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不怕死,但他怕白氏皇族覆滅,血脈斷絕。
所以他不可能去閉關療傷。
現如今陳帝白澤已死,白氏皇族群龍無首,唯有他才能帶領白氏皇族血脈拼出一條活路。
“大師,大佛寺可願助我皇室一臂之力,助我皇室渡過此劫?”
白衡看向般陀,語氣中不自覺的帶上了懇求。
他白衡天生傲骨,桀驁不馴,從未向任何人低頭過。
但這次,為了保全皇族血脈傳承,他不得不開口祈求。
般陀沉吟片刻,搖頭嘆息道:
“阿彌陀佛,那白苓的實力恐怖絕倫,就算是貧僧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就算是貧僧願意助你,勝負也猶未可知啊。”
說完又再度嘆息一聲。
“那白苓的實力真有如此之強嗎?”
白衡有些難以置信:
“大師突破天人境界已超過三十年,難不成也敵不過那白苓?”
般陀搖頭嘆息道:
“那白苓乃是天生妖孽之輩,舉世無雙,是貧僧生平所見第一人。”
“對於這等妖孽來說,修煉歲月長短根本無法衡量他們的實力。”
“貧僧雖比白苓年長,修煉的時間更長。”
“但天人之路步步荊棘,貧僧未必有那白苓走得遠。”
白衡面露絕望之色:
“如此說來,我白氏皇族豈不是十死無生?!!”
白衡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他可以死,但白氏皇族不能滅。
否則他死不瞑目,更無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他可不是白澤那種草包軟蛋,可以為了性命不顧尊嚴和祖宗。
“唉。”
般陀嘆息一聲,開口說道:
“我大佛寺與大陳皇室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大陳皇室有難,貧僧自會出手相助。”
“九銳王放心,貧僧雖無絕對把握敵得過那白苓,但也會盡力而為。”
“如此大陳皇室應當不會有太多危險。”
聽到這話,白衡眼前一亮,連連點頭:
“大師說得不錯,白苓自身實力雖強,但他是孤家寡人,奈何不了我大陳皇室的百萬大軍。”
“就算他有暗中訓練的軍隊,也休想滅掉我大陳!”
一想到這點,白衡感覺豁然開朗,心中的壓抑減輕了不少。
他看向般陀,保證道:
“多謝大師指點迷津,此次我白氏皇族若能渡過此劫,必不敢忘記大佛寺的大恩大德。”
“善。”
般陀微微點頭,嘴角輕笑。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大佛寺願出手救白氏皇族,自然是為了利益,大佛寺能在大陳境內超然物外,靠的就是大陳皇室的支援。
兩百多年前,大陳開國,大佛寺便有從龍之功,之後被立為國教。
有大陳皇室的支援,大佛寺才能日益壯大,直至今日能與大虞的雙蓮寺相提並論。
若此次大佛寺能助大陳皇室渡過此劫,想來大佛寺的地位會更加超然。
有大陳的支援,將來大佛寺才有可能力壓雙蓮寺,成為天下第一佛宗。
再說了,白苓臨走之時,已經向大佛寺宣戰,揚言要覆滅大佛寺。
大佛寺與白苓之間早已是水火不容,不死不休的關係。
所以無論如何,大佛寺也要相助大陳白氏皇族,滅掉白苓。
如此大佛寺才能解除後顧之憂。
有白苓這樣一個天人高手在側,還與大佛寺有仇怨。
白苓一日不死,大佛寺一日難安。
“白苓!”
般陀心中默唸白苓的名字,眼中寒光一閃而逝。
很顯然,這位高僧已經心生殺意。
“我大佛寺屹立天下五百年,傳承永續,代代不絕。”
“就憑你一己之力,也妄圖覆滅我大佛寺,簡直痴心妄想。”
“貧僧就在這大陳皇宮等你來,你現身上京之日,就是你殞命之時!”
隨後,九銳王白衡告別大佛寺般陀,拖著重傷之軀來到皇宮正殿。
他和白言大戰餘波摧毀的宮殿足有上百間,但這正殿卻幸運的儲存了下來。
九銳王白衡來到皇宮正殿,正殿當中已經聚滿了人影。
這些人相互之間交頭接耳,令大殿顯得十分嘈雜。
“肅靜!”
白衡低吼一聲,整個大殿的嘈雜之音頃刻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看向大殿上方的九銳王白衡。
“拜見九銳王!”
眾人盡皆躬身行禮。
這些人有的是大陳朝中大臣,有的是功勳武將,還有皇族血脈。
朝中無論是有實權的王爺還是無實權的王爺,這一刻都來了。
九銳王白衡安然坐在龍椅上,眾人見狀都不覺得有甚麼不妥。
作為皇室最年長,實力最強的老祖宗。
哪怕是陳帝白澤的地位也比不上白衡。
白衡想做龍椅,誰也不敢多說甚麼。
“今夜發生的事,諸位想必都已經知道了吧?”
白衡環視眾人問道。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臉色蒼白。
一個老頭顫顫巍巍上前一步,他是大陳太師,文臣之首。
太師恭敬問道:
“敢問王爺,皇帝陛下真的已經......已經......”
駕崩兩個字,他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九銳王白衡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陛下死了,被白苓親手所殺!”
“嘶!!!”
文武百官盡皆倒吸一口冷氣。
親眼看見白言殺死白澤那一幕的人都是一些觀戰的江湖武者。
他們這些人都只是聽說而已。
如今聽到九銳王白衡親口證實,都感覺一陣難以置信。
白澤可是皇室的大陳皇帝,一國之君啊。
居然在皇宮裡被殺了。
此事說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甚至之前有人敢說這種話,他們絕對會說對方得了失心瘋。
但此刻由九銳王白衡親自證實,卻不由得他們不信。
尤其是一眾白氏皇族之人,盡皆嚇得魂不附體,面如死灰。
白言連白澤都殺了,又豈會放過他們?
當初白言臨走時揚言要殺盡白氏皇族血脈的話又再度在他們耳邊響起。
這宣言就好似死亡倒計時,讓他們惴惴不安,瑟瑟發抖。
他們都知道,白言不死,白氏皇族之人就永無寧日。
“兇手當真是鎮平王后裔?”
有一位官員開口問道。
當他話音剛落,就看見龍椅上的九銳王白衡臉色一變。
砰的一聲,那位官員被白衡隔空一掌拍成了血霧。
“我大陳沒有甚麼鎮平王,只有逆賊白氏一族!”
“爾等都要給本王記清楚這一點!”
被白衡的殺氣震懾,文武百官盡皆膽寒,噤若寒蟬,戰戰兢兢道:
“是,微臣謹遵王爺教誨。”
白衡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中的殺意,看著文武百官說道:
“如今逆賊白氏一族來勢洶洶,欲要滅我大陳。”
“國不可一日無主,本王會暫代朝政大事,統領群臣,抵禦逆賊。”
“等渡過此劫,平定逆賊,再選賢能之人繼承大統,爾等可有異議?”
“我等謹遵九銳王旨意!”
群臣盡皆俯首聽命,無一人出言反對。
就算真想反對,他們又拿甚麼反對?
剛才死的那位官員就在眼前,他們可不想步那人的後塵。
九銳王白衡輩分最高,實力最強,由他統領群臣應對當下,是最好的選擇。
哪怕事後九銳王不想退位,想繼任皇位,也沒人敢反對他。
誰讓他實力最強。
這個天下弱肉強食。
誰的實力強,誰就有話語權,這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現在,傳本王命令,召集各地藩王領兵進京,共抗逆賊!”
“還有,將南境北境的守軍抽調一半,進京護衛!”
白衡的聲音在大殿當中迴盪,已然有了帝王之威。
調集藩王進京,這可是頭等大事,需要慎重。
但這條命令說出,卻無人敢應聲。
“怎麼?本王的命令有何不妥嗎?”
白衡目光冷冽,直視文武百官,令文武百官後背發毛,心神戰慄。
最終還是太師上前一步說道:
“回稟九銳王,召藩王領兵進京無妨,但若是調集邊境守軍,怕是不妥啊。”
“兩境兵力空虛,敵國定然不會放過此等良機。”
“到時候兩國舉兵來犯,我大陳危矣,還請王爺收回成命,只調藩王入京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