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莽獅王”端起酒杯回敬,仰頭喝下,淡淡道:
“不過是一群江湖螻蟻罷了,剎帝若是擺出自己的身份,那些人怕是早已嚇得屁滾尿流,哪輪得到本座?”
剎帝迅羽笑道:
“在下可不敢和獅王一樣招搖,那大虞黑榜通緝令,在下可是畏懼得很。”
黃莽獅王道:
“尉遲一族圖謀復國已超過百年,剎帝乃是純正的尉遲一族後裔,帝王血脈,竟會害怕區區一個黑榜通緝令?”
“螞蟻多了咬死大象,雖然一些螻蟻威脅不到我,但螻蟻多了也是會麻煩的。”
剎帝看著黃莽獅王道:
“獅王今日暴露行蹤,想必要不了多久,麻煩就要找上門了。”
“黃莽獅王”舉杯痛飲,冷笑一聲道:
“那就讓他們來吧,正好本座的大斧已經好久未曾飲血了,今日正好大開殺戒!”
江湖上最不缺的就是要錢不要命的瘋子。
今日黃莽獅王現身,雖然嚇跑了酒樓當中的武者,但訊息很快就會傳揚出去。
黃莽獅王的腦袋可是非常值錢的。
得知訊息的江湖武者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他們都知道黃莽獅王不好對付,都知道此行很可能會喪命,但這些人依舊會來。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只要殺了黃莽獅王,就能獲封爵位,還有黃金萬兩,名揚天下。
這個誘惑力太大了,足以讓無數武者不顧生死。
江湖人學武是為了甚麼?
是為了保家衛國?行俠仗義?
不,這太高大上了。
以這些為目標的江湖武者世間罕有,十萬人中無一人。
大多江湖武者學武就是為了發財,出人頭地,名揚天下。
而只要殺了黃莽獅王,這些就都有了。
所以他們會來,而且無論死多少人,都會有源源不斷的人前赴後繼地找上門。
正面打不過就偷襲、暗殺、下毒,種種卑鄙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黃莽獅王能殺多少人?
一百人?
一千人?
一萬人?
無論黃莽獅王殺多少人,最終都將被追殺而死。
終會有人成為最後的勝利者,拿著黃莽獅王的腦袋獲得一切,走上人生巔峰。
而那些追殺黃莽獅王的人,心中都有一個信念。
那就是,黃莽獅王終有一天會成為自己的墊腳石。
這就是黑榜通緝令存在的意義,也是大虞朝廷鎮壓江湖的一個有效手段。
魔教九大護法個個都是大宗師級別的絕世高手,個個都能輕易震殺數千江湖武者。
可他們往日行事依舊低調隱秘,儘可能的隱藏行蹤。
不是他們怕了朝廷,而是他們不想惹上麻煩。
一旦暴露身份,暴露行蹤,就會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找上門。
他們也知道,江湖上最多的就是要錢不要命的人。
他們可以抵擋十波、二十波追殺,抵擋三十波、四十波下毒暗算。
但這種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
為了不和一些螻蟻較勁,所以他們只能隱匿行蹤,低調行事。
“獅王,低調行事,低調行事啊。”
剎帝迅羽看著黃莽獅王說道。
“黃莽獅王”淡淡道:
“螞蟻多了能咬死大象,卻咬不死雄獅。”
“恰好,本座就是那頭最強大的雄獅!”
“好了,閒話就別說了,傳信叫本座來有甚麼事?”
剎帝放下酒杯,看著黃莽獅王說道:
“前些日子天現異象,想必獅王也看見了吧?”
“黃莽獅王”點頭道:
“當然,天現異象,一連數次,此事早已傳遍天下,本座自然知道。”
“本座對天人感應之境也有幾分瞭解,第一次與第二次天現異象,顯然是有天人強者隕落。”
“而幾天後的第三次,則是有人突破天人感應之境!”
剎帝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因為死掉的兩尊天人強者裡,其中一人就是魔教莫聖尉遲風。
如今在天下間流傳的,大昶恆武帝白苓一戰斬殺兩尊天人。
世人只知道其中一人是大佛寺般陀,另外一人卻沒有多少人知道。
雖然黃莽獅王已經加入魔教,但依舊是外族之人,剎帝沒打算把這個秘密告訴他。
“黃莽獅王”當然知道剎帝臉色難看的原因是甚麼,淡淡道:
“武道殘酷,世間弱肉強食,實力為尊。”
“天人隕落也沒甚麼大不了的,要怪就怪他太弱了。”
“相信我聖教的天人不會像那兩個隕落的弱者一樣,我這話說的可對?”
剎帝心中怒火升騰,但卻不敢表現出來,嘴角咧開,扯出一抹難看的微笑道:
“獅王說得對,我聖教的天人自然不會隕落。”
“這次請獅王來也是為了告訴獅王一個好訊息,前些日子我聖教教主已然出關,成功突破天人感應之境。”
“那第三次的異象,就是教主突破時引發的。”
“哦?教主突破了?”
“黃莽獅王”一臉驚訝道:
“那還真是可喜可賀。”
“確實是一大喜事。”
剎帝迅羽一臉傲然之色:
“教主突破,我聖教已然有三尊天人感應強者,縱然是大虞朝廷也比不了我聖教。”
“三尊?”
白言心中暗自冷笑。
三尊是不可能的,頂多只有兩尊。
只不過兩尊天人也確實超出了白言的意料。
畢竟除了莫聖尉遲風,白言並不知道魔教內部還有另外一尊天人。
老莫聖尉遲飛梟的存在是一個秘密,知道這一點的人寥寥無幾。
就算是大虞朝廷內部,知道這一點的也只有殷鄴天與殷郢睨兩人,就連順應帝也不知道。
暴露尉遲飛梟的存在,只會加深魔教的威懾力,殷鄴天與殷郢睨自然不會做出如此不智之事。
“黃莽獅王”看著剎帝說道:
“教主突破天人感應之境,應當大肆慶祝,本座何事能面見教主?”
找到魔教老巢畢方洞天的所在,一直是白言的目的之一。
只不過剎帝這老狗太過謹慎,一直不把他帶去畢方洞天。
之前尉遲凌天閉關,洞天封閉,白言想去也沒有藉口。
如今尉遲凌天突破,白言終於能順其自然的提出去見見尉遲凌天了。
好歹他如今也是魔教護法楚尊了,堂堂九大護法之一,豈能連教主的面都不見上一次?
剎帝迅羽沉吟片刻,開口道:
“教主突破之後親自制定了一系列計劃,如今有要事處理,恐怕無法與獅王見面。”
“黃莽獅王”眉頭一皺,臉色有些陰沉。
剎帝見狀,連忙道:
“不過教主有一個任務要交給獅王,獅王如果能完成此任務,想必教主不會吝嗇賞賜,到時候獅王就能見到教主了。”
“黃莽獅王”面無表情,冷聲道:
“甚麼任務?”
剎帝從懷中掏出一塊布帛,開啟後放在桌子上:
“教主命獅王尋找一件寶物,此物的線索就在上面。”
“黃莽獅王”掃了布帛一眼,瞬間認出了上面是甚麼東西。
只見布帛上畫著一塊碎玉,碎玉上有種種奇異紋路。
旁邊還有一張地圖,但地圖只有樣式,上面沒有詳細的路線。
這東西白言很熟悉,正是他從魔教教徒手中奪來的碎玉和殘圖,也正是因為這玩意,他才跟魔教產生了後續的一系列牽扯。
此刻見到這東西,白言都忍不住心中感慨,還真是孽緣啊。
看來,這碎玉和殘圖果然是魔教的重要寶物。
不然尉遲凌天也不會親自下令尋找了。
只不過白言並不清楚這兩樣寶物究竟有甚麼用。
自從得到碎玉和殘圖,白言暗中調查過碎玉和殘圖的來歷。
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錦衣衛檔案室中不知記載著多少江湖隱秘,可偏偏沒有碎玉和殘圖的任何記載。
這種極端的情況,只有兩種可能,要麼是一文不值的垃圾,要麼就是稀世珍寶。
而這碎玉和殘圖顯然是後者。
“黃莽獅王”不動聲色的收起布帛,問道:
“這上面畫的是甚麼東西?竟要教主親自下令尋找?”
剎帝搖頭道:
“我也不知道,教主做事,我等護法無權過問。”
“既然教主下了命令,我們這些當屬下的只需盡心竭力的去做便好。”
“獅王也是如此,無需關心太多,去找就行了。”
白言將布帛收好,心中暗罵一聲老狐狸。
剎帝迅羽依舊和往常一樣謹慎,不露絲毫破綻。
不過從尉遲凌天和剎帝的態度來看,這碎玉和殘圖絕對不簡單,一定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