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沐謙被叫回去收拾自己的行李後,林清嘉想了想還是去房間把之前儲存的虎符毛髮翻出來。
虎符雖然是短毛狼狗,掉毛量並沒有減少,一年兩次換毛,每次給牠梳毛都能梳下來一大把,現在收集的這些只是牠掉的極少一部分。
“汪。”虎符也認出來林清嘉手裡拿的是牠的毛髮,湊近想要去嗅。
林清嘉放心虎符不會搞破壞,直接把收集的那袋毛放到虎符跟前,自己從裡面取一團毛出來。
家裡因著伯孃的手藝,倒是不缺工具,只是苦於林清嘉不會用,二姐林霜倒是遺傳了伯孃的手藝。
既然不會用工具,林清嘉乾脆用最原始的辦法,直接手搓。
起初林清嘉想著要搓一個結實的毛球,自然以為是力氣越大越好,這樣搓出來的毛球才結實。
但是嘗試幾次後,發現根本搓不成形,林清嘉又換了不同的力度反覆嘗試了幾次,才終於領會到適合的力度。
到後面逐漸成型後,林清嘉才開始慢慢加大力度,很快一個小圓球就成型了。
不過這麼一個小毛球林清嘉擔心容易弄丟不見了,想著等伯孃擺攤回來,讓她幫忙勾一個剛好可以把毛球放進去的毛球套。
臨近年關,趙大花和劉雪梅的擺攤生意也越來越火熱。
她們現在已經有經驗了,提早做了不少新款式的髮圈,她們自己還研究出來了髮夾。
也有林清嘉提議的一些新的小玩意兒,過年大傢伙都圖喜慶,趙大花他們做的也多是大紅色。
攤子擺開一通的大紅色在這集上很是惹眼,大傢伙走過路過的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這是甚麼?”一個熟客看著攤子邊上掛著的東西,忍不住看了好幾眼。
林建樹沒想到一開張就有人來問這個包,都是用大紅色的毛線鉤織的,其中也用了一些黃線做點綴,不讓這個包包太單調也更符合新年的氛圍。
“這是我們新做的福袋包,你看這前面還繡了個福字。”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林建樹幹脆拿下來演示。
這個包的口子還做了束口松,鬆緊帶是用的黃線,把兩邊的黃球一拉,上面的口子就被緊緊合上了,最上面還弄了一個可以挎著的帶子。
“過年走親戚的,拿到的花生瓜子糖往裡面揣,收到的紅包往裡面一放,揹著走多喜慶呢。”
不僅如此,林建樹又指了指邊上掛著的一套大紅色棉服,把這個福袋包往上面一放,“這麼一套你看看多喜慶。”
聽得圍觀人不乏心動的,但是一問價格,就沒有人覺得好看了。
紛紛唏噓擺手,“我家那小子皮糙肉厚,穿不上這麼金貴的衣服。”
“這買一件衣服的錢都夠過年買肉吃了。”
林建樹聽了也不氣餒,他早就料到了這身衣服賣不出去,本也沒打算有人買,就是弄個噱頭在這裡把人吸引過來。
邊上劉雪梅跟趙大花都已經忙活起來了,衣服他們買不起,那些小玩意兒狠狠心咬咬牙還是買得起的。
倒是這個福袋包,被後來的一個女人買走了,倒是意外之喜,那個人問了價格,一點沒還價就掏錢買走了。
其實這個包他們開始也沒想著能賣出去,太費毛線了,還是大紅色的毛線,這個顏色的毛線不但不便宜,還不好買,趙大花也就做了兩個出來,想著到時候沒人要就給兩個閨女過年背。
“歇會兒,先吃點東西。”林建樹趁著剛人不多,提前去買了燒餅回來。
忙了一上午已經到中午了,幾個人早就餓了,但沒有一個人覺得累的,一想到賺的錢心裡就充滿幹勁兒。
過年前的這一個月,她們都說好了,要擺攤到下午再回去,趁著過年生意好多賣會兒。
“我們這小地方也有人捨得買這個。”劉雪梅看著掛在那兒的福袋包感嘆,要是她肯定是不捨得花這麼多錢就給孩子買一個這個包的。
趙大花剛剛聽到有人要買那個包的時候,也是沒忍住多看了幾眼買的那人。
那個人穿的比周圍人都要洋氣,衣服款式她之前在城裡來的知青那兒看到過,猜測道:“可能是城裡人來走親戚。”
這個理由比較讓人信服。
“要是多來幾個城裡人就好了,我們這衣服做的這麼好看,城裡人說不定也喜歡。”
林建樹聽了心動一動,“也不是沒可能。”
在家裡的林清嘉突然感覺後背一涼,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是不是穿少了。”林母在準備炒菜,聽到孫女打噴嚏有些擔心感冒。
林清嘉坐在灶頭前燒火,裡面的火光一閃一閃的照在林清嘉臉上,低頭雙腿間還放著一個火籠。
她都要被烤的出汗了。
儘管林清嘉極力強調自己不冷,她的手都暖和的,也改變不了奶奶覺得她冷的想法。
“我弄個酸菜湯,吃完去睡一覺。”
聽到不用喝草藥煮的水,林清嘉就不再反抗。
林母口中的酸菜湯就是用自家醃的酸菜,放上幹辣椒生薑煮的湯,又酸又辣很開胃,泡上飯林清嘉每次能吃上一大碗。
這邊飯剛要做好,本來趴在林清嘉腳邊的虎符突然站起來,搖著尾巴朝門外跑去。
林清嘉不用出去看就知道是大哥他們中午放學回來了。
果然,下一秒就聽到院子裡傳來的動靜。
“虎符,我回來了。”
“好餓,家裡中午吃甚麼。”
“奶奶,可以吃飯了嗎?”
本來還有些安靜的院子,瞬間熱鬧起來,今天中午家裡就只有林母帶著四個孩子吃飯。
林父被隔壁村的有戶人家叫去量尺寸,中午也不回來吃飯了。
“餓了就快吃。”林母把菜都端出來,叫他們快去盛飯。
林澤已經洗好手了,跑去拿碗跟筷子,拿著打飯勺在給大家盛飯了。
“虎符今天沒有帶肉回來嗎?”林峰一回來就在家裡找起來。
按照以往虎符的習慣,今天家裡應該有肉吃了,他在學校都在想吃肉的事。
找了一圈也沒看到肉的影子,不免有些失望。
林清嘉就把高沐謙要回城裡的訊息跟他們說了,“獵物被虎符送給他了。”
“高沐謙要回城了?”
“那他以後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三個人這會兒都忘了肉的事,想知道高沐謙好端端的怎麼就要走了。
“他本來就是城裡人,他爸爸媽媽恢復工作了,他肯定也要跟著回去。”
至於還會不會回來,林清嘉覺得應該不會了,小孩子的忘性快,等他交到新的玩伴很快就會把這裡給忘了。
“就跟衛華哥一樣嗎?”
林霜想到了丁知青,他也考上了大學,聽說他過完年就要去上學了。
這還是有點不一樣的,一個是去上大學,一個是去大學裡當老師。
三人驚呼,“那高叔叔是不是比衛華哥厲害。”
這個還真不一定,他們兩個是完全不同專業的,也沒辦法比較,而且按照丁知青的能力,他以後如果想留校當老師也不是沒可能。
“衛華哥的大學在B市,高沐謙他以前說過,他城裡的家在H市,那高叔叔的學校肯定也在H市,不在一個地方沒辦法比較。”林澤分析道。
“我覺得衛華哥更厲害。”林峰有自己的理由。
衛華哥考上大學,郵差去送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他聽說縣城裡的領導都去看他了,還給他獎金。
“大伯還說汽車廠還拉了橫幅給衛華哥慶祝。”
村裡去考試的知青那麼多,但是好多人都沒考上,即便有考上的也沒有衛華哥厲害。
“村裡還有個知青考的也很好,我們老師說跟就比衛華哥的學校差一點點。”林澤想到上課時老師說的,激勵他們以後也去考大學。
林清嘉知道大哥說的是哪個知青,那個知青聽說他每天晚上都要看書做題,從他下鄉後每天都堅持。
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大家擠在他屋裡,看到他的書桌上都是寫滿題的本子,有好幾摞。
這事林母也知道,之前還有人說他讀書讀瘋魔了,每天種地還有心思看書。
誰想得到呢,真的有一天恢復高考了。
“我們是不是要給高沐謙準備禮物?”林霜突然想到。
連虎符都給他送了,他們也不能太小氣。
林峰忍痛決定,“我把我的大彈珠送給他。”
這個大彈珠是他的寶貝,好多人都想看看,他都不捨得拿出去玩,生怕被人偷走。
其他人就沒這麼快想好,林清嘉沒想到三哥竟然捨得送自己的寶貝,對比之下她的禮物就有點不走心了。
“先吃飯,飯要冷了,吃完飯慢慢想。”林母看他們吃到一半就停下來催促道。
下午,林清嘉午覺睡醒了也不想起來,賴在床上看小人書時,突然想起來她可以送甚麼禮物了。
這會兒也不嫌冷了,急匆匆爬起來穿衣服,還不知道高叔叔買的哪一天的火車票,她要趕在他們走之前畫好。
“怎麼起來了?”林母聽到動靜進來。
林清嘉顧不上跟奶奶解釋,她剛剛想到自己可以給高沐謙也畫個畫本,就從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開始畫。
都是他們一起經歷過的事情,林清嘉畫起來也不需要打草稿,有一起出糗挨訓的時候,也有開心的時候,尤其是今天他抱著虎符哭鼻子的畫面一定要畫下來。
中途林母進來看了好幾次,林清嘉都沒有察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認真的模樣看得林母幾次想叫她都不忍心打斷她。
孫女會畫畫這事起初她還不相信,但是後來好幾次看到她畫的有模有樣,一點也不比建樹給他們帶回來的書上差。
林清嘉也就會簡單的簡筆畫,太難的她也不會,這個也是上學的時候已經為了賺錢學的,好幾年沒有畫了。
剛開始只是為了給伯孃畫樣衣,有些衣服上的一些設計光靠描述說不清楚,家裡人問起來她也是找藉口跟書上學的。
反正小叔每次都帶回來那麼多的書,家裡人也沒空真的一本一本翻是哪本書。
直到聽到院子裡有動靜,林清嘉才終於從沉浸中回過神,手都畫酸了,好在已經畫了一半了,剩下的晚上再說吧。
“歲歲,你的那個福袋包兩個都賣掉了。”
林清嘉正在揉有些發酸的眼睛,聞言動作一頓,睜大雙眼,不敢置通道:“真,真的賣了?”
“那還有假,錢都在我這,”林建樹聲音不自覺放大,壓不住的興奮,豎這一根食指,“還是一個人買走的。”
本來他們都要收攤了,上午那個買了福袋包的那個人著急忙慌地找過來,嚇得他們還以為是要反悔不想要了。
劉雪梅都做好跟人吵架的準備了,賣出去的東西哪有又要退回來的道理。
誰知,那人第一句話竟然是,“早上我買的那個福袋包還有嗎?”
“還有一個。”趙大花剛把東西收好。
那人一聽立馬露出笑容,立馬掏錢,“這個我也要了,一起給我。”
“行,你等會兒。”
趁著趙大花拿的功夫,女人也意識到自己剛剛有些失態,不好意思的整理了下跑亂的頭髮和衣服,跟他們解釋。
“家裡兩個孩子,小的那個看到姐姐有鬧著也要,哭了一天了,實在沒辦法,幸虧你們還沒走。”
怪不得這麼急急忙忙,不過他們也是夠寵孩子的,一個五塊錢兩個都十塊錢了。
這錢都夠他們自己去買毛線鉤幾個了,話是這麼說,哪有把錢往外推的道理,點頭附和小孩子都是這樣。
同時也更加堅定了林建樹心裡的想法。
林清嘉又感覺後背有些發涼,怎麼回事,抬頭看了眼天氣,難不成是太陽要下山的緣故。
“那再鉤兩個,說不定下次又有人看上了。”林清嘉提議道。
趙大花也是這麼想的,這東西鉤起來也不難,她已經有之前的經驗了,一天鉤三四個都不是問題。
“爹還沒回來嗎?”林建樹灌了一大杯熱水,在家裡看了一圈沒看到林父的身影。
正說著呢,虎符突然衝到院門口大叫。
“汪汪汪!”
“虎符。”林父稍有些嚴厲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