殺手。第一次時居然稍微失手,大概是釘子在你腦後釘歪了點,不過請放心,這次,我不會再失誤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