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主思索了許久,最終冷聲道:
“此戰還未到最後,現在說退太早了。”
“此次北疆之亂,是我們天意教蟄伏多年才等來的難得機會。”
“大虞王朝內憂外患,民心漸失,正是削弱其國力與氣運的最佳時機!”
“只要北疆死的人足夠多,流民四起,再加上我們後續推波助瀾,散佈順帝昏庸無道的流言,百姓必然會對朝廷徹底失望,大失民心!”
“到那時,我們再捲土重來,推翻大虞的把握,才會更大!”
四大長老聞言,紛紛微微點頭,心中的退意消散了不少。
機會與風險本就並存,錦衣衛大舉來襲固然危險,但也從側面證明,他們的行動確實給朝廷造成了巨大沖擊。
只要再堅持一下,或許就能看到轉機。
“傳令下去,讓各地叛軍頭領不惜一切代價重新收攏隊伍,擇日再戰!”
命主拍板下令,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白言再強,也不過是個半步大宗師而已,本教主親自出手,足以對付他!”
“秉鈞長老兢兢業業,為天意教立下汗馬功勞,他絕不能白死!無論如何,本教主都要殺了白言,為他報仇雪恨!”
“是!吾等遵命!”
四大長老齊聲應下,轉身快步離去,開始有條不紊地執行命令。
與此同時,錦衣衛的行動也在穩步進行著。
危棄孽與白言兩人趕回岱州城,回來後清點人數才發現,除了他們幾名千戶,其他百戶已盡數戰死,無一生還。
闖入叛軍大營刺殺天意教叛軍首領,原本就是九死一生的任務。
若非有白言及時支援,不僅是百戶,寧董帷、周剛、程遠見這些千戶也必死無疑。
值得慶幸的是,叛軍在第二天便已退去,岱州之危暫時解除,城中軍民總算是鬆了口氣。
之後的五天裡,岱州風平浪靜,沒有再出現叛軍的蹤跡。
直到第六日清晨,遠方的地平線上揚起滾滾煙塵,九太保謝陸雲率領著錦衣衛援兵,如期趕到。
岱州千戶所大堂內,眾人齊聚,氣氛熱烈。
“九弟,你可算來了!”
危棄孽親自帶人迎接,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謝陸雲帶來了兩支錦衣衛千戶隊伍,一支是他自己的人馬,另一支則是白言的。
任弘、李開堯等熟悉的面孔,悉數出現在隊伍中。
謝陸雲快步走上前,拱手行禮,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小弟晚來一步,讓二哥久等了。”
說話間,他的目光與白言相遇,兩人微微點頭示意,白言也叫了一聲九哥。
“無妨,進去說話。”
危棄孽將眾人引入大堂。
“北疆如今情況如何?”
眾人落座後謝陸雲開門見山的問道,臉上的笑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危棄孽收斂神色,沉聲道:
“前幾日叛軍已經退去,他們的頭領死傷慘重,短時間內難以重新匯聚。”
“只要我們能在他們收攏殘部之前,將天意教的核心勢力一網打盡,沒了逆賊的引導,那些流民叛軍便成不了氣候。”
“之後再安撫流民、賑災濟困,北疆之亂便可徹底解決。”
“好!”
謝陸雲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請二哥下命令吧,弟兄們一路星夜兼程,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天意教這群逆賊,蠱惑百姓、殘害無辜,人人得而誅之!”
“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振天下!”
“我們已經查到天意教的老巢所在,他們現在盤踞在岱州境內的費家莊。”
危棄孽說著,示意手下展開一張地圖,指著上面的一處標記,向眾人詳細介紹起來。
眾人聽完,皆是義憤填膺。
一言不合便滅人滿門,這般殘忍行徑,果然是邪派作風!
就憑天意教這種濫殺無辜的所作所為,也敢自詡“天意加身”“替天選帝”?
若真讓他們得逞,天下百姓恐怕只會陷入更深的苦難。
危棄孽環視堂內諸多千戶百戶,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厲聲喝道:
“天意教罪無可赦!此行我們直搗費家莊,血洗逆賊老巢,天意教之人,無論男女老幼,一個不留!”
“屬下遵命!”
眾人齊齊抱拳高聲回應。
經過一夜的休整,第二天上午,岱州城門緩緩開啟,危棄孽率領城中所有錦衣衛全部出動,浩浩蕩蕩地殺向費家莊。
按照錦衣衛的編制,一個千戶麾下統御四個百戶,一個百戶麾下有四個總旗,一個總旗統領四十名力士。
再算上百戶與總旗,一支百戶小隊共有一百六十五人。
一個千戶小隊則有六百六十人以上。
謝陸雲帶來的兩個千戶小隊,人數在一千三百人上下,處於滿員滿編狀態。
武泰來、寧董帷、唐乾等千戶隊中人員有損失,但至少也有一半。
五個千戶小隊,每隊平均三百多人,加起來也有將近一千五百人。
危棄孽今日帶出城的人馬,總人數已經逼近了三千人。
這等人陣列成的隊伍已經足夠稱得上是初具規模的大部隊了。
三千人浩浩蕩蕩殺向費家莊,所過之處濺起滾滾黃沙,勢不可擋。
此次行動危棄孽壓根沒想掩蓋行蹤,暗中行事。
那是宵小之輩的做法,或是迫不得已時的權宜之計。
此行是為了討伐逆賊,他代表大虞朝廷,必須正大光明的將天意教的逆賊一網打盡。
如此才能向世人宣告朝廷的正統,讓世人知道朝廷的強大,民心才會穩定。
也讓某些不懷好意的江湖勢力知道,大虞朝廷虎威猶存。
任何敢捋虎鬚,犯上作亂的宵小之輩,都將被朝廷碾壓至齏粉!
此行,既是討伐逆賊的正義之戰,也是殺雞儆猴的威懾之舉。
“駕!駕!駕!”
危棄孽策馬狂奔,白言與謝陸雲分侍左右,各自策馬緊隨其後,與他保持著一個身位的距離,三人如同箭頭般,引領著身後浩浩蕩蕩的錦衣衛隊伍。
“唳——!”
就在隊伍行至一處山谷入口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鷹嘯。
白言抬頭望天,只見頭頂高處,有一隻神俊的飛鷹。
那飛鷹一直在隊伍上方盤旋,俯瞰著地面上的錦衣衛,彷彿將大地上的一切景象都盡收眼底。
“又是飛鷹?”
白言眉頭微微皺起。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在岱州境內見到這種飛鷹了。
從他剛抵達岱州到現在已經見過了數次類似的情形。
這不禁讓他想起了江湖中人有利用飛鷹傳書的習慣。
“這飛鷹定是有人刻意馴養的,一來能通風報信,二來能監視我們的行蹤。”
白言心中暗道:
“難道是天意教的人?還是說......是跟著那個內奸一起來的?”
自從上次與危棄孽談及內奸之事後,白言便一直暗中留意身邊人的動向。
此刻看到這隻明顯帶著監視意味的飛鷹,他心中的警惕更甚。
若飛鷹真的與內奸有關,那意味著他們的行軍路線、兵力部署,恐怕早已被敵人知曉。
白言表面上不動聲色,依舊保持著策馬前行的姿態,同時眼角餘光不著痕跡地掃向身後的隊伍。
但所有人都一如往常,臉上並無異色。
“再等等,時機一到,這內奸自己就會出來的。”
白言心中冷笑一聲。
一行人繼續策馬狂奔,很快消失在了官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