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人呢?!”
任弘急得四下張望,尋找白言的蹤影,卻一無所獲。
“別喊了,他肯定是去追剛才的鬼麵人和白破軍了。”
殷初荷說道。
任弘神色焦急道:
“那鬼麵人實力深不可測,一掌就能鎮殺大宗師,大人孤身一人去追,會不會有危險?”
“不行,我們得趕緊回去請援兵!”
殷初荷當機立斷,抬手一揮:
“走,回北鎮撫司找鄭海瀚!他肯定有辦法!”
說話間,任弘和殷初荷帶人趕回北鎮撫司報信。
白世戰的輕功十分不俗,這點從他當初就能在白言的手中溜走便能知曉。
他帶著白破軍一路疾行,足尖點地便掠出數丈,身形如一道殘影,很快便越過永湯城的城牆,竄入郊外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中。
“義父?我們為何要走?”
“四象軍團的人應該不會對我們出手才對。”
白世戰和周供奉兩人之間是私仇,白破軍和白旌鳴兩人也是擂臺廝殺,生死無悔。
就算死了人,也不算破壞大虞朝廷的規矩。
所以他們完全不用逃跑,也不用避開四象軍團才是。
他實在想不通,以義父的實力,何須因四象軍團到來就倉促遁走。
白世戰卻沒有放鬆,凝神環顧著四周茂密的林木,語氣凝重:
“剛才義父感知到了一股冰冷的殺機,那股殺機,是衝著我們二人來的。”
聞言白破軍臉色驟變,瞬間拔劍出鞘,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周身先天真元悄然運轉,隨時準備大戰。
他對義父的實力再清楚不過,尋常大宗師在義父面前都不堪一擊,而今義父竟因一股殺機便倉促帶他逃離,可見那暗中釋放殺機之人,定然是個絕頂高手。
白世戰環顧四周樹林,雖然樹林之中空無一人,氣息如常,沒有半點殺氣,但白世戰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既然來了,便請現身一見吧!”
白世戰朗喝一聲,聲音裹挾著真元,在林間迴盪:
“如此藏頭露尾,算甚麼英雄好漢!”
話音落下,林間一片死寂,唯有風吹樹葉的輕響。
可就在下一刻,一股疾風陡然從樹林深處席捲而來,吹得枝葉狂舞,漫天黃葉簌簌飄落。
白世戰與白破軍心中警鈴大作,瞬間擺開防禦架勢,後背相貼,目光死死鎖定著疾風襲來的方向。
一片枯黃的樹葉從白世戰眼角旁緩緩飄落,可就在即將觸碰到地面的瞬間,竟驟然停在了半空,紋絲不動。
白世戰猛地抬眼,瞳孔驟縮。
只見前方、身側、身後,漫天飄落的樹葉,竟全都定在了半空,彷彿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它們盡數托住,時間都在此刻靜止。
緊接著,一股淡淡的真元漣漪,從樹林深處緩緩掃蕩而來。
這漣漪看似柔和,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所到之處,周遭的一切都開始褪去色彩。
青蔥的草地、翠綠的枝葉、棕褐的樹幹,盡數被抽走了所有顏色,變成了單調的黑白兩色。
天地間的聲響也盡數消失,風聲、葉聲、蟲鳴,全都戛然而止,整個樹林彷彿化作了一片死寂的永恆時空。
這股真元漣漪中,沒有半分殺機,卻帶著睥睨天地的掌控力,緩緩掠過白世戰與白破軍的周身。
白世戰大驚,連忙調動體內真氣,周身凝起三尺氣牆,白破軍也拼盡全身先天真元,想要抵禦這股詭異的漣漪。
可不過瞬息,白世戰那堅不可摧的三尺氣牆,便被這漣漪層層壓制,最終縮成不足三寸,僅能勉強護住他自身。
而白破軍,整個人的身體已然變成了黑白二色,思維彷彿陷入了停滯,意識徹底停擺,身體更是失去了所有控制,別說抬手揮劍,就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
他唯一還能掌控的,便只有一雙眼睛。
此刻,白破軍的眼底翻湧著極致的恐懼,而在他的瞳孔深處,一道修長的身影,正緩緩浮現。
白世戰望著那道憑空出現的身影,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他又怎麼會認不出這道身影呢,來人,正是白言!
沒想到,一段時間不見,白言的功力居然已經達到如此境界。
還未現身,就完全壓制了他。
和上次樹林相比,白言的功力提高了何止十倍?
震驚之餘,也讓白世戰的心情十分複雜,不知道該如何形容,既有歡喜,也有惆悵。
白言此刻施展的,赫然是道家天宗的絕頂絕技——天地失色
在這天地失色的領域之下,時空靜止,萬物歸寂,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掌控,任他擺佈。
不得不說,這天地失色的絕技施展開來,當真氣勢絕倫,白言此番出場,逼格直接拉滿。
用句文言文來說的話,那就是——我草,帥飛了
“好久不見了,老怪物。”
白言的目光落在戴著鬼臉面具的白世戰身上,聲音冷漠如冰,沒有半分溫度:
“你這實力不太行啊,上次讓你僥倖逃掉,這次,你可沒那麼好的運氣了。”
他緩緩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威壓更甚:
“終究,你還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說完,白言緩緩抬起了手掌。
白世戰大驚失色,連忙大喊出聲:
“慢著!慢著!先不要動手!”
“我是你大爺爺啊!”
“我不是你的敵人!”
在天地失色的壓制下,白世戰功力大減,不足全盛時期的五成。
但幸好他還能控制自己的身體,還能說話。
白世戰生怕白言不聽他解釋,一掌拍死他,那可太冤枉了。
所以一開始就直接表明了身份。
白言聞言,掌中真元微微一頓,臉色一沉,罵道:
“放屁!老子才是你爺爺呢!”
他媽的,死到臨頭了還想賺他便宜,白言心中殺意更甚。
白世戰知道白言是誤會了,連忙解釋:
“我不是在罵人,我真是你大爺爺,親生的那種!”
“你的名字就是我取的,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
白言的手掌僵在半空,周身的殺氣稍稍斂去,眉頭緊蹙:
“我大爺爺?你在胡言亂語甚麼?”
“老子父母雙亡,連親爺爺的面都沒見過,哪來的甚麼大爺爺?”
白世戰連忙說道:
“我真沒騙你!”
“我叫白世戰,你爺爺白世平是我親弟弟,我就是你的大爺爺。”
“你要是不信,我還有證據。”
“你的後背有一個胎記,形狀像是一個月牙,左邊屁股上還有一塊胎記。”
“你小時候我抱過你,你當時淘氣在我頭上撒尿,我還打過你的屁股......”
“好了!可以了!”
白言嘴角隱隱一抽,直接打斷了白世戰的話。
“說關鍵的就行了,其他的廢話不用說那麼多!”
其實在白世戰出他身上有胎記時,白言就已經相信了大半。
白言身上的胎記只有他自己和妻子夜鈴鐺知道,屁股上的胎記就更隱秘了,除了至親之人,外人不可能知道的。
他父母已經死了,白世戰能知道這一點,顯然是親眼見過的。
“你真是我大爺爺?”
白言依舊眼神冰冷的望著白世戰。
白世戰連連點頭:
“真是,要不我能跟你說這麼多嘛。”
白言皺眉道:
“那我怎麼沒見過你?”
白世戰苦笑一聲:
“其實你小時候見過我的,只不過那時候你太小了,怕是早就忘了。”
“這麼多年其實我一直在暗中照看你們一家,要不然你以為你爹白厲正那點三腳貓的功夫是怎麼活到這麼大年紀的?”
“每次他遇到危險,都是我出手救的他。”
“只可惜,唉......”
說到這裡,白世戰嘆了一口氣,顯然是想到了白言的父親。
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死。
他終究不可能時時刻刻跟著白厲正,無法保護他一輩子。
“白言吶,你能先把周圍的領域解開嗎?大爺爺我這麼和你說話很累的。”
“你看破軍,他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白世戰開口說道。
白言心念一動,解除了天地失色。
白世戰鬆了一口氣,感覺周圍的壓力瞬間消失,像是從身上移開了一座大山。
而白破軍則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滿頭大汗,大口喘息,如同溺水之人。
那急促的呼吸聲,像是要把肺都撕裂一樣。
白破軍看向白言的眼神中,已經帶上了驚駭之色。
他實在無法想象,和他年紀差不多的白言居然會有這麼恐怖的實力。
“仔細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言雙手抱胸,看著白世戰,眼中閃爍危險的光芒。
雖然已經信了白世戰八成,但白言對白世戰依舊持有懷疑。
這是他的本能,本能的懷疑一切可疑之人。
白世戰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我叫白世戰,你爺爺叫白世平,我們是同胞兄弟。”
“依照血緣關係,我確實是你的親大爺爺,你叫我一聲大爺爺不算吃虧。”
說著,白世戰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說道:
“這是咱們的家傳玉佩,上面有我的名字,你爺爺也有一塊,上面刻著他的名字。”
白言接過玉佩,上面是一個“白”字,背面是“世戰”兩個字。
玉佩上雕刻著四爪蟒紋,這等紋飾,唯有皇室宗親或是王爺才配使用。
尋常人用這種玉佩,那就是僭越之罪,是要誅九族的。
白言搖頭道: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樣式的玉佩。”
白世戰說道:
“玉佩一定還藏在你家中,不可能沒有的。”
“如果你沒見過,就去你爹留下的密室找找,一定在密室裡。”
白言沉吟片刻:
“我姑且信了你的話,那你說說,為何這麼多年你從未出現過?”
“為何又要一直隱藏在暗中?”
“還有,你的實力是大宗師巔峰吧,你的實力如此之強,我老爹卻......”
白言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白世戰的實力很強,遠比一般的大宗師強者還要強,有白世戰這麼強大的人物在身後,白言的父親為甚麼會那麼弱,到死也只有一流武者的實力。
以一位大宗師巔峰的資源跟教導,一頭豬都能給他堆到先天境界了,可白厲正呢。
這顯然極其不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