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遵盟主之命!”
群雄齊聲回應,聲音震得周圍樹葉簌簌作響。
沒有了濃霧遮掩,原本藏在暗處的殺手無所遁形,眾人當即分散開來,手持兵器在密林間仔細搜尋。
很快,一道血色人影從一棵粗壯的古樹後竄出,想朝著密林深處逃竄,卻被五名先天武者迎面攔住。
那殺手揮刀便砍,但俱被防了出去,不過三招便被挑飛兵器,隨即被眾人一擁而上,亂刀砍倒在地。
類似的場景在密林各處上演。
失去迷霧掩護的殺手,就像暴露在陽光下的鬼魅,根本無法抵擋群雄的圍攻。
對這群兇殘冷酷的殺手,群雄自然也不會和他們講單打獨鬥的規矩和道義,都是群起而攻之。
短短半個時辰,密林當中的殺手便被全數掃清,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
但在消滅殺手之後,眾人驚悚的發現,這些殺手當中居然還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其中有摧山門弟子、北斗派弟子,以及流水宗弟子。
他們都是在之前血案中失蹤的人。
這些人全部都是一樣的死狀,七竅流血,血管黑青。
和他們的死狀相比,其他殺手的死狀倒是很自然,並沒甚麼特別之處。
白言翻身而下,在看過幾具屍體之後,心中已經確定。
死狀悽慘的幾宗弟子,都是遭受劇毒者,身不由己,被迫來充當殺手。
至於其他沒有中毒的人,想來就是幕後真兇的手下了。
如今白言可以肯定,幕後真兇除了自己豢養的殺手,還控制了一批失蹤的各派弟子為他所用。
至於郎摧本人究竟是元兇首惡之一,還是同樣被控制的殺手,目前還不能完全做出判斷。
“阿彌陀佛。”
玄靜和尚緩步走過來,雙手合十,看著那些宗門弟子的屍體,臉上滿是悲憫之色:
“這些人本是名門正派的弟子,卻落得如此下場,被人利用至死,連死後都難以安生,實在可憐。”
傅春秋也走上前,掃過諸多屍體,微微搖頭,唏噓不已。
他抬手摸了摸腰間的酒葫蘆,原本想喝上一口,最終還是放棄了,只是嘆了口氣:
“好好的江湖同道,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魔頭,這幕後之人,真是喪心病狂。“
“走吧,我們繼續前進。”
白言抬頭望向密林深處:
“我們大舉來襲,幕後之人必然已經察覺,接下來的路,只會更加危險,大家務必小心,不要擅自脫離隊伍。”
群雄紛紛點頭,握緊手中的兵器,調整氣息,跟在白言身後,朝著密林深處進發。
腳下的落葉越來越厚,周圍的溫度也漸漸降低,寒風從林間穿過,帶著刺骨的涼意。
忽然,一聲尖銳的驚叫打破了寂靜:
“你們看,那是甚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的樹林裡,懸掛著一個個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從樹枝上垂落下來,隨著寒風輕輕晃動。
眾人心中一緊,加快腳步走近,待看清那些影子的模樣時,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那哪裡是甚麼影子,分明是一具具被倒吊著的屍體!
上百具屍體被粗麻繩捆住腳踝,倒掛在樹枝上,屍體下方的地面上,早已凝結成黑紫色的血痂,顯然已經懸掛了許久。
陰森的樹林裡,寒風呼嘯,吹動著屍體的衣袍,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配合著極低的溫度,讓人渾身發寒,頭皮發麻。
有膽大的武者,強壓下心中的恐懼,走上前察看。
待看清了屍體之後,嚇得連連後退,最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他......他......”
武者指著屍體,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結結巴巴,半晌連一句整話也說不出來。
“怎麼了?屍體有甚麼問題嗎?”
隨後又有第二人、第三人上前檢視,此刻他們才發現,這些被倒吊著的屍體,都乾癟枯萎,面板遍佈褶皺猶如樹皮,宛若干屍。
屍體的鮮血都被人放幹了。
“邪魔,當真是邪魔啊!”
“殺人也就罷了,竟還褻瀆屍體,放乾死者的血液,這等做法真是令人髮指,毫無底線!!!”
一名武者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
隨後群雄又在屍體當中尋找,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親人或同門之人。
雖然屍體被放幹了鮮血,面容與生前大不一樣,但至親之人又怎會認錯。
見到親人屍體的武者,紛紛嚎啕大哭。
聲音淒涼,讓人不忍。
“該死的魔頭,殺我師侄,我與他勢不兩立!”
“不殺了這魔頭,我大哥只怕會死不瞑目,我定斬他不可!”
“賢弟你放心,拙兄就算豁出性命,也要為你報仇雪恨!”
群情激奮,紛紛發下毒誓。
白言看到,大批江湖武者兩眼發紅,表情扭曲,面露兇狠嗜血的瘋狂。
那猙獰兇狠的眼神,當人令人望而生畏。
一股股殺氣爆發出來,席捲在一起。
雖然一個人的殺氣微不足道,但這麼多人的殺氣融合在一起,威勢十分可怕,可見眾人心中的恨意之深。
白言留下一批人為死者收屍,帶著剩餘的人繼續前進。
在穿過密林之後,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眾人終於來到了馬頭崖的懸崖之上。
然而,想象中成群結隊的殺手並未出現,懸崖邊緣,只孤零零地立著一座孤墳。
墳塋兩側插著兩杆白色的幡旗,幡旗上沒有任何文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墳前的地面上,灑滿了紙錢,有的被風吹起,飄向懸崖下方,消失在雲霧之中。
而在孤墳的墳頭之處,還生長著幾棵梅花樹。
正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琉璃寒梅。
不過這幾棵琉璃寒梅此時還未開花,樹上只有一個個青綠色的花苞。
光是這幾棵樹苗,就值數萬兩白銀,許多人終其一生都難以得見,如今卻被隨意栽種在一座孤墳旁,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
在墳頭前方,梅花樹下,一名身穿血色長袍的人影正盤膝而坐。
他背對著眾人,看不清容貌,手中拿著一個黑色的酒壺,時不時仰起頭,往嘴裡灌一口烈酒。
在他身後,有幾排殺手並肩而立,粗略掃去,大約有一百多人。
他們手持刀劍,正一臉兇狠的盯著白言一行人,周身散發出來的殺氣和群雄的殺氣對峙,竟平分秋色,不相上下。
“魔頭,終於找到你了!”
“束手就擒吧,今天你跑不掉了!”
“我今日就要為我大哥報仇!”
“該死的魔頭,今日定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群雄看到血袍人影,頓時發出怒吼。
他們一個個目眥欲裂,死死盯著那血袍人影,彷彿要將其生吞活剝。
若是目光可以殺人,血袍人影不是千瘡百孔,而是早已灰飛煙滅了。
面對群雄的怒喝、責罵與喊殺,血袍人影卻依舊不為所動。
他再次仰頭灌酒,動作幅度稍大,頭上的血色兜帽應聲滑落,露出一頭潔白如雪的長髮。
那長髮在寒風中輕輕飄動,與他身上的血色長袍形成鮮明對比。
當血色人影的面貌露出之後,群雄當中有一些人瞬間瞪大了雙眼,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之色。
“郎......郎摧!”
雖然只是一個後腦勺,但那純白如雪的頭髮以及熟悉的背影,足以讓熟悉他的人辨認出他的身份。
尤其是摧山門弟子,他們對郎摧的背影更是無比熟悉。
一眼就認出,那血袍人影錚然是他們的掌門,郎摧。
“掌門,是您嗎?”
摧山門一位弟子上前,顫聲問道。
而此話一出,原本喧囂的場面瞬間安靜下來。
當掃過諸多摧山門弟子的臉色時,大家都明白了。
那人居然是摧山門掌門郎摧!
“怎麼可能?”
“郎摧不是失蹤了嗎?”
“我以為他早就死了。”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不成郎摧才是這樁血案的幕後黑手,之前是假死,掩人耳目?”
“一定是這樣,錯不了!”
“這麼說,摧山門也是郎摧的同謀了!”
議論聲越來越激烈,群雄瞬間分裂成了兩派。
一小部分是摧山門弟子,其餘則是其他門派的人。
眾人看向摧山門弟子的眼神瞬間變了,充滿了警惕與冰冷的殺意,不少人甚至悄悄握緊了兵器,隨時準備動手。
有郎摧這個摧山門掌門帶頭,他門下的弟子已經失去了眾人的信任。
“不是這樣的!我們摧山門事先並不知道掌門做的事,你們別汙衊我們!”
“就是,我們摧山門向來以俠義為先,豈會做出如此令人髮指之事!”
“你們別忘了,死者當中有很多都是我摧山門弟子!”
“摧山門百年聲譽,容不得你們汙衊!”
有摧山門弟子出來辯解,但群雄根本不相信。
雙方劍拔弩張,氣氛緊張到了極點,彷彿只要有人再推一把,就會立刻爆發內訌,自相殘殺。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迅速生根發芽,哪怕沒有證據,也足以撕裂信任。
“阿彌陀佛,諸位都先冷靜一下。”
雙蓮寺玄靜和尚輕念一聲佛號,釋放氣勢鎮壓住了群雄。
要說對郎摧的出現不意外,就只有白言、玄靜和尚、恆圓等人了。
他們早就知道郎摧的事了。
玄靜和尚對群雄淡淡道:
“摧山門此前死傷甚多,依貧僧看來,他們應該並非是同謀。”
“諸位自相殘殺,只會白白便宜了幕後真兇。”
“事實究竟如何,我們問一問便能知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