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言知道自家岳父很有經商頭腦。
畢竟能從一家普通酒樓起家,做到今日的永湯富商,絕不是僅憑運氣,沒兩把刷子是不可能的。
但今日親眼看見這家夜氏珠寶店,白言更佩服夜有財的經商手段。
夜有財顯然摸透了賺錢的精髓。
要賺就賺富人的錢,窮人的銀子零散難聚,費時費力還賺不到多少。
更要賺女人的錢,女子對珠寶首飾、華服美飾的喜愛,往往願意付出重金。
只要抓住這兩大要點,夜有財想虧錢都難。
不得不說,夜有財的理念還真是精準,這種人放到哪都能賺到大錢。
“姑爺、小姐,可有喜歡的物件?”
掌櫃奉上兩杯名貴香茗,笑呵呵的問道。
白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夜鈴鐺:
“我對這些金銀首飾沒多大興趣,鈴鐺喜歡就選幾件。”
夜鈴鐺也輕輕搖了搖頭:
“我也沒甚麼喜歡的。”
她自小在夜家長大,珠寶首飾從未缺過,對這些昂貴的物件早已沒了新鮮感。
對她而言,真正珍貴的不是珠寶本身,而是送禮物的人。
只要是白言親手給她買的,哪怕只是街邊小攤上一支普通的木釵,也比這裡的金銀珠寶好上千倍萬倍。
“咱們走吧。”
夜鈴鐺拉了拉白言的衣袖,她更想和白言去前面的酒樓吃點心。
白言笑著點頭,剛要起身,店外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嘩啦”一聲,厚重的錦緞門簾被人粗暴地掀開,一群凶神惡煞的大漢簇擁著闖了進來。
為首的漢子身材魁梧,光著腦袋,腦門上紋著個刺青,既像龍又像蟒,但細看之下竟是條長了四隻爪的賴皮蛇,透著幾分滑稽,卻也帶著十足的凶氣。
店內原本還有幾位挑選首飾的貴婦,見這群大漢闖進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哪裡還敢停留,連忙拎著裙襬,匆匆離去。
“掌櫃的呢?給老子出來!”
光頭大漢上前一步,一腳踹在旁邊的櫃檯腿上,發出一聲巨響。
“在在在,我在這兒呢。”
掌櫃連忙上前說道:
“敢問這位好漢是有甚麼吩咐,可是小店有哪裡招待不周,得罪了好漢?”
紋身大漢瞥了掌櫃一眼,囂張道:“你就是這家店的掌櫃?”
“你好大的膽子啊!”
好端端的紋身大漢突然來了這麼一嗓子,讓掌櫃的一愣,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乾笑著問道:
“好漢這是何意,在下有些聽不懂......”
紋身大漢猙獰一笑道:
“你不知道這條街是我風雲幫的地盤嗎?”
“想在這條街上開店做生意,都要經過我們風雲幫的同意。”
“你不聲不響的就在這裡開了店,連個招呼都不打,是不是沒把我們風雲幫放在眼裡?!”
“這......”
掌櫃的話沒說了。
白言也聽明白了,這是上門收保護費來了。
永湯城雖然是大虞皇城,天子腳下,但城裡還是有很多不法幫派的。
他們欺負朝廷官員,權貴世家的膽子是沒有的,但欺負平民百姓和商賈的膽子卻有,而且還大得很。
你要開店,就必須給這些幫派送禮,尋求庇護。
有些貪婪的幫派還會要求商家給他們分成。
如果不給錢,他們就會來鬧事。
堵門趕客人,給店鋪潑糞,毆打店員,這些都是輕的。
重的甚至還會燒了你的店鋪,殺人的事也偶有發生。
總之就是另類的敲詐。
這種事衙門雖說會管,但卻根本管不過來,因為街上的地痞流氓實在太多了。
根本就抓不完。
這些幫派並不是純粹的逞兇鬥狠,幫中也有有腦子的人,會孝敬官府的官員,讓官員做他們的後盾。
商家去報官,那小混混走個流程抓進去,過不了十天半月就又會放出來繼續為非作歹,最後還是不了了之。
而幫派對店鋪的騷擾卻不會停。
時間一久,店鋪別說賺錢了,底褲都會賠掉。
商人無奈就只能老老實實地給錢。
言而總之,這永湯內的幫派已然成了一種黑色產業鏈,根本無法清除,與官場上的官官相護有異曲同工之妙。
掌櫃嘆了口氣,對著那紋身大漢拱了拱手,問道:
“不知好漢想要多少?”
紋身大漢聽到掌櫃這麼說,滿意的點點頭:
“還算識相,知道規矩。”
說完他看了一眼店內的裝飾,說道:
“那老子也不欺負你了,就按老規矩辦,你每月收益的三成就行了。”
“甚麼?三成?!”
掌櫃瞪大了雙眼。
三成利潤,這比朝廷收的商稅還要高了,簡直就是明搶。
“怎麼?嫌多啊?”
紋身大漢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去,一拍櫃檯,高聲道:
“我告訴你,想在這條街上做生意,都要守老子的規矩!”
“收你三成已經是看在你懂事的面子上了,惹怒了老子,老子要你五成!”
“只要你乖乖交錢,我保你生意興隆,再也不會有人來找麻煩。”
“否則,哼哼......”
紋身大漢冷哼兩聲,他身後的十幾個小弟頓時露出兇狠的表情。
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掌櫃苦笑一聲:
“三成太多了,我做不了主。”
紋身大漢立馬道:
“那就讓能做主的人來!”
“能做主的在這兒呢。”
一個淡漠的聲音響起。
掌櫃和紋身大漢循著聲音看去,只見白言緩緩走上前來。
看見白言,掌櫃這才反應過來,一陣驚喜。
剛才他被這些風雲幫的地痞流氓嚇到了,差點忘了他也是有人罩的。
夜氏珠寶店可不是普通的珠寶店,背後還站著白言這尊大神呢。
“你能做主?”
“一個毛小子也敢大言不慚,還是叫你爹來吧!”
紋身大漢斜著睨了白言一眼,嘲笑著說道。
在他眼裡,白言就是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白臉。
這樣的小白臉,他一巴掌能拍死十個。
在他看來,白言不是這家店的老闆,頂多是老闆的兒子。
不得不說,白言的長相太有迷惑性了。
他若是不主動釋放氣勢威壓,在外人眼裡還真是一點威脅都沒有。
白言找了一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淡淡道:
“本來我今天的心情很不錯,但你們實在太聒噪,打擾了我難得的好心情。”
“所以......”
後面的話白言沒說,只是一抬手,身後頓時閃過六道黑影。
“砰砰砰!”
伴隨著一陣悶響,紋身大漢和他的十幾個手下全部被打趴在地。
紋身大漢被特殊照顧了一番,直接踩著頭按在了地上,牙齒都飛了好幾顆。
出手的並不是白言,而是白言僱傭來的護衛。
這些護衛個個都是先天級的高手,對付這群地痞流氓著實是大材小用了。
“啊!!!”
“你居然......你居然敢打我?!!”
紋身大漢雖被踩在腳下,但依舊氣焰囂張,破口大罵:
“王八蛋!你完了!你死定了!”
“你知道我們風雲幫的背景嗎!”
“敢得罪我們風雲幫,沒有人能救得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