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勒。”餛飩攤主中氣十足的應道。
他們攤子隔壁就有賣餛飩的,直接喊一聲就行,讓人等會煮好端過來。
劉雪梅記掛著前面的生意,讓林清嘉乖乖在後面等會兒,等會兒餛飩好了就坐在後面吃。
餛飩攤的生意不錯,大冷天的大家都想來上一碗暖暖身子,支得幾張桌椅都坐滿了人,還有人沒有位置直接站在那端著吃。
林清嘉看了一會兒就沒有再看了,過年來趕集的人太多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叫賣聲討價聲一聲比一聲高。
前天嬸嬸還擔心天氣會不好,老天爺似乎是聽到了她的發愁,今天的天氣格外的好。
“花花。”林清嘉走到花花身邊,低頭抓了一把乾草喂到牠嘴邊。
“哞~”花花輕叫一聲,低頭用舌頭一把卷走她手裡的乾草,邊吃還邊看她。
林清嘉沒忍住笑出聲,伸手摸了摸花花的腦袋。
“孩子,餛飩好了,給你放這兒啊。”
一人一牛玩得開心時,身後傳來聲音。
“謝謝您。”林清嘉看著熱氣騰騰的餛飩,上面還撒了一點榨菜末和綠油油的小蔥做點綴。
本來不覺得餓,看到這一碗餛飩肚子竟然扁下去了。
“吃完叫我一聲,我來收碗。”餛飩攤主說完急匆匆回去,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攤前又來人了。
顧不上其他的,林清嘉坐在小凳子上,手拿著勺子先舀了一勺湯,輕輕吹氣感覺差不多了才往嘴裡送。
“嗯。”林清嘉眼睛一亮,湯很鮮,應該還加了一點醋,有醋的香味卻不怎麼酸。
餛飩的個頭也不小,一口咬下去肉質新鮮又緊實,林清嘉一個接一個的停不下來。
這碗餛滿滿一大碗,份量比她想象的要多,林清嘉吃到一半身體就逐漸暖和起來。
等她吃完還不見爺爺他們回來。
又看到前頭小叔他們忙的停不下來,林建樹除了招待客人還要時刻提防著有人順手牽羊。
這些東西都是媳婦跟大嫂一針一線做出來的,好幾次眼睛都紅的不行還在那裡做。
這次除了大紅色的髮圈最搶手外,趙大花新做的碎布玩偶也是很受歡迎,尤其是帶著孩子來的,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見了都愛不釋手。
“媽,我就要這一個。”
“給我買一個吧媽,過年紅包我不要了都給你。”
“臭小子,你過年紅包才多少錢。”
大人一聽價錢就想帶著孩子走,膽子小體諒父母的孩子,一聽不準買就委屈放回去,一步三回頭的跟家裡人離開。
一些調皮被家裡寵大的孩子就不會,抱著玩偶不鬆手,撒潑滾打的各種招式都使上,就是要這個就是不肯走。
林清嘉搬了張凳子站到小叔邊上,沒等她開口。
林建樹一看到她心下一喜,直接取了個福袋包掛在她身上,又隨手拿了一個碎布玩偶讓她抱著。
也不用她說話,小孩子喊多了嗓子疼,她光站在這裡就能吸引人來買。
這不,剛把侄女安頓好,就一個人瞧上了她手裡的碎布玩偶,其他的還不行,指明要跟她手上一模一樣的。
碎布玩偶本來做的就不多,林清嘉手裡抱著的是大耳朵兔子,也就三個,剛還賣了一個,林清嘉手上還抱了一個,現在攤上還有一個。
“兔子玩偶就最後兩個了,賣完就沒了,先到先得。”林建樹一聲吼道。
剛剛問了價錢還有些猶豫的人,這麼一聽也不猶豫了,急忙抱緊手裡的玩偶要付錢。
“媽,沒了,我也要小兔子的。”有孩子一聽差點哭出來,急的去扯大人的袖子。
那大人本來還想看看其他的對比一下,一聽就剩小姑娘手裡抱著的一個,也不挑了,就要林清嘉手裡的那個。
“沒了?”
“我還沒選好呢,這個我先看上的。”
“誰先掏錢就歸誰。”那個帶著孩子的大人才不跟這些人廢話。
林建樹手腳麻利的一手接錢一手交貨,“喜歡下次再來。”
話音剛落,等人一走林建樹扭頭又塞了一個新的給侄女。
“這個包有賣的嗎?”
“我看這個帽子不錯,上面還繡了條狗?”
林清嘉徹徹底底得變成工具人,光站在那兒就是一個廣告牌,林建樹樂得合不攏嘴,要不是不允許,恨不得把林清嘉自己的圍巾帽子都給賣了。
“這衣服能做嗎?”也有人瞧上她穿的襖子。
“嫂子有人要做衣服。”
趙大花一聽,動作熟練的跟林建樹換了個位置,“能做。”
林清嘉好久沒來了,就這麼看著伯孃全程不到五分鐘就接了一筆做衣服的單子。
趙大花把那人給的材料和定金收好,又在本子上記清楚尺寸,又寫了一張條子給她,到時候憑這個條子來拿衣服。
再回來就看到侄女不可思議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低聲跟她解釋。
“這是我們老顧客了,平時難得碰上這麼爽快的單子。”
怪不得,林清嘉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還以為人跟人之間的信任程度已經到這麼高了。
趙大花看侄女小臉紅樸樸的模樣,習慣性的把手從她領口往裡伸,後背沒有出汗。
林清嘉下意識縮了縮脖子,伯孃的手是暖和的,就是她還是不習慣大人這麼檢查。
“帽子不戴了吧。”雖然沒有出汗,但看她這模樣也有些太熱了。
林清嘉點點頭,人這麼多想冷都難,帽子雖然沒戴了,圍巾還圍著也不用怕著涼。
剛才太忙,劉雪梅給她戴了一頂毛線帽就沒有給她扎頭髮,趙大花幫她簡單理了一下頭髮。
林清嘉的頭髮順滑,除了有些起靜電,都不用梳子用手指就能理順,又拿了一對髮圈,左右兩邊各紮了一個低馬尾,一側還夾了一個髮夾做裝飾。
“好看。”趙大花笑道,讓侄女面朝外面。
“這個髮夾是哪個,我怎麼沒看到?”
“這髮圈是一對啊,我上次就買了一個,再買一個湊一對。”
林清嘉臉都要笑僵了,她還是很有職業操守的,面對客人要笑臉相迎,偶爾活動身子也不忘保持微笑。
這邊生意做的火熱,林父帶著大孫子總算從郵局出來了,今天來寄包裹的人太多了,天還沒亮就排起了長隊。
他們這次要寄三個包裹,多虧了小澤幫著一塊拿。
回去的路上,剛好路過理髮攤子,林母帶著兩個孩子在排隊。
看到他們催著林父去看看歲歲醒了沒,把她帶過來理頭髮。
正月裡不能剪頭髮,又怕剪太早頭髮長得快,都是趁著年前最後幾天來理髮,隊伍已經排了很長了,林母她們來得早很快就要輪到他們了。
“小澤,你在這裡跟著奶奶,我去帶歲歲過來。”林父怕帶兩個孩子路上不方便,越往裡走人越多,都是人擠著人走的。
林峰早就呆不住了,他還是跟奶奶分開站的,看到大哥趕緊把位置讓出來,讓大哥站進去。
今天攤子上有兩個理髮師傅,一個是專剪女生頭的,還有一個是專門給男的剃頭,男的這邊就要快多了。
本來林母想的是等過幾天剃頭匠到村裡再讓兩個孫子剃頭,結果今天有兩個理髮師傅,價格也公道,乾脆讓幾個孩子一塊理了,也省事。
林峰是已經剃好了又重新回來排隊,本來還擔心又要輪到他了,不知道要怎麼辦,幸虧爺爺他們回來的及時。
兄弟倆這麼幹其他人都見怪不怪,有不少人都是這麼幹,他們也沒有插別人的隊伍。
“歲歲。”
林清嘉頭上的髮圈和髮夾已經換了幾輪,聽到有人叫她還沒反應過來,以為是自己幻聽了。
“爹。”還是趙大花先看到林父,也不讓侄女繼續跟他們站著了。
林父穿過人群來到攤子後面,“我先帶歲歲去剪頭髮。”
林清嘉也從凳子上跳下來,把頭上戴的髮圈跟髮夾摘下來。
本來趙大花讓她直接這麼戴著去,林清嘉搖頭還是執意放下來,“拿來賣錢。”
她家裡有很多髮圈了,一模一樣的也有,這個還是留著賣錢,多賣一個也是好的。
趙大花拿她沒辦法,這頭又有人叫她了,也顧不上跟林父多說兩句就要走開。
林清嘉把脖子上的圍巾也摘下來,太熱了。
“戴著吧,太冷了。”林父勸她。
林清嘉想透會兒氣,剛才人太多又包裹的這麼嚴實,她差點喘不上氣來。
林父一聽喘不上氣,也不敢逼著她戴了,一隻手幫她拿著,另一隻手牽著她往外走。
“好多人啊。”儘管剛剛已經見識到了人很多,但是走出來感覺他們攤子人還是少的。
那些賣肉的賣年貨的攤子人更多,擠都擠不進去,買東西純靠一身力氣去搶。
本來還想說透透氣的,林清嘉十分後悔剛才把圍巾脫了,這麼多人的氣味實在是不那麼美妙,而且她人還矮,一眼望去全是屁股。
有些人不知道多久沒洗澡了,那味道燻的她差點把早上吃的都吐了。
林父一邊往前走一邊注意著孫女的動靜,看到她面露難色,恨不得把臉塞到衣服裡面,只能加快腳步,等走過這波人群就好了。
“呼。”終於出來了,林清嘉好懸沒有吐出來。
林父停下來,拍了拍她的後背試圖讓她好受點,“好點沒?”
林清嘉點點頭,理了理被擠亂的的衣服和頭髮,不想讓爺爺擔心,故意裝作好奇的模樣往前張望。
“在哪裡剪頭髮?”
他們到的時候正好輪到林霜,林母跟在邊上跟師傅說要剪多長,看到孫女過來,急忙招手叫人站過來。
“歲歲快過來。”
林澤已經剪好了,這會兒拿手在拍衣服上的碎髮,脖子後面總感覺沒有弄乾淨。
“大哥,你低頭我幫你看看。”
林峰踮著腳給大哥脖子處吹氣。
無奈他人小,吹的氣不夠大,不但沒有吹走有些還往衣服裡面飛。
最後還是林父過來,用手幫他把頭髮掃乾淨,跑到衣服裡面的只能等回家脫了衣服再弄了。
後背刺癢的感覺讓林澤忍不住扭動身體,聳肩試圖讓碎髮掉出來。
邊上跟他一樣的小孩有好幾個,都是不小心把頭髮弄進衣服裡面的,還有的試圖把手伸進去弄的。
大庭廣眾之下林澤不好意思這麼幹,只能強忍著不適等回家好好洗個澡。
林霜留的是齊劉海長髮,平時劉海長長了要麼林母拿剪刀給她剪短,要麼是趙大花幫她剪短。
她早就想好了,這次要把頭髮剪到肩膀下面一點的位置,這樣既可以紮起來,披著也不會太長。
林清嘉有些佩服二姐捨得把頭髮剪這麼短,她只能接受最多剪一指長,這一頭長髮可是她這幾年精心保養的成果,剪太多她心疼。
上輩子在她初中之前一直是掛耳短頭髮,小的時候福利院的叔叔阿姨要照顧身體不好的孩子,沒太多的時間幫她們洗頭。
小孩子自己又洗不乾淨,太長了還容易有蝨子,短頭髮也方便她們自己清洗。
可他們忽略了小孩子的惡意有多大,也可能是他們太幸苦了,沒有這麼多的精力想這些。
但因為這頭像男孩子的短髮,上小學的時候林清嘉因為這頭短髮遭受了太多惡意的嘲笑,即便過去很多年了,林清嘉還是忘不了,長頭髮對她來說是心底的一個執念。
理髮師傅笑呵呵的解開圍布,往邊上輕輕揚了幾下,碎髮就全部下去了,示意林清嘉坐上來,“小姑娘能自己坐上來嗎?”
林母一早上光顧著帶孩子排隊理髮,東西都還沒來得及買,看著歲歲坐上去,快速跟理髮師傅叮囑道剪短五六厘米就行,不要跟剛才那樣剪太短。
讓林父等會兒辦完事來找他們,就帶著林霜跟林峰先去買東西了。
林清嘉一坐下來理髮師傅就拿著剪子開剪了,後面還排著長隊,她怕耽誤時間,也就沒拉著師傅反覆強調。
一直到師傅把她頭髮梳了一些到前面時,林清嘉還沒有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只以為師傅細心想把頭髮剪的整齊。
但隨著眼前突然一亮,林清嘉看著白色圍布上的剪掉的長頭髮,開始發覺不對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