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王和林如風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目光死死釘在白言手中提著的那團東西上。
那赫然是冥玄暗主的頭顱,斷裂的脖頸處還在汩汩淌著鮮血,雙目圓睜,滿是臨死前的驚愕。
電光火石之間,白言已經出手摘了掉了冥玄的腦袋,快到連大宗師巔峰的冥玄自己都未曾察覺。
冥玄只覺的自己好似變矮了,周遭的一切都突兀地拔高,餘光裡只剩自己立在原地的雙腳,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抬眼,便看見那具無頭的屍身栽倒的模樣。
那是他的身體。
“我...我死了...”
這是冥玄暗主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
帶著無盡的恨意與不甘,他的意識最終徹底墜入無邊黑暗,身死道消。
一位大宗師巔峰層次的強者,就這樣身首異處,慘死當場。
鐵牛王與林如風只覺得如墜冰窖,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令他們通體生寒。
前所未有的恐懼從心底瘋狂湧出,讓他們四肢抽搐,渾身止不住地哆嗦,連牙齒都在咯咯打顫。
他們自認為絕非貪生怕死之輩,縱橫江湖數十年,遇到強敵敢以命相搏,面對死亡也從未屈膝求饒過。
可此刻,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卻不受控制地從心底蔓延開來,攫住了他們的五臟六腑,連思維都出現了片刻凝滯。
那股恐懼來自內心深處,來自於生物的本能,連他們自己也無法控制。
這到底是甚麼樣的實力?!
一旁的白世戰也僵在原地,陷入了短暫的呆滯。
此前他雖然知道了白言是天人感應境界,可他始終不知這境界究竟有多恐怖,也沒有一個直觀地概念,今夜,他終於親眼見識到了。
與他實力不相上下,甚至略勝一籌的冥玄,在白言面前竟如孩童般不堪一擊,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被瞬間斬殺。
“這就是天人感應境界嗎?”
白世戰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隨即化作無盡的激動,熱血瞬間衝上頭頂,渾身彷彿有使不完的力氣,眼底燃燒起熾熱的火光:
“白言有如此實力,我白氏一族定能重現往日榮耀!”
“南陳白氏皇族,你們死定了,死定了!一個都活不了!”
白氏出了這樣的絕世天驕,復仇之路,復興之途,還會遠嗎?
不遠了!
他們很快就能復仇了!
就在這時,白言心念一動,籠罩大殿的天地失色領域驟然解除。
失去了真元的禁錮,鐵牛王和林如風渾身一軟,同時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劇烈喘息,胸膛劇烈起伏,宛若溺水之人瀕死獲救,每一次呼吸都似要將肺部擠破。
白言將冥玄暗主的頭顱隨手一拋,頭顱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幾圈,恰好撞在那具無頭屍身上。
那具屍身轟然倒塌,重重砸在地面,鮮血噴射,濺了鐵牛王和林如風兩人滿身滿臉。
“啊啊!!!”
兩人臉色驟變,嚇得魂飛魄散,發出兩聲驚恐的尖叫,雙手撐著地面連連往後爬,只想拼盡全力遠離那具血淋淋的屍體和頭顱。
他們臉色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目光呆滯地望著白言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其實他們有很多話想說,比如:你是誰?你到底想做甚麼?你有甚麼目的?
甚至想硬氣起來,來一句:要殺我們的話就快點動手!
可極致的恐懼下,令他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鐵牛王和林如風寧願白言現在就殺了他們,因為現在這種被死亡籠罩,任人宰割的絕望,比死本身更令人痛苦。
“鐵牛王,林如風,兩位皆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絕世高手,如今怎得這般狼狽了?”
白言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癱坐在地的兩人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淡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剛才本尊聽你們三人商議大事之時,那是何等的豪氣干雲?”
“這一轉眼的功夫,竟然就全成了貪生怕死的廢物?”
白言嘴角帶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冰冷如寒潭。
無形的殺意如利刃般在兩人身上緩緩掃蕩,令他們汗毛倒豎,後背的衣衫瞬間被冷汗浸透。
白言抬腳走到大殿上方的椅子上坐下,看著兩人道:
“本尊鍾楚,廢話就不多說了,只問你們兩人一個問題。”
冰冷的字眼緩緩落下,砸在兩人心頭:
“想死?還是想活?”
“鍾楚!!!”
這兩個字如驚雷炸響在兩人耳畔,鐵牛王和林如風瞬間大腦一片空白,如遭雷擊,呆坐在原地,連顫抖都忘了。
鍾楚!
縱使江湖上幾乎無人見過他的真容,可這個名字,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那是橫空出世的武道天驕,出道第一戰,便強勢斬殺魔教鬼尊與白骨宗宗主蝕骨鬼王,震驚整個江湖。
後又於上元府斬殺魔教赤血魔帝,一舉突破天人感應境界。
鐵牛王和林如風怎麼也想不到,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鐘楚,一尊天人感應境界的大能。
“想活想活,自然想活!”
鐵牛王率先反應過來,連忙跪在地上說道:
“只要鍾楚大俠放我一馬,上刀山下火海,我萬死不辭!”
林如風也是如此,撐著地面跪倒在地,沙啞的說道:
“鍾楚大俠開恩,我等願聽候差遣,絕無二心!”
面對天人強者,他們根本生不出半分反抗的勇氣。
方才他們還以為必死無疑,此刻見有活命之機,自然不肯放過,跪起來沒有半點兒遲疑。
畢竟,沒人會願意白白死去,更別說他們兩人心中都有執念,執念未消,死不瞑目。
白言屈指一彈,射出兩枚生死符,打入兩人丹田之中。
生死符入體,鐵牛王與林如風立刻慘叫起來,二人滿地打滾,連連求饒:
“饒命,饒命,還請鍾大俠饒命啊!”
生死符的折磨,哪怕是大宗師也扛不住。
白言再次拂袖一揮,打出兩道掌力,暫時壓制生死符發作,淡淡道:
“打入你們體內的乃是生死符,這門武學想必你們也聽說過。”
“生死符一旦發作,一日厲害過一日,奇癢劇痛逐步遞增,直至九九八十一日,然後逐步減退,八十一日之後,又再遞增,如此週而復始,永無休止。”
“想活命,你們應該知道怎麼做。”
鐵牛王和林如風當然聽說過生死符的大名,那是錦衣衛千戶白言的獨門絕技。
沒想到他們今日會遇上第二個掌握這門陰毒武功的人。
“鍾楚該不會就是白言的師父吧?”
兩人心中都有此猜測。
白言獲得神秘高人灌頂傳功,此事天下皆知。
但給白言灌頂的神秘高人的身份卻無人知曉,高人出身的門派也無人知曉。
江湖上不知道有多少勢力暗中查探,都一無所獲。
鐵牛王與林如風沒有想過,會在這種情況下接觸到白言背後的那位高人。
而且這位高人還是一尊天人感應級別的絕世大能。
兩人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無奈與苦澀,隨後畢恭畢敬站起身,對著白言躬身行禮道:
“屬下願為尊上效犬馬之勞,赴湯蹈火,在所不惜。”
他們二人都是聰明人,知道對方不殺自己的原因,是想招攬他們為其效力。
不,招攬這個詞或許說得太漂亮了。
白言要的是兩條走狗。
縱使二人皆是大宗師級別的絕頂強者,可在天人感應的白言面前,依舊如螻蟻般渺小,性命全操於對方一念之間,除了臣服,他們別無選擇。
不過給一尊天人感應高手當走狗,也不算辱沒了他們。
畢竟這可是世間難尋的絕頂人物,已經站在了武道之巔的存在。
這等存在振臂一呼,有的是人願意鞍前馬後,想招攬大宗師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
白言看了他們一眼,淡淡說道:
“識時務者為俊傑,希望你們二人別讓本尊失望。”
被白言的目光掃過,鐵牛王和林如風只覺得脖子一涼,連忙顫抖道:
“屬下不敢,尊上但有吩咐,屬下必以死效命。”
“明白就好。”
白言點點頭,又看向白世戰道:
“接下來怎麼做,就不需要我參與了。”
“有他們二人相助,想來會輕鬆不少。”
白世戰哈哈大笑道:
“確實會輕鬆不少。”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好。”
白世戰微微點頭,帶走了兩人。
很快,外面就陷入了殺戮之中。
夜色幽暗,原本應該是寂靜無聲的。
然而這份寂靜,現在卻被慘叫聲打破了。
塔樓之下,鐵牛王和林如風兩人在玉盤山谷之中大開殺戒,快速清除著冥玄暗主的心腹。
玉盤山谷是九殺的真正老巢,這裡的人全都是冥玄暗主的人,所以一個都不能留。
玉盤山谷之中還有六名宗師,都是冥玄暗主的左膀右臂。
但這六名宗師面對三位大宗師的圍殺,猶如螳臂當車,頃刻間就被碾成了齏粉。
白言站在窗前負手而立,明月當空,月光如水,宛若輕紗罩身。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三人在山谷之中大開殺戒,心中沒有半點波瀾。
此行原本是為了斬殺冥玄暗主,覆滅玉盤山谷,沒想到還能意外收穫了兩名大宗師當走狗。
以前白言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用不著手下,所以遇到敵人直接全部殺了就行,從來沒有收歸己用的想法。
但現在不一樣了,白言要面對的是整個南陳白氏皇族。
他手中必須要有人,而且是很多人。
如果有朝一日,白言真的滅掉了南陳白氏皇族,他自然要取而代之。
到時候改朝換代,得有人能夠驅使,去幫他做事。
否則光他一人如何管理整個國家,手下沒有兵馬,又如何服眾。
難不成要把偌大的基業拱手送人?
開甚麼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