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永湯,通天閣內。
殷郢睨盤膝而坐,閉目養神,周身氣韻流動,幻化十方異獸。
殷鄴天坐在其身側,面色蒼白,氣息忽快忽慢,正在運功療傷。
忽然,殷鄴天面色陡然變紅,悶哼一聲,一抹血跡從嘴角溢位。
但殷鄴天依舊緊閉雙眸,巋然不動。
天人之傷,恢復起來本就緩慢。
尤其是殷鄴天還被屠盡蒼傷到了根本。
哪怕有大虞皇室靈藥供養,還有殷郢睨從旁協助,殷鄴天的傷勢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痊癒。
“嗡——”
忽然,一陣輕吟驟然響起。
殷郢睨與殷鄴天同時睜開了雙眸,兩人眼眸狠厲,殺意凜然。
這裡是通天閣,乃是大虞疆土內最機密之地。
哪怕是皇帝入內都要提前通報,更別說外人了。
輕吟入耳,兩人四隻眼眸中,同時綻放一抹寒光。
那是一道劍光,不知從何處而來,快如閃電,劃破空間,筆直朝著殷郢睨眉心激射而來。
沒錯,它瞄準的不是重傷的殷鄴天,而是大虞的定海神針殷郢睨。
“哼!”
殷郢睨冷哼一聲,抬手一掌打向劍光,頓時將劍光打得偏離方向。
嗖的一聲,劍光射到通天閣牆壁上。
以這道劍光的威力,洞穿通天閣本是輕而易舉之事。
但劍光射到牆壁上時,卻自動炸開,劍痕分散,恰好組成一排大字:
“魔教尉遲飛梟出關,傷勢盡復,此刻已至荒北,大虞存亡皆繫於此。”
“父皇,我去追!”
殷鄴天神色兇唳,當即想要起身追出去。
對通天閣發動襲擊,絕對是在打他們的臉,是在挑釁大虞皇室。
然而殷郢睨卻搖頭說道:
“不必了,你追不上的。”
他看著在牆壁上留下的大字,面色凝重道:
“此人乃是一名劍道高手,實力不下於我。”
“況且,這道劍氣是從千里之外射來,你到哪裡去追?”
“從千里之外射來?!這怎麼可能?!”
殷鄴天無比震驚。
他不相信,有人能從千里之外射出一道劍氣,命中皇宮之中的通天閣。
這需要甚麼樣的實力?
反正他是絕對做不到的。
殷郢睨親手擋下劍氣,所以只有他才知道這道劍氣的威力。
他知道這道劍氣不含殺意,只是試探,同時也是傳訊。
看著牆壁上的字,殷郢睨面無表情,心中卻驚現波瀾,隱隱有殺意升起。
他沒想到,尉遲飛梟居然出關了。
五十多年前,就是他設計攻破了魔教老巢,重傷了尉遲飛梟。
那一仗魔教傷亡慘重,尉遲飛梟舍了半條命,才帶著一部分魔教殘餘逃出生天,從此不知所蹤。
殷郢睨本以為,那一仗之後,尉遲飛梟就算不死,也必定會成為廢人,從此再無和他匹敵的力量。
之後五十多年,尉遲飛梟一直閉關不出,消失匿跡,也好似證實了他的猜想。
誰知道尉遲飛梟居然出關了,而且傷勢盡復。
這代表他五十多年前的籌謀全部打了水漂了,如何不讓殷郢睨惱怒?
在殷郢睨看來,所謂的魔教三帝六尊九大護法,全都是螻蟻。
天人之下,大宗師再多,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唯有天人,而且是天人第三境的尉遲飛梟,才是大虞王朝的絕對大敵。
可如今這個大敵重新出現,就像是心裡長出了一根刺,不拔掉,殷郢睨每刻都不痛快。
“這條老狗,命倒是大。”
殷郢睨冷哼一聲,暫時將怒氣壓制在心底。
“父皇,此人傳訊來此,是想挑撥離間,借刀殺人。”
殷鄴天在一旁說道。
他不是蠢貨,一眼就看出傳訊之人的用意,想挑起大虞與魔教的戰火。
也許,此人就隱藏在暗處,靜待時機,漁翁得利。
照理說,他們看穿對方所謀,應該徐徐圖之,尋找破局之法。
然而那人傳訊來說,事關大虞存亡,他們已經沒有太多時間了。
而且這是陽謀,就算明知是陷阱,他們也必須跳。
因為大虞王朝與魔教餘孽,乃是不死不休的絕對死敵。
殷郢睨也沒有懷疑傳訊內容的真假,因為這如果是假的,那也太淺薄了,根本經不起查證。
“尉遲飛梟閉關多年,出關之後立即趕赴荒北,荒北絕對是有大事發生!”
殷郢睨神情凝重道:
“鄴天,你立刻召集皇室所有供奉,趕赴荒北,同時整兵備戰。”
“此行關乎我大虞王朝存亡,不容有失。”
“一旦發現異常,殺無赦!”
“是,兒臣遵命!”
殷鄴天神情嚴肅回道。
“本尊先走一步!”
一道虛影從殷郢睨體內走出,赫然是他的天人化身。
天人化身攜帶本尊,化為一道流光射出通天閣,飛向荒北。
天人本尊無法瞬息千里,只有化身才行。
此次事關重大,殷郢睨一刻也不願等,直接本尊趕往荒北了。
殷郢睨離開之後,殷鄴天也現身皇宮御書房,召集人手。
隨後旨意下達,召集所有皇室供奉,整頓兵馬,發兵荒北。
皇室供奉依附朝廷,雖為附庸,但地位極高。
有些強大供奉,哪怕是皇帝也要禮讓三分,不敢怠慢。
但此次召集卻不同,收到召集令的皇室供奉沒有一個敢延誤,全都第一時間趕往皇宮聽令。
錦衣衛、六扇門、東廠、四象軍團的高手也全數集結。
除了留下一部分鎮守皇城以外,大部分高手全都要隨軍趕赴荒北。
“究竟發生甚麼事了,陛下竟然釋出了天字帝令!”
錦衣衛鎮撫司中,鄭海瀚看著手中的旨意,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天字帝令,只在傳聞當中。
他以前一直只是聽說,從未見過。
哪怕是兩國開戰,皇帝也從未發過天字帝令。
因為天字帝令,只有皇室老祖才有資格下達。
看著手中的天字帝令,鄭海瀚知道,名義上是順應帝釋出的詔令,但背後卻是皇室老祖的意思。
這也意味著,大虞王朝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
毫無預兆,毫無前奏,大戰突然就爆發了,比預期的早了許多。
許多錦衣衛也猝不及防。
鎮撫司內的錦衣衛此刻還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
不少人吵吵嚷嚷,錦衣衛互相之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最後被鄭海瀚一聲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