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皇權與世家,本就天生對立,永遠都不可能安然共存。
站在的皇族立場上,南陳白氏皇族其實並沒有做錯。
換成白言坐在那個位置,他也會這麼做。
為了保證皇權的至高無上,一切都可以犧牲。
這些世家雖然在打天下時立下了赫赫功勞,但開國之後,他們就成了尾大不掉的累贅,是蠶食國本的毒瘤,也會威脅到皇權的穩固,所以必須要被清除。
而在帝王眼裡,一切有可能威脅到皇權的人和物,都要消滅殆盡。
在白言看來,當年南陳白氏皇族血洗白氏一族並沒有做錯,不過是強者在鞏固權位,弱肉強食罷了。
他們的實力強,白氏一族實力弱。
強者勝,弱者死,一切皆是自然之理,並不能用單純的好壞來定義。
他們唯一做錯的,就是沒有斬草除根,讓白氏一族的餘孽,白世戰跟白世平逃出了南陳。
以致於釀成今日的大禍。
如今白言崛起,勢必要為當年的滅門復仇。
而如今,白言強,南陳白氏皇族實力弱。
局勢顛倒,錯的就變成了白氏皇族。
因為他們弱,所以他們就該死,他們做的甚麼都是錯的!
就連存在本身,也是不可饒恕的死罪!
“我記下了,我會去南陳上京走一趟,試探一下南陳白氏皇族的實力。”
“你這邊將九殺的殺手陸續送入南陳,讓他們隱藏起來,暗中蟄伏以待命令。”
“對了,這是一門戰陣之法,你挑選信任的死士,傳授給他們。”
說著,白言將一個卷軸交給白世戰,卷軸上記載的正是地澤二十四陣法。
白世戰接過卷軸開啟翻看,越看越震驚,越看越激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是大宗師巔峰高手,眼光毒辣,自然能看出這門戰陣之法蘊含的威力。
“好陣法,當真是絕世的好陣法!”
“若能練成此陣,以一敵十輕而易舉,我白氏復仇之力,又增加了一分!”
“我會挑選絕對信任的人傳授,絕不會讓其流傳出去!”
白世戰嚴肅說道。
白言點點頭:
“大爺爺做事我放心,那我這就啟程了。”
說完,白言準備要走。
白世戰一驚:
“你這就要去上京城?”
白言語氣輕鬆:
“當然了,不然還等甚麼?”
“我去的不過是一具天人化身,這次去就是要試探一番白氏皇族的虛實,看看他們皇城之中到底有沒有天人感應高手。”
“就算化身隕落在那裡,也不是甚麼損失。”
“若白氏皇族有天人高手,那就提前規劃,若沒有天人高手坐鎮,說不定我今夜就能取回陳帝的首級,也算是提前收利息了。”
說完,白言身形直衝天際,瞬間就消失了蹤影。
白世戰看著空無一人的夜空,心中感慨萬千。
天人化身瞬息神遊千萬裡,而且還不怕死,真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無人能擋。
就算是南陳的皇宮,在白言眼裡也是來去自如,宛若後花園一般。
一想到白言剛才所說,今夜說不定能取回陳帝的首級,白世戰就激動不已。
雖然如今的陳帝白澤不是六十二年前製造血洗消失白氏一族慘案的陳帝,但他是當年陳帝的兒子。
俗話說,父債子還。
當年白澤之父下旨血洗白氏一族,如今白言殺白澤,只能說天公地道,報應不爽。
“南陳白氏皇族,你們準備好了嗎,你們的末日已經來了!”
“今夜只是開始,很快你們就會品嚐到當年血洗我白氏的苦果了。”
“這一切都是你們的報應!報應!”
“哈哈哈哈!”
白世戰仰天大笑,笑得酣暢淋漓,笑得痛快至極。
笑著笑著,白世戰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這一刻,白世戰的心情在大喜大悲之間來回翻轉,已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寄蜉蝣於天地,渺滄海之一粟。
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
挾飛仙以遨遊,抱明月而長終。
知不可乎驟得,託遺響於悲風。
人之於天地,當真宛若如螻蟻一般渺小。
可此刻的白言,早已掙脫凡俗桎梏,跳出螻蟻之境。
他能飛天遁地,瞬息神遊千萬裡。
能遨遊天地,縱覽星河明月之壯闊。
能馮虛御風,衣袂翻飛若自在仙人。
順應帝煉丹求仙,追求一生的境界,就是與仙人遨遊天地,長生不死。
長生不死白言還做不到,但遨遊天地,自由無拘,白言如今已經做到了。
夜空澄澈,一道流星劃破墨色天幕,拖著璀璨流光轉瞬即逝。
就在流星隕落的剎那,白言的身影如天外飛仙般從天而降,悄無聲息地落在上京城的中的一處高樓之巔。
腳下,一座雄城匍匐於大地之上,縱橫十數里,街道阡陌交錯,如蛛網般蔓延,萬家燈火點綴其間,昏黃的光暈交織成一片流彩的海洋。
這就是上京城,南陳王朝的皇城所在。
與大虞都城永湯相比,上京城的面積明顯小了一些,約莫只有永湯城的三分之二。
更重要的是,它的佈局也遠不如永湯那般精妙考究。
永湯城乃是前朝尉遲皇族集天下堪輿大師之力,結合城中各處風水穴位,依循乾卦六爻之理精心構建而成。
龍脈走向、地勢高低、皇宮選址、坊市分佈,甚至連街道寬窄、橋樑位置,皆有嚴苛講究。
例如九二之位是天子皇城,九三之位是大臣辦公住宿的宮城,而最為尊貴的九五之位,則是建了一座通天閣,用以鎮壓永湯龍脈。
反觀上京,雖也是皇城,但永湯相比各類佈局就要差得遠了。
周圍坊市雜亂分佈,街道蜿蜒無序,既無龍脈相襯,也無風水加持,一眼望去,格局氣度遠遜永湯不止一籌
白言從懷中掏出一幅地圖,上面刻畫著皇宮、坊市、官邸等建築佈局。
這幅圖赫然九是上京城的詳細布局圖。
白世戰派遣的死士在上京城中已經潛伏了好多年,皇宮內部核心機密他們探查不到,但繪製出上京城的地圖卻是輕而易舉。
從地圖上,白言可以很直觀的看到皇宮、翎羽王府、九大武林世家等目標。
白言收起地圖,將其放入懷中,隨後又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明月。
“如今時間還早,既然來了,就先送你們一份大禮好了。”
白言身形一晃,化為一道虛影破空而出,消失不見。
下一秒,白言已經來到了一座王府裡面。
這座王府正是翎羽王府。
翎羽王白龍,虎威軍團主帥,號稱南陳白氏皇族第一高手,天榜排名十三。
有他坐鎮上京,南陳諸多武林人士沒有任何人敢在上京城放肆。
陳帝白澤的安危也全靠他。
“今夜就看看,這白龍到底是個甚麼人物。”
白言從屋頂上一躍而下,大搖大擺走進了王府之中,沒有隱藏任何蹤跡。
甚麼叫囂張?
這就叫囂張!
甚麼叫放肆?
這就叫放肆!
明目張膽的強闖王府,告訴所有人,我來了!
“甚麼人?竟敢擅闖翎羽王府!”
“來人,有刺客!”
“快來人抓刺客!”
因為白言沒有隱藏行蹤,所以他一出現,就被王府的值班士兵發現了。
示警號令傳出,一隊隊士兵以最快的速度從四面八方包圍過來。
一眨眼的功夫,白言就已經被上千士兵團團圍在了中間。
翎羽王,乃南陳第一親王,地位顯赫。
王府守衛森嚴,常年擁有兩千府兵鎮守。
這兩千府兵都是虎威軍團的百戰老兵。
這隊人馬配合戰陣,能輕易斬殺宗師高手。
“你這狂徒,竟敢擅闖翎羽王府,速速報上名來!”
上千士兵將白言包圍,千夫長上前一步,對著白言怒聲大吼。
周圍上千士兵已經舉起兵器,同時擺開了戰陣。
只要千夫長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對白言直接展開圍殺。
白言眼神冷漠,面無表情。
就算被上千士兵包圍,也怡然無懼,淡淡道:
“叫白龍出來見我,告訴他,我要他的項上人頭。”
“大膽!竟敢直呼王爺名諱,你罪無可赦!”
千夫長無法忍受白言對翎羽王的無禮,當即怒喝:
“來人,將刺客拿下,交予王爺處置。”
“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一聲令下,上千士兵同時動手。
白言雙眼微眯,體表一陣,瞬間爆發出一股無比恐怖的威壓。
真元如同海嘯波濤,呼嘯而出,瞬間將周圍一千多士兵全部籠罩在內。
可怕的真元威壓宛若大山一般,瞬間將一千多士兵壓得趴在了地上。
所有士兵同時口鼻飆血,發出痛苦的哀嚎。
千夫長被真元壓得跪倒在地,膝蓋將青石板板砸碎,跪得血肉模糊。
他七竅流血,鮮血從眼角流下,目光驚恐的看著站在那裡的白言,心中充滿了驚惶。
這個刺客明明沒有任何動作,僅僅只是站在那裡,爆發真元威壓,居然就瞬間擊潰了他們一千名精銳士兵。
這是何等恐怖的真元威壓?
這是甚麼境界的武者才能做到這種事?
宗師?
大宗師?
千夫長自詡也是見過世面的,但他從未見過如白言這般可怕的武者。
他的武道之心瞬間崩碎,提不起絲毫的反抗之心,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既然翎羽王不出來,那本尊就殺到他出來為止!”
白言眼眸冷冽,輕輕抬起了右手,對準了那名千夫長。
“不......!!!”
千夫長驚恐大吼,卻見白言的手掌輕輕合攏,緊握成拳。
砰的一聲,千夫長的身體炸裂,化作漫天血霧飄散在空氣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