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我們修煉了!”
白世戰直視著白言的眼睛,目光沒有半分避讓,他心中雖然也很痛苦,語氣中卻沒有心虛之意。
“起初我是萬般不願的,可世平鐵了心要練這《子母雙生蠱》。”
“他說,只要能為族人報仇,付出任何代價,他都在所不惜。”
“我是大哥,本該護著他,可到頭來,卻是他甘願為我種下子蠱,而我,卻煉就了母蠱,坐享其成。”
白世戰的聲音沉了幾分,眼底翻湧著愧疚與自責,手指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泛白:
“這邪功練成後,世平的武學資質被蠱蟲改造,略有提升,而我的資質提升才是天翻地覆,簡直是一日千里。”
“因為他所有修煉得來的功力,都會被子蠱源源不斷地渡給我體內的母蠱,再由我盡數吸收煉化,他就像是我的鼎爐,燃燒自己,成全我的武道之路。”
“就這樣,我的武學境界突飛猛進,遠超從前。”
“後來世平娶妻生子,為白氏一族留下了血脈,就是你父親白厲正,他本想多生幾個孩子,為白家開枝散葉,恢復宗族聲勢。”
“但我們也沒有想到,《子母雙生蠱》的副作用不僅僅只有修為流逝,還會消耗生命力,以致使世平英年早逝。”
“他走後,我就傾力培養你父親,畢竟除了我,他是白氏一族僅存的血脈了,是白家最後的希望。”
“報仇本就不能急於一時,我那時早已做好了長年累月的準備。”
“只要種子還在,只要白家的血脈不斷,將來早晚能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重振白家的榮光。”
“可哪知道,你父親的武學資質居然奇差無比。”
“我耗費了足夠培養出一位宗師巔峰的資源,傾盡心力教導,多次為他洗毛伐髓,卻依舊無法讓他突破先天境界。”
“我那時便明白了,他肯定也是被《子母雙生蠱》的餘毒影響了,才會天生資質如此低劣。”
“再後來你出生了,我滿心期待,幼時我便幫你測過根骨,你的武學資質也平平無奇,甚至比你父親還要不如。”
“有那麼一段時間,我是真的絕望了,甚至懷疑,白家是不是真的要徹底斷絕了。”
“若不是因為修煉了這邪功,你爹和你也不會受此牽連,我甚至怕我白氏一族將來的血脈,都會這般一代不如一代,永無出頭之日。”
“直到後來,你忽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修為一夜之間突飛猛進,擁有了遠超同齡人的強大實力。”
“一開始我差點以為,真正的白言已經死了,如今的你,是旁人易容偽裝的,是南陳皇族派來的奸細,想要徹底斷絕我白家的希望。”
白世戰說到這裡,目光看向白言,只見白言依舊面無表情,心中毫無波瀾。
他乃是覺醒宿慧、打破胎中之謎的人,並非甚麼靈魂奪舍,他從來都是白言。
不過是兩世的記憶,讓他多了見識,開闊了眼界,更看透了人性冷暖,性格才會變得這般冷硬,不願意輕易相信他人。
經過白世戰這番解釋,白言終於知曉,自己和父親的武學資質生來奇差,竟是拜這《子母雙生蠱》所賜。
這邪功當真是遺禍無窮,不僅會吞噬修煉者的修為、透支生命力,甚至還會影響後代的血脈根骨,讓整個家族都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白言心中清楚,最開始的自己,資質確實低劣到了極致,若是沒有系統相助,恐怕一輩子都無法突破先天境界。
只能做一個碌碌無為的凡人,最終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裡默默死去。
不過後來有了系統加持,不僅彌補了他根骨的缺陷,還讓他的武學境界一日千里,達到了如今的高度。
這般遭遇,也算是因禍得福吧。
白世戰繼續說道:
“後來我暗中反覆驗證過你的身份,最終才確定你確實就是白言,上次樹林一戰,我本是想試探一下你的真實實力,看看你到底成長到了哪一步。”
“只是沒想到,你出手竟那般狠辣,一刀接一刀,招招致命,差點就把我活活劈死!”
白世戰此刻說起來,依舊心有餘悸
白言聞言,冷笑道:
“對待敵人,本就該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你當時藏頭露尾、鬼鬼祟祟的,戴著個破面具,說話陰陽怪氣,誰知道你是甚麼來路?”
“是敵是友都分不清楚,我不對你下死手,難道還要等著被你暗算不成?”
“況且,你既然知道了我的底細,瞭解我的實力,就該慶幸自己的輕功還算不錯,跑得夠快。”
“否則當日,你早已身首異處,成了我的刀下亡魂,哪還有機會在這裡跟我說這些陳年往事。”
一番話懟得白世戰啞口無言,張了張嘴,竟找不出半句話來辯解。
是啊,當時他那般模樣,任誰見了都會將他當作敵人,白言出手狠辣,本就無可厚非。
他只能苦笑一聲,預設了白言的說法。
白言話鋒一轉,不再糾結於過往之事,主動開口問道:
“你說那日是對我的試探,這麼說來,你和九殺組織也有關係?”
“上次王氏一族欲對我下手,暗中派人給我通風報信,提醒我的也是你?”
“沒錯,是我。”
白世戰點頭道:
“王氏一族仗著在永湯城的勢力,橫行霸道,欺人太甚,竟敢動我白氏一族的血脈,真是不知死活!我是你親大爺爺,豈能坐視不管?”
“若非王清泉身邊高手眾多,府中戒備森嚴,我早就親自出手,殺了那條老狗,為你掃清障礙了。”
“不過還好,王清泉樹敵太多,作惡多端,惡有惡報,我還沒來得及動手,他就已經先被黃莽獅王宰了,也算是活該!”
白言微微點頭,沒有多說甚麼。
黃莽獅王是他的化身之一,白言沒打算現在就告訴白世戰。
白言又問道:
“你在九殺的地位應該不低吧?能在暗中佈局多年,還能調動人手給我通風報信,絕非普通成員。”
聞言,白世戰頷首回道:
“沒錯,我現在是九殺的七位暗主之一。”
“為了報仇,我想了很多辦法,可南陳皇族勢力太大,根基深厚,尋常手段根本撼動不了。”
“雖然我如今已經突破到大宗師巔峰,放眼江湖也是頂尖戰力,可僅憑我一人之力,依舊撼動不了南陳白氏皇族的根基,想報仇,簡直是痴人說夢。”
“若是明目張膽招兵買馬,太過招搖,目標太大,不僅可能引起大虞朝廷的追剿,還極有可能被南陳皇族的人察覺,打草驚蛇,到時候不僅報仇無望,反而會引火燒身,讓白家最後的血脈也徹底斷絕。。”
“所以我思來想去,最終選擇潛伏進了九殺,耗費了幾十年的心血,步步為營,終於坐到了暗主之位。”
白言嘴角一勾,笑道:
“你是想把九殺收為己用?”
“沒錯!”
白世戰重重點頭,眼中迸發出熾熱的光芒,緊緊盯著白言,語氣無比激動:
“九殺七位暗主,除我之外的六人裡,已有三人投靠於我,只需再解決剩下的三人,整個九殺,便能為我所用!”
“九殺傳承數百年,積累的財富不計其數,足以支撐大軍的開銷,門內更是高手如雲,從先天境到宗師境的殺手不計其數,甚至還有幾位半隻腳邁入大宗師的頂尖戰力,有這般勢力相助,我們起兵反陳,綽綽有餘!”
“南陳白氏皇族當年誣陷我白家意圖謀反,對我們趕盡殺絕,血流成河,如今,老夫就反給他看!”
“當初南陳的天下,有一半是我們白家打下來的,這江山,本就有我白家的一份!如今,我們便親手把屬於白家的一切,加倍收回來!”
“如果此事能成,白言,到時候你就是咱們白家的新皇帝!整個南陳,都會是咱們白氏一族的天下!你爺爺未能實現的願望,咱們先祖未能守護的榮光,都將在你手中重現!”
白世戰目光灼灼的看著白言,直接畫了一張超級大餅。
白言微微撇了撇嘴,臉上毫無波瀾,顯然不吃這一套。
誰能想到,他今日本來是殺人滅口的,結果一眨眼的功夫,目標竟成了自己的親大爺爺,不止如此,還莫名其妙的背上了一樁牽扯上千族人的血海深仇。
這仇人也不是一般人,而是南陳的白氏皇族這等龐然大物。
如今這位大爺爺不僅要起兵造反,還要推他當皇帝。
這一波接一波的反轉,換做普通人怕是早就腦袋炸裂,頭暈目眩,難以接受。
可白言依舊心如止水,彷彿只是聽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他淡淡地看向白世戰,語氣平靜地發問:
“收服九殺,你有多大把握?”
“九殺傳承數百年,盤根錯節,內部關係複雜,絕非那麼容易瓦解。”
白世戰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自信:
“原本我只有六成把握,畢竟九殺的冥玄暗主,實力與我不相上下,而且他在九殺經營多年,根基深厚,他才是九殺真正的掌權者。”
“剩下的三個暗主中,有兩個是他的心腹,還有一個態度搖擺不定,以我的實力,想解決他們,至少還需要數年的時間。”
“但如今有了你,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白言,你現在的實力已經在我之上了。”
“你我聯手,解決他們輕而易舉!”
白世戰目光狂熱,無比激動。
“那冥玄暗主是甚麼實力?”
白言問道,依舊面無表情。
“和我一樣,都是大宗師巔峰,總體戰力相差無幾。”
白世戰沉聲道:
“但關鍵在於,他掌控著九殺所有的機密情報網路,九殺培養的內門殺手,也有大半效忠於他,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倘若硬碰硬,我與他拼死一戰,即便能殺了他,也必然會身受重傷,而他的心腹暗主也會趁機作亂,九殺內部必然會陷入內亂,最終只會兩敗俱傷,導致九殺實力大損。”
“如此一來,我就算能收服九殺,也只是個殘破不堪的空殼子,手下高手死傷慘重,情報網路癱瘓,想要起兵反陳,還得重新招兵買馬,積累實力,太浪費時間了。”
“白言,你我聯手,你才是武力破局的關鍵!”
“對了,你現在究竟達到甚麼境界了?”
白世戰直直看向白言,等待著他的回答。
他從小看著白言長大,親眼見證了他從一個資質平庸的少年,一步步成長為如今的絕世強者,心中最大的疑惑便是,白言這身恐怖的武力,究竟是怎麼來的?
雖然外界傳說,白言的一身功力都是來自於一位絕世強者臨死之前灌注給他的。
而白言體質特殊,能毫無保留的將灌頂得來的功力全部吸收,所以他的武學境界才能一日千里。
但白世戰不相信。
首先,他自己就是大宗師巔峰級別的絕世高手。
灌頂他也知道,限制很多,副作用也很多。
白世戰不相信白言接受了別人的灌頂。
哪怕白言體質特殊,能將灌頂得來的功力全部吸收,武學境界也不可能提升的這麼快。
想吸收灌頂得來的功力,也需要時間。
少則五六年,多則十年以上。
哪有像白言這樣,短短一年就突破大宗師的?
更何況,白言先前僅憑領域就能壓制他這個大宗師巔峰強者。
這證明白言的實力已經遠遠凌駕於大宗師巔峰之上了。
白言看了白世戰一眼,淡淡道:
“唯有這點我不能告訴你。”
“至於實力,我只能說,大宗師巔峰在我面前,不過是螻蟻罷了。”
大宗師巔峰是螻蟻?!!
白世戰瞪大了雙眼,滿是難以置信。
旁邊的白破軍更是目瞪口呆,表情驚悚,彷彿看見了鬼。
他們剛才聽到了甚麼?
大宗師巔峰是螻蟻?
這天下有誰能說出這種話?
大宗師巔峰可是世間的絕頂戰力,有誰能把大宗師巔峰當成螻蟻?
除非是......
“白言......難道......難道你已經......走到那一步了......?”
白世戰目光呆滯的看著白言,不敢說出心中的猜想。
雖然他猜到了,但他卻不敢說出來。
旁邊的白破軍更是震撼的無以復加。
白世戰能猜到的,他自然也能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