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大虞錦衣衛果然不是吃素的,南陳暗探潛入大虞,就算做得再隱秘,也終究露了風聲。”
“當年白世戰和我爺爺能活下來,看來還要多謝錦衣衛。”
“要是沒有錦衣衛攔截南陳暗探追兵,或許他們在六十二年前就死了,也沒有我爹和我的出生了。”
“還真是......別樣的緣分啊......”
白言看著自己身上的飛魚服,喃喃自語道。
至此,白言對白世戰的話已經信了九成,也是白言對外人最大的信任。
唯一的一成,是他自身的習慣。
也許是因為系統的存在,讓白言不敢對任何人有十成十的信任。
“對了,還有玉佩。”
“如果能找到爺爺留下的玉佩,白世戰那老怪物的身份就能證實了,那他說的話就再無半分虛假。”
心念既定,白言不再遲疑,轉身走出卷宗室,徑直離開北鎮撫司,朝著正南巷的方向而去。
正南巷深處的那座小院,雖不大,卻五臟俱全,院落裡始終收拾得乾乾淨淨。
自從娶了夜鈴鐺後,白言已經很久沒有回自家小院了。
不過院裡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依舊整潔如新,因為白府的下人隔三岔五就會來打掃一次。
白言推門而入,直接去到地下密室,密室無人打掃,所以鋪滿了灰塵。
掌心運功,拂袖一揮,一股真元破空而出,捲起密室中的灰塵,全部飛到了外面。
“用乾坤大挪移打掃衛生,還真是暴殄天物。”
白言搖了搖頭。
這間密室是老爹白厲正留給他的,白言總共就來過幾次,後來他實力強了之後,就再也沒來過了,所以也未曾細探查過這間密室。
“白世戰說,爺爺死後玉佩傳給了我爹,如果玉佩沒有丟失,應該就在這密室裡。”
白言雙眸微凝,目光寸寸掃過密室的每一個角落,牆壁、地面、樑柱,無一遺漏。
可來回掃視了一圈,並未發現有任何機關存在。
“有點意思,老爹這打造機關的手藝還挺不錯的。”
“不對,這密室應該不是老爹打造的,是爺爺留下來的才對。”
既然肉眼難以發現,索性白言直接開啟了元神之力,在元神之力的窺探下,整個密室再無一絲秘密可言。
“找到了。”
白言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邁步走到密室西側的一個壁龕前,抬手敲了敲。
果然,壁龕的後面是空的。
白言微微用力,一拳打在壁龕上,青磚碎裂,壁龕後方,露出一個拇指大小的機括按鈕。
這機關設計得極為巧妙,壁龕與牆壁渾然一體,機關藏於其後,想要觸發,必先打破壁龕。
這意味著每一次開啟,都要毀去一個壁龕。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個一次性的機關,也正因如此,才將隱秘性做到了最高。
白言伸手按下機括按鈕,密室之中頓時傳來“咔咔咔”的機械轉動聲。
緊接著,地面微微顫抖起來,密室正中心的四塊青石板緩緩下沉,又從中間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深不見底。
白言縱身一躍,穩穩落在洞口下方的地面。
周遭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可對於踏入天人感應境的他而言,五感早已遠超常人,縱使在黑暗之中,一切也清晰可見。
“呼!”
白言拂袖一揮,一股氣浪卷向四周,只見地下密室的四個角落,四盞燭臺竟自動燃起火焰。
緊接著,從洞口到密室盡頭,沿途的燭火依次點亮,層層推進,轉瞬之間,整間地下密室照得亮如白晝。
而密室中的景象,遠遠超出了白言的預料。
這間地下密室很大,甚至比上方的密室要大出數倍。
密室中擺著密密麻麻的牌位,一眼望去,竟不下一千個。
所有牌位上的名字,全都姓白,無一例外。
這間地下密室說是密室,不如叫靈堂更加貼切。
白苓、白玄、白遊、白崖、白玉、白兵......白世遠、白世成、白世祥、白世平、白世戰......
牌位依著輩分高低,從高到低依次排列,最高處的牌位名字是白苓,正是白氏一族的先祖,那位第一代的鎮平王。
白言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密密麻麻的牌位中,看到了熟悉的兩個名字——白世平、白世戰
白世平是白言的爺爺,死去多年了,白世戰雖然沒死,但牌位也已經立在了這裡。
白言心中瞭然,想來是白世戰早有覺悟,他這一生都在為復仇奔波,刀尖舔血,生死難料,若是有朝一日死在南陳的復仇之路上,至少在這白家的靈堂裡,有一方牌位屬於他,不至於淪為孤魂野鬼,無家可歸。
靈臺之上,唯獨沒有父親白厲正的牌位。
白言心中輕嘆,這也正常,父親離世時,他尚且不知這地下密室的存在,自然不可能將父親的牌位安置於此。
待日後,總要將父親的牌位迎進來,讓他歸入白家的列祖列宗之中。
白言的目光落在靈臺最前方的一個紫檀木盒上。
他伸手拿起木盒,輕輕開啟,盒中放著兩樣東西,一塊玉佩,還有一份真絲帛書。
將玉佩放在手中檢視,樣式和白世戰手中的玉佩一模一樣。
玉佩邊緣雕刻著四爪蟒紋,正面是一個“白”字,背面是“世平”二字。
想來這塊玉佩就是爺爺白世平的了。
隨後白言又展開真絲帛書,發現這竟是一份血書,血跡已經發黑。
“殺殺殺!我白氏族人,生生世世,皆要向南陳皇室復仇!”
血書第一句就表達出了白氏一族對南陳白氏皇族的無限恨意。
看著這封血書,白言只感覺有一股殺氣撲面而來。
血書中詳細記載了白氏一族的來歷以及和南陳白氏皇族之間的血海深仇。
同時囑咐歷代白氏後人,無論身在何時,身處何地,永遠不要忘記復興白氏一族,不要忘卻仇恨。
“真沒想到,我的出身比我想象得還要複雜。”
“南陳白氏一族,白氏皇族......”
如果站在南氏皇族的角度上來看,他們的所作所為其實並沒有錯。
身為皇族,豈能允許有一個異姓王威脅到皇權?
雖然白氏一族為南陳立下了汗馬功勞,但功高震主,早晚要不得善終。
然而站在白氏一族的立場上,南氏皇族就是滅族的仇人。
白言身為白家人,自然要承擔這份仇恨,接下這份因果。
“看來......我不想反也得反了......”
將血書收起,重新放入紫檀木盒之中。
今天之前,白言從未想過要造反,因為無論是大虞還是南陳,都和他沒有太大的關係,他只想過好自己的日子,守護好自己所在意之人就夠了。
但事到如今,由不得他繼續安穩下去了。
即便他不造反,他不想摻和這些破事,南陳白氏皇族對白氏一族的追殺也不會停止。
哪怕已經過去了六十二年,南氏皇族依舊在追殺白氏一族。
白旌鳴以身犯險,親自帶人來永湯城,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次來的是白旌鳴,下次還會來一個白旌鳥,下下次再來一個白旌口,永無止境。
而白旌鳴的死還會刺激到南陳白氏皇族,讓以後的追殺更加激烈。
就在白言思索之際,系統的提示音忽然響起。
【叮!宿主觸發任務:以血還血!】
【滅族血仇,恨意滔天,此仇不報,枉為人子!】
【檢測到宿主身份轉變,宿主身為白氏一族後人,全族被南陳白氏皇族所害】
【請宿主為全族冤魂報仇,血洗南陳白氏皇族,一個不留】
【任務獎勵:滿級玄武真功】
“來得好!”
白言眼中殺意暴漲。
即便系統不釋出任務,白言也會這麼做。
滾滾大勢襲來,半點不由人,他別無選擇。
他和南陳白氏皇族之間,只能有一方存活。
這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
放在以前,白言根本沒有面對一個國家的能力。
南陳國力雖然不如大虞,但終究是一國,南陳白氏皇族麾下不止高手如雲,更還有百萬大軍。
想覆滅南陳白氏皇族,幾乎是在痴人說夢。
但白言如今已經突破了天人感應境界。
一旦突破天人,就和凡人不同了。
南陳的百萬大軍,白言根本沒放在眼裡,因為白言想滅掉南陳白氏皇族,根本不需要和百萬大軍對上。
他的目標,只有南氏皇族的高手。
“就是不知道,南陳白氏皇族內有沒有天人感應級別的強者。”
這是白言唯一在意的。
能抵擋天人高手的,唯有天人。
倘若南陳白氏皇族內部沒有天人感應高手,那白言復仇就很簡單了。
他只需要一個個殺過去就行了。
按照江湖不成文的規矩,天人感應高手不能隨隨便便對弱者出手,那是以大欺小,更別說屠戮普通人了。
天人感應大肆屠戮普通武者,只會遭到江湖之人嗤笑,顏面盡失。
就比如萬機閣的萬機老人,仙劍閣的西門龍淵,雙蓮寺的濟難,紫霄山的無為子,自從突破天人之後,就已經很少殺人了。
除非有人觸怒了他們,挑釁了天人的威嚴,不然大多時候都是很和善的。
哪怕是魔教的莫聖尉遲風,在突破天人感應之後,也從未殺過大虞的王爺。
對他來說,身為天人感應高手,去暗殺一個弱者,是一種恥辱。
但白言卻不在乎這些。
甚麼江湖不成文的規矩?
就算是成文的規矩,白言也不放在眼裡。
只有他的規矩,才是規矩!
能殺人,為甚麼要放過他們?
能幹淨利落的復仇,為甚麼還要多費工夫,講甚麼臭規矩?
只要能復仇,那便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