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兩人坐在桌邊,煮沸的茶水,霧氣嫋嫋。
沈嫿知道,自己必須給裴硯禮一個理由。
她坐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有過一場奇遇。”
她不緊不慢的說起了自己的重生,說自己嫁給了蕭沢,說蕭沢跟人生下皇子,最終自己扶持新帝,以太后的身份攝政天下。
她提起了薛寅,那個真正殺死她孃親的兇手,提起了太子和薛家的各種秘辛。
那些都不是現在的她能知道得。
沈嫿也不在乎裴硯禮相不相信,也不在乎自己說的這些有多離奇,也許這就是一場夢,在夢裡,她沒必要顧及太多,也不需要保守甚麼秘密。
裴硯禮的瞳孔顫抖,震驚得無以復加。
沈嫿:“我們......做了一世仇人,也做了一世盟友,我比現在更瞭解你,知道你想要報仇,知道你會為我娘報仇。”
“我並非不想再次殺了那些人,可現在的我......”她攤開手:“我甚麼都沒有。”
她的名聲被穿越女毀了,穿越女還幫著喬絮成為了沈濯的妻子。
沈家人不會支援她。
晉國公那邊也不會無緣無故支援一個腦子出了問題的孫女。
而寧家那邊肯定還是會幫她的,因為他們在乎寧羽,但她沒有跟腳。
除非她再嫁一回皇子。
只有她嫁給皇子,懷著皇室血脈,有了站在臺面上說話的資本,才能把這些人凝聚起來,重新站在棋盤上。
可現在又回到了最開頭的問題,她沒了名聲,哪個皇子會娶一個這樣的女人?
突然這麼一想,那已經釋懷的火氣都又冒出來了。
都是那該死的穿越女!
沈嫿端起杯子喝茶,才控制住內心的火氣。
裴硯禮攥緊杯子:“你...還有我。”
裴硯禮抬眸看向她,她的眼裡,冷靜、清醒、平靜,沒有往日那瘋狂噁心的愛意,也沒用那濃郁到猶如實質的愛意,她是沈嫿,卻也好像不再是沈嫿。
可他寧願她恨他,也不是這樣平靜的看著他。
好像他們之間,清清楚楚劃開了界限,再無關係。
這世間任何人都可以跟他毫無關係,獨獨不能是沈嫿。
“你現在......名義上是我的...妻子,你是昭武侯的夫人,我的一切,都可以為你所用。”
沈嫿手一頓,緩緩放下杯子,看向裴硯禮,明明是少年人的模樣,卻跟那個陪伴她多年的中年男人重合。
這句話,裴硯禮說過的。
沈嫿再一次深切的明白自己對於裴硯禮是不同的。
穿越女佔據她身體的時候,受盡折磨,可裴硯禮對她,好像總是虧欠,甚至說得上卑微。
她恨他,恨他的出現害死了她孃親。
而他也知道,所以不管她做甚麼,他都不曾恨過她,反而一直想要彌補。
沈嫿許久沒說話,屋內安靜得呼吸都清晰可聞。
“不用。”
沈嫿認真思考過後,拒絕了。
她不想再捲入那個漩渦。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跟現在的裴硯禮有太多的牽扯。
總不至於那穿越女離開了,她又成為了裴硯禮的救贖。
那多荒謬可笑。
她連自己的救不了,更救不了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