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苓帶來的恐懼已經紮根在剎帝的內心深處。
看到白苓,剎帝心中只有恐懼,別說報仇了,怕是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
“此事必須告知教主,莫聖大人若真的隕落,我聖教的半邊天就塌了!”
剎帝清醒之後,心中無比絕望。
一位天人感應高手,是一個教派的真正底蘊,擎天柱石。
一位天人感應高手的隕落,無論對哪方勢力,都是難以承受的打擊。
魔教前些日子隕落過數位護法大宗師,已然是元氣大傷了,但那種損失,魔教還能承受得了。
然而莫聖尉遲風的隕落,卻是魔教承受不了的。
尉遲風一死,魔教的力量瞬間被削弱一半,相當於五十年的心血全部白費。
一想到這些,剎帝瞬間就像是丟了魂一樣,身上的精氣神好像一下子被抽乾了,瞬間蒼老了數十歲。
他原本是個氣質超然的中年書生模樣,謙謙君子,看起來很有風度。
然而這一刻,剎帝迅羽的身上籠罩著一股死氣和衰敗之氣,看上去跟死了爹媽一樣。
哦,不對,死爹媽恐怕都不止,應該說剎帝像是老祖宗的墳被人刨了,刨墳還不夠,還往裡灌了屎一樣。
大虞王朝,皇城永湯,通天閣。
皇室老祖殷鄴天的天人化身回歸之後,和本尊合為一體。
一直閉目的殷鄴天緩緩睜開雙眼,眼眸之中有一道寒光亮起,一閃而逝。
在這之後,殷鄴天的眼眸深處就只留下忌憚和惆悵了。
“怎麼了?鄴天,出甚麼事了?”
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
這是殷鄴天的父皇,殷郢睨的聲音。
這聲音在殷鄴天聽來宛若驚雷炸響,但通天閣內卻依舊靜謐無聲,好似聲音從未出現過。
殷鄴天深吸一口氣,將這次在大陳的所見所聞全部複述了一遍,半點細節都沒放過。
“父皇,這就是全部的經過了。”
殷鄴天聲音凝重,無比忌憚。
“白苓實力恐怖,他接連斬殺大佛寺般陀和魔教尉遲風兩尊天人,卻毫髮無傷,顯然已經踏入‘無極’境了。”
“不僅如此,他最後一劍滅天絕地劍廿三,元神出竅,鎮壓時空,威力更是不知道超出‘無極’境多少,已經有幾分破碎虛空強者的威勢了。”
“父皇,不是兒臣害怕,面對那一劍,兒臣自認沒有實力接下。”
“若白苓那一劍是衝著兒臣來的,兒臣必死無疑!”
“父皇,面對白苓這種絕世妖孽,我大虞該如何自處?”
殷鄴天心亂如麻。
一想到白苓的滅天絕地劍廿三,殷鄴天就感覺無比驚慌。
那一劍元神出竅,鎮壓時空,給他帶來的震撼實在太大了。
他現在一閉上眼睛,就是白苓秒殺尉遲風的畫面。
那副畫面一直在他腦海中不斷迴轉,讓他心神不寧,惶恐不已。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是,白苓現在和大虞的關係還算不錯,他們之間無怨無仇,看起來好像能和平共處。
可一想到大陳有白苓存在,殷鄴天就感覺如芒在背。
臥榻之柏,豈容他人酣睡?
大虞的旁邊有白苓這樣一隻猛虎,殷鄴天連睡覺都不安穩。
現在白苓這隻猛虎可能不想吃大虞,可若是哪天白苓這隻猛虎餓了,突然撲上來咬大虞一口怎麼辦?
若有朝一日,白苓心中的野心爆發,想要吞併大虞怎麼辦?
若無法對抗白苓這個大敵,他殷氏一族就要步大陳白氏皇族的後塵了。
一想到這些,殷鄴天便不寒而慄。
“冷靜點!”
殷郢睨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修行多年,怎麼還是無法靜心?”
“白苓威脅雖大,但我們自身卻不可慌亂。”
“否則大敵未到,你先自亂陣腳,如何禦敵?”
“是,父皇,兒臣明白了。”
殷鄴天低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暫時平息心中的慌亂。
殷郢睨道:
“據你所說,那白苓的實力已達無極境巔峰,後來再度突破,有可能已經踏入半步虛空境界了。”
“不錯。”
殷鄴天點點頭。
“真是絕世妖孽啊。”
殷郢睨也忍不住感嘆。
他活了一百多年,還從未見過白苓這樣的絕世妖孽。
難怪殷鄴天如此驚慌失措。
殷鄴天道:
“看到白苓元神出竅的那一刻,我、西門龍淵、無為子、濟難等人都懷疑,白苓是千年前的祖龍大帝轉世,或者是比祖龍大帝更恐怖的存在。”
“否則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絕世妖孽?”
“白苓是鎮平王后裔,鎮平王全族在六十二年前被血洗,只有寥寥數人逃出生天。”
“那白苓就是那幾個鎮平王餘孽的後代,如此推斷,白苓的年紀還不超過八十歲,甚至更年輕。”
“不到八十歲就踏入無極境,乃至半步虛空境,兒臣實在不信這世上有這種絕世妖孽。”
殷郢睨沉吟片刻,淡淡道: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你未見過,不代表沒有。”
“就比如千年前的祖龍大帝,天資縱橫,妖孽絕世,就不比白苓差。”
“相傳在更遙遠的時代,六十歲前突破天人感應境界的武者比比皆是。”
“祖龍大帝隕落已過去千年,再出一個白苓也沒甚麼好奇怪的。”
“至於說白苓是祖龍大帝奪舍重修,那倒未必。”
“祖龍大帝隕落已有千年,千年歲月何等漫長,祖龍大帝的元神若真的倖存,應該早就奪舍重修了,何必等到今日?”
“若是未奪舍重修,想來早就泯滅了。”
“歲月無情,再強的帝王,也難逃時間的摧殘。”
殷鄴天疑惑不解:
“可那白苓為何能元神出竅?這不是破碎虛空強者才能做到的事嗎?”
殷郢睨淡淡道:
“應該是那白苓修煉了某種元神秘術,讓他的元神無比強大,這才能做到元神出竅。”
“你看過白苓與尉遲風的戰鬥,白苓是不是隻有那一刻才能做到元神出竅?”
殷鄴天不禁點頭:
“不錯,正是如此。”
“那就沒錯了。”
殷郢睨淡淡道:
“現在朕可以確定,白苓就是修煉了某種元神秘術,讓元神無比強大,這才能在天人感應境界就能元神出竅。”
“只不過限制很大,想來也唯有那一刻才能做到。”
“而像那樣的劍法,他應該用不了幾次!”
“元神秘法!”
殷鄴天心中震撼,同時也無比渴望。
要知道,元神秘法可是極其稀有,可遇而不可求的。
大虞王朝是天下最強大的王朝,收集了不知道多少神功秘籍和秘術。
但依舊沒有得到一門元神秘法。
不僅是大虞王朝,道門、佛門、劍門,三教內部神功無數,也沒有元神秘法。
能讓天人感應境界就能做到元神出竅,可想而知這門秘法有多麼珍貴。
白苓手中的元神秘法,或許是這天下唯一一門元神秘法了。
這樣一門元神秘法,就算用十門乃至二十門世間最頂尖的武學也未必能換到,價值不可估量。
“他是從哪裡得來的,一身神功詭秘莫測也就罷了,竟連珍貴至極的元神秘法都有。”
“白苓難不成是找到了上古坐化強者留下的洞府嗎?”
殷鄴天心中不禁感慨白苓的好運氣,同時也無比嫉妒白苓的氣運。
在他看來,白苓一個被追殺的鎮平王后裔,能崛起九分都是靠氣運。
而這股氣運若是降臨在他殷氏皇族身上,大虞一定能變得更強。
“好了,白苓氣運如何,我們現在說也晚了,如今他已經崛起,再難阻擋。”
殷郢睨開口說道:
“我大虞與他白苓並無仇怨,想來他也不會平白無故的找我大虞的麻煩。”
“只要表面功夫做好,不給他開戰的理由,想來白苓也不會冒天下之大不韙起兵攻我大虞。”
“而且現在大虞內亂未曾平息,白苓也未曾登基稱帝,留給我們的時間還很多。”
“當然,我們不能將希望放在白苓身上,我大虞不能坐以待斃。”
“你親自去雙蓮寺一趟,面見濟難,說明利害。”
“雙蓮寺與我殷氏同氣連枝,守望相助超過百年,想來他們也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我殷氏皇族隕落。”
“有濟難與朕聯手,就算那白苓真的是半步虛空境界,朕也不見得怕了他。”
“況且朕的功力也已經到了極限,距離再進一步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