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府練武場。
白言和慕容狂相隔幾丈距離對峙而立。
“出手吧。”
白言神色淡然的說道。
慕容狂緊了緊手中的金焰長槍,看了白言一眼,隨後眉頭皺起,搖了搖頭說道:
“還是算了吧,你的傷還沒好利索,我此刻出手,有些趁人之危。”
白言聞言笑了笑:
“沒關係,我沒事。”
說完白言擺開架勢,將左手負於身後,只用右掌對敵。
見白言如此從容,慕容狂眼神一凝,心中的顧慮盡數散去。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真氣驟然運轉,腳下猛地一踏,青石板應聲碎裂。
“吃我一槍!”
話音落下,慕容狂揮舞長槍殺來,槍桿帶動風聲,發出嗚嗚的銳嘯。
一槍刺出,槍勁裹挾著周遭的氣流,化作一頭栩栩如生的猛虎虛影,張牙舞爪地朝著白言撕咬而去。
“吼!!!”
猛虎虛影尚未撲至,凜冽的狂風已先一步襲來,吹得白言的髮絲飛揚,衣袍獵獵作響。
面對這勢若雷霆的一擊,白言卻不閃不避,直至槍尖距自己胸口不足三尺之際,他才緩緩抬手,食指點出。
指尖精準無誤地正中金焰長槍的槍尖。
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根手指,竟輕描淡寫的擋下了慕容狂凝聚九成功力的一擊。
洶湧的槍勁在指尖觸碰的瞬間便轟然潰散,化作無形的氣流,再無半分威脅。
慕容狂臉色一變,雙臂發力,試圖將槍尖再往前推送,可無論他如何使勁,槍尖都紋絲不動,不得寸進。
就在他全力施為之際,白言屈指輕輕一彈。
只聽見叮的一聲脆響,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順著槍桿洶湧而來,慕容狂只覺得雙臂發麻,虎口劇痛,握槍的手再也拿捏不住,連連後退。
他腳步踉蹌,足足退出二三十步才勉強穩住身形,手背青筋暴起,虎口已然撕裂,鮮血順著槍桿緩緩滴落,染紅了身下的青石板。
“不用再打了,就到這裡吧。”
白言收回手指,微微搖頭。
慕容狂收槍而立,看著自己顫抖的雙手,忍不住緊緊攥起了拳頭。
剛才那一招對碰,讓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與白言之間的差距,早已宛若鴻溝。
過去數月,他日夜苦修,不敢有絲毫懈怠,實力確實進步飛速,本以為能稍稍縮短與白言的距離。
可現實卻是,兩人之間的差距不僅沒有縮小,反而變得更大了。
白言只用一根手指,便輕描淡寫地擊敗了他,那種舉重若輕的姿態,彷彿一位頂尖武者在戲弄一個懵懂的孩童。
這不禁讓慕容狂心中急迫不已。
若再這樣下去,何時才能報仇?
“彆著急。”
白言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開口道:
“和數月前相比,你的實力提升了不少,槍勁比以前更加凝練,根基也穩固了許多。”
“武道之路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必須循序漸進,一步步夯實根基,方能走得長遠。”
“你根基紮實,根骨上佳,大宗師之路對你而言並無阻礙。”
“以你如今的進度,少則一兩年,多則三五年,必然能突破至大宗師之境。”
最後,白言又補充了一句:
“須知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不必急於一時。”
慕容狂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浮躁,微微點頭:
“我明白。”
他能修煉到宗師巔峰境界,自然知曉欲速則不達的道理,只是身負血海深仇,難免會有些急切。
但他也清楚,武道之路沒有捷徑,若是被仇恨矇蔽雙眼,去走歪門邪道,最終只會墜入魔道,與自己復仇的初衷背道而馳。
沉默片刻,慕容狂看向白言,開口問詢:
“聽說這次你去上元府,遇到魔教的護法了?”
白言點頭:
“沒錯。”
慕容狂追問道:
“是誰?”
白言緩緩道出:
“魔教三帝六尊之首,赤血魔帝。”
“天榜第十一的赤血魔帝?!!”
慕容狂瞳孔驟然緊縮,臉上滿是震驚。
白言淡淡應道:
“不錯。”
慕容狂又追問道:
“他的實力真的有傳說中那麼強?”
白言張了張嘴,本想順著說赤血魔帝確實很強。
畢竟能名列天榜第十一,必然有其過人之處,更何況對方還突破到了半步天人境界,實力更是深不可測。
可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赤血魔帝被自己打得跟死狗般的模樣,那個“強”字在喉嚨裡滾了一圈,終究還是沒能說出口。
只能含糊地說了一句:
“確實不弱。”
白言話鋒一轉又對慕容狂說道:
“你現在距離赤血魔帝還太遠,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好高騖遠,對你沒好處。”
這番話在慕容狂聽來,卻更證明了赤血魔帝的強大。
連白言都這般提醒,顯然是將對方視作了需要謹慎對待的強敵,更何況是自己?
一想到魔教還有這樣的高手,慕容狂便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手中的金焰長槍,虎口的鮮血順著槍桿流淌,將冰冷的槍身染得通紅。
之後,白言指點了一番慕容狂的武學。
雖然白言不懂槍法,但武學練到最後,都是殊途同歸。
以白言現在的武學境界,高屋建瓴之下,指點慕容狂這樣一個宗師巔峰綽綽有餘。
白言寥寥數語,便讓慕容狂茅塞頓開,受益匪淺。
接下來的一連四五天,白言都在家中修養,白天偶爾指點慕容狂武學,其餘時間便陪著夜鈴鐺,兩人濃情蜜意,日子過得很是舒坦。
直到第六天晚上,白言終於有了動作。
等夜鈴鐺睡著之後,白言悄悄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冷冽。
他心念一動,周身真氣流轉,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身影憑空出現,靜靜站在床邊。
正是他的天人化身。
“交給你了。”
白言本尊低聲說道。
“放心好了,那條老狗活不過今夜!”
天人化身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身影一閃,便瞬間消失在房間之中。
天人境界的化身,早已擁有瞬息遨遊千萬裡的能力,速度快到極致。
幾乎在離開白府的瞬間,天人化身便已抵達了王府之外。
此刻,他的模樣已悄然改變,化作了黃莽獅王的模樣。
這已經是白言第四次來王府了。
第一次來這裡,白言殺了王忠虞和豬王王鏡凱。
第二次來這裡,白言擄走了王忠朝和王傑父子,放了一把火燒了王府。
第三次來這裡,白言刺殺王清泉失敗,但殺了萬戮武擎天和東海鬼鵬王鵬健,斷了王清泉的兩條臂膀,逼得王清泉只能躲入皇宮,有家不能回。
今夜便是最後一次。
白言很清楚,王清泉那條老狗此刻就躲在皇宮中,但在正式對其動手之前,他要先收些利息。
當日“黃莽獅王”昭告天下,要滅掉王氏一族,雞犬不留,這個承諾,他自然不會食言。
王清泉能躲進皇宮避禍,可他的子子孫孫,卻跑不了。
除了王忠虞、王忠朝這兩個最成材的兒子,王清泉還有其他六個兒子,以及諸多女兒,還有不少孫子輩的族人。
其中有些人在之前的幾次衝突中被波及,早已喪命,但存活下來的人依舊不少。
這些人,便是白言此次來王府的主要目標。
“呼——!”
夜風吹過,“黃莽獅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了夜色裡。
恐怖的真元擴散而出,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整個王府籠罩其中。
有了這屏障,無論府內發生何等激烈的動靜,都絕無可能傳到外面。
這一次,“黃莽獅王”沒有隱藏行蹤,而是大搖大擺地從王府正門闖入。
“甚麼人?擅闖王府者死!速速......”
守門的衛兵瞬間察覺,當即怒吼一聲,手按刀柄便要拔刀上前阻攔。
可他們的話音還未落下,眉心便已被一道無形的斧罡貫穿,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黃莽獅王”緩緩前行,途中遇到的暗衛、死士,無論藏身何處,都會被他的真元鎖定,下一秒便會被斧罡貫穿眉心或喉嚨。
“來人!快來人!有刺客!”
“是黃莽獅王!黃莽獅王又來了!”
“快去向錦衣衛求援!六扇門那邊也派人去!快!”
王府的府兵終於發現了他的蹤跡,驚慌失措的呼喊聲在府內響起。
可這些府兵剛集結起來,便成片成片地倒下。
“黃莽獅王”甚至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揹負雙手,緩步走過。
他的腳步很慢,神情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自家花園散步,可他周圍的府兵,卻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一個接一個地死去,有些人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頭顱便已滾落在地。
為首的府兵將軍看著眼前的慘狀,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瘋狂嘶吼:
“快來人!快來人!”
“所有人都給我上!”
又來了!
那個殺神又來了!
府兵將軍都快要瘋了,心中滿是絕望。
他原以為在王府看家護院是一份美差事,這裡號稱龍潭虎穴,沒人敢撒野,還能攀上王府這根粗大腿,未來前程似錦。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會遇上黃莽獅王這個煞星。
對方一次又一次入侵王府,每次都殺得血流成河,號稱固若金湯的王府,在黃莽獅王面前卻如同無人之境,進進出出像逛後花園一樣。
第一次,他運氣好,撿回一條命。
第二次,黃莽獅王悄悄來悄悄走,沒遇上他。
第三次戰鬥最激烈,他跑得快,只斷了一隻手臂,算是福大命大活了下來。
可這已經是第四次了,他不覺得這次自己還能有那麼好的運氣能活下去。
他心中悔恨不已,早知道黃莽獅王還會再來,他就應該趕緊辭官回家的。
雖然沒了榮華富貴,但好歹能保住一條性命。
“噗!”
就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縷斧罡驟然激射而來。
府兵將軍只覺後脖頸一涼,下一秒,視線便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移動。
他感覺眼前的景象突然變得矮小,自己彷彿一下子長高了好幾倍,視線越過屋頂,飛速倒退。
天旋地轉間,他看到了自己的無頭身體,正噴著鮮血緩緩倒下。
直到這時,他才反應過來。
自己的頭顱被砍下來了,他已經死了。
眼中的光芒快速黯淡,最後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黃莽獅王”緩緩走過,周身盤旋著無窮的斧罡。
那些斧罡約莫手指粗細,泛著冷冽的銀芒,宛若一條條靈活的小魚,在他周身半尺處上下巡迴,時而聚攏,時而散開,隨著他的心意靈活變動。
只需“黃莽獅王”心念一動,這些看似溫順的斧罡,便會瞬間化作世間最強的殺人利器,以雷霆之勢收割王府內的生命。
他從王府正面殺入前院,沿途衛兵、僕役盡數倒在斧罡之下,接著殺入正殿,殿內值守的護衛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便已身首異處,隨後轉向偏殿,再殺入後宅。
所過之處,只留下無數屍體,殘肢斷臂隨意散落,鮮血浸透了青石板,順著縫隙緩緩流淌,濃郁的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令人作嘔。
後宅之中,王忠朝的幾個女兒以及王清泉孫子輩的族人,原本還在各自的庭院中熟睡。
聽到前院的動靜後,他們匆忙起身,剛走出房門,便迎面撞上了緩步而來的“黃莽獅王”。
“黃莽獅王,你不要過來!”
一個宗師境界的護衛猛地上前一步,擋在眾人身前,厲聲怒吼:
“這裡是王府!你敢殺他們,皇帝陛下絕不會放過你的!你現在離開還來得及,我們可以......”
話音未落,一道斧罡驟然飛射而過,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脖頸。
噗的一聲輕響,宗師護衛的人頭高高飛起,鮮血從脖頸處噴湧而出,濺了身後眾人一身。
“啊!!!”
宗師護衛身後,一群衣著華貴的男男女女瞬間發出驚恐的尖叫,紛紛向後退去,臉上寫滿了恐懼。
這些人年紀參差不齊。
有七老八十的老者,應該是與王清泉同一輩的旁系親屬,
有三四十歲的中年人,他們正是王清泉的兒女。
數量最多的是少年與青年,這下則是王清泉的孫子輩。
甚至還有幾個五六歲的孩童。
白言目光一掃,將眾人的面貌與腦海中的情報快速對照。
除了入宮當妃子的王氏女眷,王氏一族的血脈,幾乎全在這裡了。
“饒命!獅王饒命啊!”
“有話好好說,千萬別動手!你想要甚麼都可以提,我們都能滿足你!”
“財富、權力、美人、天材地寶......只要獅王你開口,只要我們王府有的,全都給你!只求你手下留情,放我們一條生路!”
幾個年老的族人率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跟著跪下,女人和孩子的哭聲、男人的哀求聲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絕望。
白言冷眼旁觀,將眾人的眼神盡收眼底。
有恐懼,有不甘,有憤怒,更有隱藏極深的殺意。
尤其是那幾個五六歲的小孩,雖然躲在父母懷裡瑟瑟發抖,但看向他的眼神中,除了孩童該有的恐懼,更多的是與年齡不符的陰狠。
他們雖然年幼,卻已經懂事了,明白仇恨二字的意思,今日之事,必然會深深印入他們的腦海,這份仇怨,他們絕對不會忘記。
只要有機會,他們定會想方設法報仇。
就是這種眼神,讓白言更加堅定了斬草除根的決心。
斬草不除根,遺禍無窮盡!
既然說了要滅王氏一族,那就不能再有絲毫心慈手軟。
凡是王清泉的血脈,一個都不能留!
“死!”
“黃莽獅王”沒有多餘的廢話,眼神驟然一凝。
周身盤旋的斧罡瞬間齊齊射出,如同暴雨般朝著前方的人群飛去。
只聽一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響起,跪在地上的眾人瞬間倒在血泊之中,再無一人存活。
“要怪就怪你們生錯了地方。”
白言看著腳下的屍體,眼神冰冷,語氣沒有絲毫溫度:
“你們既然享受了王氏一族帶來的權勢與榮華富貴,自然也要承擔這份因果。”
說完,他轉身繼續在王府內掃蕩。
從東至西,又從北至南。
沿途所見的所有活物,哪怕是一條狗、一隻雞,都沒有被放過,真正做到雞犬不留。
白言要確保整個王府內再無任何活口。
期間,確實有人試圖從王府的側門、後門逃走。
畢竟王府規模龐大,出口眾多,僅憑一人之力,不可能看守住所有出入口。
可這些人不知道,整個王府早已被白言的真元徹底籠罩,這裡相當於他的領域。
任何靠近王府邊緣的人,都會第一時間被他的元神感知到。
只需白言心念一動,斧罡便能跨越數千米的距離,精準地將逃跑者斬殺。
這便是天人境界的元神之力,其感知萬物的能力,遠比肉眼六識要敏銳無數倍,整個王府內,沒有任何人能逃過他的感知。
殺戮持續了一盞茶的時間,王府徹底化為人間煉獄。
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屍體,真可謂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但這只是明面上的,王府內還有許多隱秘的密室、暗室,躲在裡面的人,白言自然也不會放過。
他將元神之力徹底散開,仔細感知著王府內每一絲生命氣息。
一旦察覺到密室中有人,便心念一動,斧罡瞬間激射而出,穿透層層牆壁的阻隔,精準地將躲在密室中的人殺死。
有幾個王氏族人躲在地下百米深的密室裡,那密室通體由玄鐵打造,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就算用火藥瘋狂轟炸,也無法在短時間內破開。
躲在裡面的人自以為安全,卻沒想到,天人化身凝聚的斧罡,切開玄鐵密室竟如同切開豆腐般輕鬆,哪怕是百米深的地層,也能輕易貫穿。
耗費了大半個時辰,白言終於將王府上下滿門血洗,一個不留。
王府正殿的屋頂之上,“黃莽獅王”負手而立,元神之力再次散開,仔細感知著王府內的每一個角落。
確定再也沒有任何活口、沒有漏網之魚後,他身影一閃,便消失在了屋頂之上。
此刻的王府依舊燈火通明,卻再也沒有了半分生氣。
因為白言事先佈下了結界,所以外界對王府內部發生的事毫不知情。
誰也不知道,曾經權勢滔天的王家,已在一夜之間被人滅門。
離開王府後,白言的天人化身瞬息間便來到了皇宮之中。
相較於在王府中的肆無忌憚,在皇宮內,白言要謹慎了許多。
白言並沒有隨意釋放自己的氣息,免得引起通天閣內皇室老祖的關注。
皇宮雖大,宮牆高聳,守衛森嚴,卻阻擋不了白言的腳步。
他如同一道暗影般在皇宮內四處搜尋,沿途巡邏的禁軍、值守的侍衛,沒有一個人能發現他的存在。
只不過在找到王清泉之際,白言無意中發現了幾對在隱秘角落偷歡的野鴛鴦。
竟是禁軍侍衛與宮女趁著夜色私會。
皇宮大內規矩森嚴,若侍衛與宮女發生苟且之事,一旦被發現,必會被處以極刑。
白言暗暗感慨這些人的膽子,為了一時的歡愉,竟連性命都不顧了。
他沒有閒心管這種閒事,只是悄悄繞開,繼續尋找王清泉的蹤跡。
“嗯?”
“這皇宮裡面也遭了賊嗎?”
就在白言專注搜尋王清泉蹤跡時,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不遠處有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是七八個身穿禁軍服飾的人,可他們的舉止卻毫無士兵的規整,反而簇擁著為首一人,腳步匆匆,神色緊張,像是在躲避甚麼。
雖已是深夜,但白言的視力早已遠超常人,一眼便看清了為首青年的面容,赫然是當朝太子殷竣崇。
他此前因公務見過太子幾次,對這張臉印象深刻,絕不會認錯。
“這太子深夜進宮幹甚麼?還如此鬼鬼祟祟的?”
白言心中頓時起了疑。
皇家規矩森嚴,皇子無詔不得隨意入宮,就算是太子也不例外
或者說,皇家規矩對太子的束縛更大。
畢竟太子是最有可能威脅皇帝權力的人,古往今來,因皇帝猜忌而被廢黜的太子不在少數。
若是讓當今皇帝知道太子深夜私自入宮,必定龍顏震怒,就算不廢黜太子之位,也會重責,至少要閉門思過數月。
白言抬眼看去,目光隨著太子一行人的方向移動,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心中驚訝:
“這是後宮的方向啊。”
“難不成他是想......?”
“不會吧......”
白言下意識就想到了某種離譜的可能性。
這也不怪白言想得髒,因為這種事在皇家確實發生過,而且次數還不算少。
也算是皇家經常鬧出的醜事了。
“一塊兒去看看好了。”
白言心思一動,跟了上去。
此事關乎太子,無論對自己眼下有沒有直接的利益,看上一看都沒有損失。
若是能趁機抓到太子的把柄,那更是大賺一筆,將來有了這把柄,未必不能派上大用場。
而且他此次入宮,本就有兩個目標,一是殺王清泉,二是殺王清泉最小的女兒王芩蝶。
王清泉為了討好皇帝,早早就把自己最小的女兒送入宮當了妃子。
有王清泉在朝中撐腰,再加上皇帝需要安撫權勢滔天的王氏一族,王芩蝶入宮不到兩年便晉升為貴妃,在後宮諸多嬪妃中,也算是頗受寵信的一位。
要徹底滅掉王氏一族,這個身在後宮的皇妃,自然也不能留。
而皇妃的寢宮正跟太子去的方向一致。
白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幾乎透明的虛影,悄無聲息地跟在太子一行人身後。
無聲無息,太子的護衛根本沒有任何察覺。
很快,太子一行人便進入後宮區域,在一座宮殿門前停下。
殿外早已等候著一名宮女,見太子到來,連忙上前屈膝行禮。
太子伸手將宮女扶起,語氣帶著幾分急切,問道:
“都準備好了嗎?”
“回太子殿下,都準備好了,蝶貴妃娘娘就在殿內等候。”
宮女低聲應道,眼神不自覺地瞟向四周,顯然也知道此事的嚴重性。
太子點點頭,帶著身邊的護衛快步走入宮殿,身後的硃紅大門緩緩關上。
白言抬頭看了一眼宮殿門楣上的牌匾,上面用金粉寫著“萬香宮”三個大字。
據白言所知,這萬香宮正是蝶貴妃王芩蝶的居所。
“這可有意思了,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白言笑道:
“這天底下還能有這麼巧的事。”
他也是沒想到,跟蹤太子本來是想蒐集把柄,竟誤打誤撞找到了王芩蝶的宮殿。
這下也省得他在偌大的後宮中四處尋找了。
白言悄無聲息的潛入了萬香宮之中,宮內的太監和宮女全部不在,想來應該是被提前打發走了。
畢竟太子和蝶貴妃有染,這可是天大的醜事,絕不能被外人知道。
在王芩蝶的寢殿之外,太子的幾名護衛站在外面守著。
白言則翻身來到了寢殿屋頂,從此處能清晰的聽到殿內的對話。
“小蝶,數月未見,有沒有想我?”
太子的聲音率先傳來,夾雜著一絲急切,顯然是許久未曾與王芩蝶廝混,心中早已按捺不住了。
王芩蝶的聲音隨即響起,帶著幾分埋怨:
“沒有!你身邊的女人那麼多,三宮六院的美人還不夠你看的,我又算得了甚麼!”
太子連忙安慰道:
“本宮前些日子不是有事去辦嗎,這才剛一回來就來找你了。”
“本宮對你的心,你還不清楚嗎?”
王芩蝶聲音慼慼道:
“你就會說這些漂亮話來哄騙我。”
“你若心裡真的有我,當初就不會讓我進宮了。”
太子嘆氣道:
“本宮怎會想到王首輔會突然向父皇舉薦,讓你入宮為妃呢?”
“若是本宮早知道這件事,就算拼著被父皇責罰,也一定會想辦法阻止的。”
王芩蝶冷哼一聲:
“你若是早些來府中提親,我們如今哪還用得著這般偷偷摸摸!”
太子無奈道:
“本宮的親事一貫由父皇做主,本宮也是無能為力啊。”
“父皇要的是平衡,你王氏一族權勢滔天,若是本宮再和王氏結親,一定會引得父皇猜忌,父皇也不會答應的。”
王芩蝶依舊不滿道:
“哼!說到底你就是沒把我放在心上!”
太子連忙服軟:
“冤枉啊,本宮這不是剛回來就來看你了嗎?”
“本宮保證,以後一有機會,本宮立馬就會來看你,小蝶,你看天色也不早了,咱們......”
王芩蝶啐了一口,開始寬衣解帶。
在屋頂上的白言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聽完後先是一陣面色古怪,隨後又有些幸災樂禍。
恐怕那狗皇帝也沒想到,他最寵幸的蝶貴妃跟自己的兒子搞到一起了。
這太子的膽子也是真的大,居然敢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而且從兩人的對話上可以聽出,太子和王芩蝶暗通款曲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其實在王芩蝶進宮之前,太子就已經和王芩蝶勾搭在一起了。
只不過他們的事別人都不知道,玩了一樁地下戀情。
王清泉為了討好皇帝,把王芩蝶送入皇宮當妃子。
太子為了不觸怒皇帝,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女人入宮,成了自己的媽。
然而王芩蝶雖然入宮,但她和太子的聯絡卻沒有斷。
順應皇帝沉迷煉丹,一年到頭只有偶爾幾次會召見妃子侍寢,而且地點都在望仙殿。
這恰好給了太子和王芩蝶私會的機會。
這一個乾柴,一個烈火,加上特殊身份的加持,再加上偷情的刺激,兩人也是樂此不疲,頻頻私會。
而那狗皇帝,一直被矇在鼓裡,殊不知自己被親兒子帶上了頂綠油油的大帽子。
白言嘖嘖稱奇,感嘆道:
“狗血,真他媽狗血啊。”
“這皇家內部還真是夠亂的,亂的人大開眼界,亂的人無話可說。”
“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