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仔細搜查,看還有沒有活口!”
白言的命令冰冷落下,諸多錦衣衛立刻分散開來,湧入天意教總壇深處。
一座座大殿、偏殿,煉丹房、武器庫,甚至連柴房、地窖也沒有放過,所有能搜查的地方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可即便如此,依舊沒有搜到任何有用的東西,整個總壇除了屍體還是屍體,半個活人影都沒有。
和流水坊苑以及開陽酒樓一樣,所有的金銀財寶、武器丹藥、神功秘籍都被轉移走了。
如今的天意教總壇就是一個空殼子。
“白千戶,十分不對勁吶!”
武泰來走到白言的身側,面色凝重的說道。
寧董帷同樣如此,點頭道:
“訊息洩露了!”
他們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肯定是有人搶在他們前頭,滅掉了天意教,轉移走了天意教的所有金銀財寶和武功秘籍。
這些東西才是天意教內最值錢的東西。
原本這些應該是錦衣衛的戰利品才對。
但現在被人捷足先登,摘了桃子,留給錦衣衛的,只有一座空蕩蕩的天意教山門。
錦衣衛被人當刀子使了。
殺人拼命的事錦衣衛去做,暗中的黑手卻坐收漁翁之利。
可以說所有錦衣衛都被暗中那人耍了個團團轉。
沒有人喜歡被利用,更別說還是這種近乎羞辱般的利用。
一想到這點,武泰來和寧董帷就心生憤恨,氣得渾身發抖。
白言倒是和武泰來兩人看法不一樣,他的心態放得很穩。
“有意思,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站在天意教大殿之前,看著空蕩蕩的山門,白言嘴角微微翹起,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走,收隊。”
白言大手一揮道。
“咱們就這麼空著手回去?”
武泰來和寧董帷瞪大了眼睛,神色間帶著不甘。
他們大老遠的從岱州連夜趕來,是為了剷除天意教餘孽,搜刮戰利品的。
但現在甚麼都沒得到。
就這麼空手而歸,怎麼向危棄孽交代?
白言淡淡道:
“我會和二哥解釋的。”
“天意教總壇被破,我們再搜下去也找不到甚麼有用的線索了。”
“立馬撤離,遲則生變。”
“轟!轟!轟!”
白言話音未落,忽然傳來三聲連續的爆炸巨響。
只見天意教的幾座偏殿轟然炸開,其內烈焰滾滾而出,瞬間將周遭化為一片火海。
“不好,有埋伏!”
武泰來目眥欲裂,立刻飛身上前救人。
但已經來不及了,爆炸的瞬間,偏殿裡的錦衣衛便已經屍骨無存,只有殿外的寥寥幾人被氣浪推出僥倖存活。
“該死的天意教,居然設下了埋伏,本官饒不了他們!”
武泰來看著死去部下的屍體,氣得雙眼通紅,仰天怒吼。
“不是埋伏,是機關。”
白言看著化作火海的廢墟說道:
“這是搗毀天意教總壇的黑手故意留下來的,他們留下這手段,就是用來對付我們的。”
“只要我們的人搜尋偏殿,就會觸發機關。”
武泰來氣得面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齒,
“這群該死的逆賊,我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白言當即下令:
“讓所有人立刻撤退,撤出天意教總壇。”
“這山門之中還不知道有多少機關,沒必要再讓弟兄們白白送死。”
命令下達之後,所有錦衣衛全部撤離。
按照進來的山路,白言一行人很快離開了清水山。
這次奇襲天意教總壇的行動顯然又失敗了,不僅一無所獲,還賠上了幾十個錦衣衛的性命。
一想到幾十個兄弟白白送命,眾人的心情就無比沉重。
對那隱藏在暗中的幕後黑手,也更加仇恨。
白言面無表情的掃過眾人,眼底浮現出一絲陰沉。
透過這次天意教總壇之事,他百分百確定,錦衣衛內奸就藏在他身後的這些人當中。
正是因為內奸通風報信,那幕後黑手才會對他們的行動了如指掌。
不僅處處快他們一步,轉移了所有堂口和總壇的物資與人手,還能精準設下機關請君入甕。
這個內奸一日不除,他就會一直處於被動之中,永遠被人牽著鼻子走。
白言移開目光,抬頭望向頭頂的天空。
果不其然,天際之上,有一個小黑點正在盤旋。
那隻之前見過的飛鷹,又出現了。
當天夜裡,白言一行人在陵州千戶所休整。
經歷了清水山的挫敗,眾人皆身心俱疲,千戶所內很快陷入沉寂。
白言的房間裡,燭火跳動,映得牆面光影交錯。
他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目微閉,運轉內力。
忽然,房內的燭火猛地閃動了一下,白言瞬間睜開雙眼。
幾乎在同時,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
“快來人!有刺客!快來抓刺客!”
白言立刻起身,衝出門外。
只見院中火把林立,火光將夜空照得通紅,錦衣衛們手持兵刃,正四處奔走搜尋。
左側院落的方向,呼喊聲此起彼伏,隱約還夾雜著兵刃碰撞的脆響。
“出甚麼事了?”
白言眉頭皺起。
這時,任弘氣喘吁吁地趕來,抱拳稟報道:
“大人!有歹人夜襲千戶所,寧千戶在房間內遇刺了!”
“傷勢如何?”
“並無性命之憂,寧千戶已經追出去了,武千戶也去追那刺客了,我特來通知大人。”
白言若有所思,點頭道:
“本官去看看。”
“你們鎮守千戶所,仔細搜尋是否還有歹人暗藏。”
說完,白言化為一道電光消失不見。
月夜之下,陵州城被漆黑籠罩,只有街道兩側掛著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腳下的路。
白言目力遠超常人,即便在黑夜中,也能清晰看見前方三道人影一前一後,在街巷中快速奔行。
最前方的人身穿緊身夜行衣,頭戴面罩,看不清容貌,腳步輕盈,速度極快。
後方兩人緊追不捨,正是追出來的寧董帷與武泰來。
跟著三人,白言最終來到了陵州城外的一片山坳當中。
“嗖!嗖!嗖!嗖!”
四道人影一前一後,陸續顯出身形。
黑衣人負手而立站在遠處,白言三人呈品字形站在一起。
“真是沒想到,三位千戶竟然會一起追來,倒是省了本座一番功夫。”
面對三人黑衣人彷彿並不慌張,語氣十分輕鬆。
白言手按刀柄,冷聲道:
“在本官面前就別裝神弄鬼了,痛快點,現出真身吧。”
黑衣人轉過身來,看著白言說道:
“你可知本座是誰?”
白言嗤笑一聲:
“除了天意教副教主馮暮鶴,還能是誰?”
黑衣人哈哈大笑,撫掌讚歎:
“白言不愧是白言,果真神思敏捷,是個聰明人,和你身邊這兩個蠢貨完全不一樣。”
話音剛落,黑衣人身上夜行衣瞬間炸裂,露出真容。
正如白言所說,此人正是天意教副教主馮暮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