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州境內,連綿群山深處,坐落著一座規模不小的莊園。
這裡曾是北疆有名的武林世家費家莊的祖地,傳承近七十年。
如今的費家莊莊主費元朗年輕時曾拜入道門紫霄山,做過數年的外門弟子。
他行走江湖多年,結識不少英雄好漢,交友遍天下,在北疆三州一代名聲很大。
只可惜運氣不好,遇上了天意教蠱惑流民造反。
天意教初來北疆,第一件事就是想收復北疆武林世家為己用,費家莊首當其衝,是第一個被他們找上的。
費元朗寧死不降,以致費家莊被滿門屠滅,只有費元朗最小的孫子被僕人救走,逃過一劫。
天意教鳩佔鵲巢,如今已經佔據了費家莊作為老巢。
費家莊大堂之中,一個戴著漆黑麵具,看不清真容的男人坐在主位。
男人威嚴十足,身上的氣勢很強。
此人就是如今的天意教掌教,命主,也是一名大宗師強者。
在命主的左右兩側,各自坐著兩人。
這四人都是天意教的長老,個個都是宗師強者。
此刻,大堂內鴉雀無聲,命主與四大長老皆沉默不語,不知在思索著甚麼。
直到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沉寂。
一個戴著斗笠,身著灰衣的天意教弟子慌慌張張地衝進大堂,躬身說道:
“啟稟命主!大事不好了!”
“錦衣衛突然突襲我軍大營,弟兄們死傷慘重,如今軍隊已經被打散了!”
命主端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語氣平淡無波:
“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不過是一群流民組成的烏合之眾,散了再重新聚集便是,他們本就是愚民,我們說東,他們不敢往西,有甚麼好緊張的?”
在他眼中,那些被蠱惑來造反的流民,不過是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天意教的最終目的是推翻大虞王朝,至於其他的,都不在乎。
這次失敗了還有下次,下次失敗了還有下下次。
天下流民殺之不絕,死了一批,自然會有下一批被教義洗腦的人補上,無論犧牲多少,他都不會有半分心疼。
“是......是屬下失態了。”
灰衣弟子連忙低頭認錯,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命主微微頷首,繼續問道:
“領兵的頭領還剩多少?讓他們儘快收攏殘部,整軍再戰,別耽誤了北疆的大事。”
“回......回命主,領兵的頭領還剩不到十個,短時間內想要收攏部隊,怕是有些困難。”
弟子的聲音更低了,頭幾乎要埋進胸膛裡。
“只剩不到十個了?”
面具之下,命主的眉頭微微皺起,敲擊扶手的手指也頓了頓。
四大長老的臉色皆有細微變化,顯然也沒想到損失會這麼慘重。
頭領是掌控流民的關鍵,死得太多,後續想要再煽動流民作戰,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無妨。”
命主很快恢復了平靜,語氣依舊淡漠:
“從教內再派一批人出去填補空缺,無論如何,這次北疆的火必須燒起來,而且要越燒越大。”
“通知秉鈞長老,讓他親自負責收攏殘部,整軍作戰的事,他辦事,本座放心。”
秉鈞長老是天意教的執法長老,地榜排名第十五的宗師強者,不僅實力強悍,而且心思縝密,是處理這類事務的最佳人選。
可聽到“秉鈞長老”四個字,跪在地上的灰衣弟子突然渾身一顫,說話變得結結巴巴,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這......這......”
“怎麼?本座的命令你沒聽見嗎?”
命主的聲音冷了幾分,眼中閃過一絲殺意:
“還不快下去傳令?”
“不......不是的!啟稟命主,秉鈞長老......秉鈞長老他已經戰死了!”
弟子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磕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你說甚麼?!”
命主猛地一拍扶手,周身的威壓瞬間爆發,其餘四位長老也是面色大變。
“你再說一遍!秉鈞長老怎麼了?”
“秉......秉鈞長老戰死了!”
弟子不敢抬頭,聲音細若蚊蠅,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耳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右側的三長老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形一晃便衝到弟子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厲聲咆哮:
“秉鈞長老乃是地榜第十五的宗師強者,一身硬功登峰造極,怎麼可能會死?!”
“難不成是危棄孽親自出手了?!”
四大長老都不相信。
這次行動命主還派了副教主馮暮鶴去坐鎮。
就算危棄孽親自殺到,有馮暮鶴在,也能救下秉鈞。
那些先天頭領死的再多,命主和四大長老都不會心疼。
但秉鈞不同。
他是天意教的執法長老,地位和實力僅次於命主和副教主馮暮鶴之下。
而且秉鈞的年紀很大,輩分很高,對命主和四大長老都有照拂之恩。
秉鈞的死對天意教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那傳令弟子雖然害怕,但還是硬著頭皮回道:
“秉鈞長老是被一位錦衣衛千戶斬殺的,弟子後來探查到,那名千戶名叫白言。”
“至於副教主,他被危棄孽攔下,來不及救援,所以才......”
“白言!!!”
命主和猛地瞪大了雙眼,怒喝一聲。
“如果是白言的話,那就不會錯了......”
聽到這個名字,四大長老都沉默了。
很顯然,他們都聽說過白言的名號。
地榜第一高手,半步大宗師境界,偷襲之下還曾斬殺過大宗師強者白老怪。
白言親自出手,秉鈞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該死!沒想到朝廷居然把白言派到北疆來了!”
“該死,該死的小畜生!”
“看來這次大虞朝廷是真急眼了。”
四大長老憤恨白言的同時,心中也生起一股恐懼。
同為宗師,他們很清楚白言的實力,絕對凌駕在他們之上。
就算他們四人聯手,也未必是白言的對手。
天意教中能對付白言的,就只有命主和副教主馮暮鶴。
但想殺白言,他們二人出手也未必能百分百做到。
眾所周知,白言不僅刀法出眾,掌法凌厲,他的輕功更是高絕,堪稱神鬼無影。
當初白言就是仗著超絕的輕功才偷襲斬殺白老怪的。
白言若是一心想逃,大宗師強者也未必能追上。
一時之間,四大長老都感覺有些棘手。
尋常的錦衣衛千戶他們根本不懼,但白言一人就能碾壓天意教所有宗師長老。
再加上二太保危棄孽和錦衣衛後續援兵,錦衣衛明面上的實力已經穩穩超過天意教了。
“命主,現在我們該如何行動?”
“錦衣衛來勢洶洶,如今情況對我等十分不利啊。”
四大長老已經心生退意。
天意教造反三百年還能傳承永續,屹立不倒,除了他們的教義能給人洗腦,讓教眾無比忠心之外。
最關鍵的是天意教歷代之人都很識時務。
天意教從來不和朝廷大軍正面對抗,每次都是暗中操控流民造反,他們在背後操縱。
一旦朝廷大軍討伐,他們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會直接逃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這也是他們的生存法則,教中高層每個人都十分精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