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中午時分,白言一行人趕到了陵州城。
到達陵州城之後,白言一刻未停,直接帶人去了流水坊苑。
這是天意教安插在陵州的據點,除了斂財,也有探聽情報的作用。
作為陵州最大的青樓,流水坊苑佔地極廣,裝修也十分豪華,是陵州達官貴人常去之所。
就算北疆爆發流民造反,流水坊苑的生意依舊極為火爆。
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流水坊苑中都是人滿為患。
然而今日,當白言帶人到達流水坊苑時,流水坊苑內卻是一片平靜,空無一人。
破門而入之後,眾人只看到了滿地狼藉。
陵州最繁華熱鬧的青樓,一夜之間竟然人去樓空,連鬼影都看不到半個。
白言臉色有些難看,冷喝一聲:
“掘地三尺!搜!”
命令下達,眾錦衣衛魚貫而入,在流水坊苑中寸寸搜查。
半個時辰過後,任弘和李開堯帶著人手回來了。
“啟稟大人,沒有發現。”
“一個人都沒有。”
“不僅沒人,連貓狗都沒有一隻。”
“所有的錢財也都轉移了。”
“我們找到了幾間密室,但裡面的東西都已被大火付之一炬,甚麼都沒留下。”
所有人的搜查結果都一樣,一無所獲。
“這動作可真快啊。”
白言按了按刀柄,心中暗自思索。
在滅掉天意教精銳之後,他們已經是第一時間就趕來陵州了,但還是晚了一步。
看如今的情形,就算傻子也知道天意教的人都已經轉移了。
他們這次的行動算是失敗了。
剛走出流水坊苑,這時武泰來、寧董帷也帶著人馬回來了。
武泰來彙報道:
“開陽酒樓已經被大火燒成了灰燼,甚麼都沒留下。”
“我派人問過周圍的百姓,開陽酒樓是在昨天夜裡起火的,大火在今日凌晨才撲滅,酒樓老闆和小二全被燒死了。”
寧董帷跟著彙報:
“金元當鋪也空無一人,據隔壁的鄰居說,昨天后半夜聽到當鋪裡有動靜,像是搬東西的聲音,天亮後再看,當鋪的門就開著,裡面早就沒人了,值錢的東西也被搬空了。”
白言聽完,忽然笑了,只不過這笑中沒有半分喜色:
“也就是說,咱們風塵僕僕趕來陵州,跑了三個據點,甚麼都沒發現,連個銅板都沒撿到?”
武泰來臉色陰沉,恨恨道:
“天意教的人動作太快了,肯定是有人提前給他們報信!真是可惡!”
寧董帷也神色不甘,眉頭緊鎖:
“若是這次抓不到他們的行蹤,沒能將天意教徹底消滅,以他們的秉性,用不了多久就會捲土重來,死灰復燃!”
白言抬頭望向城外的方向,目光落在遠處連綿的群山之上,冷聲道:
“他們能轉移據點,總壇總不能說搬就搬,我們直接去清水山!”
武泰來聞言一驚,連忙勸阻道:
“不可!天意教總壇機關無數,若是貿然前去,定會深陷埋伏!”
“不如先派幾人去探探路,等到探清機關所在,我們再行動不遲。”
寧董帷也點頭贊同:
“武千戶所言有理,清水山地勢險峻,本就不是易攻之地,總壇只會更加兇險,冒然闖入太危險了,白千戶,咱們還是準備周全再行動不遲。”
白言面無表情道:
“如今我們已經晚了一步,若是再晚,就甚麼也不剩了。”
“我意已決,現在就走!”
說完,白言翻身上馬。
武泰來和寧董帷對視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白言不僅是此次行動的最高長官,實力也是眾人中最強的,他已下定決心,沒人能改變。
兩人也翻身上馬,對身後計程車兵下令:
“整隊!隨白大人前往清水山!”
錦衣衛隊伍很快整理好陣型,在白言的帶領下,朝著城外清水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清水山地勢險峻,陡峭異常。
聽名字,這清水山貌似是甚麼山清水秀之地,實則全然相反。
這清水山原本叫做青水山。
從高處俯瞰,山勢陡峭如削,山間有一條大河穿流而過,河水不知因何緣故,望去青中帶紫,詭異非常,故而得名青水。
後來當地縣令嫌青水二字寓意不祥,便取同音之字,改名為了清水。
這清水山中猛獸成群,毒瘴瀰漫,劇毒的蟲蟻更是數不勝數,尋常外人根本不敢靠近半步。
即便是陵州最老練的獵人,也只敢在清水山山腳下活動打獵,絕不敢踏入山中深處。
長久以來,當地都流傳著去了清水山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回來的說法。
白言帶領眾人來到清水山山腳,任弘和李開堯各自驅趕著兩個手腳捆著鎖鏈的囚犯上前。
這四人都是此前俘虜的天意教教徒。
“只要乖乖帶我們找到天意教總壇,你們就能活。”
“否則,你們會知道甚麼叫做生不如死。”
白言冰冷的聲音落下,四名囚犯渾身抖如糠篩,連忙齊聲點頭:
“是!我們一定好好帶路!”
在四個教徒的指引下,眾人沿著一條隱匿在灌木叢中的小路前行,又穿過一段潮溼昏暗的天然暗道,終於抵達了清水山中心地帶。
這裡地勢下陷,形成一處天然盆地,而天意教的總壇,便坐落在盆地正中。
一路走來,眾人竟未觸發任何機關陷阱,也未曾遇到半名伏兵。
不少錦衣衛士兵暗自鬆了口氣,覺得是這幾個逆賊畏懼白言威勢,不敢耍花招。
但白言、武泰來與寧董帷三位千戶卻始終眉頭緊鎖,未有半分放鬆。
越是順利,越透著反常。
剛靠近總壇,白言便一眼瞧見,天意教的山門大開著,門扉與門前的石階上,都沾染著尚未乾涸的血跡。
數具天意教教徒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山門兩側,早已沒了氣息。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顯然這些人剛死沒多久。
“這是甚麼情況?天意教內亂了?”
武泰來和寧董帷面露疑惑之色。
“進去看看。”
白言揮了揮手,對眾人吩咐道:
“所有人提高警惕,留意周圍動靜。”
話音落下,白言一馬當先,邁步踏入山門。
山門之後,是一片巨大的青石廣場。
但此刻的廣場卻是血腥無比,到處都是屍體,加起來至少得有兩三百人。
青灰色的石板已被鮮血浸透,凝結成暗褐色的血痂,地面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刀痕、劍痕,還有真元轟擊留下的坑洞,顯然此前這裡經歷過一場慘烈至極的廝殺。
“天意教這是被滅門了?”
武泰來和寧董帷瞪大了雙眼。
諸多錦衣衛此刻也是目瞪口呆。
他們原以為來到天意教總壇會有一場惡戰,卻沒想到會遇到這樣一幅情景。
惡戰確實是發生了,只不過跟他們無關,而是在他們到來之前就已經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