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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災年慘狀

這一次白言沒有在半路耽誤,日夜兼程,花了四天時間,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北疆。

北疆並是非單一地界,而是大虞承州、岱州、陵州三州的統稱。

除了這三座主要州城,周邊散落的幾座小城也都歸在北疆地界內,共同構成了這片區域。

從今年年初開始,這裡就遭遇了罕見的大旱,整整九個月時間裡,下雨的日子加起來還不到三天。

毒辣的太陽日復一日炙烤著土地,田裡的莊稼早早枯死,河床乾裂成一道道深深的溝壑,以至於承州、岱州、陵州三州之地顆粒無收。

百姓們耗盡了家中最後一點存糧,再也找不到能果腹的東西,拖家帶口地離開故土,踏上逃荒的道路。

北疆的流民,正是因此而來。

進入承州地界後,白言勒住馬韁,放緩了行進速度,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道路兩旁,田埂之上,到處都是數不清的流民。

他們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爛的布條勉強遮住身體,露出的面板乾癟蠟黃,緊緊貼在突出的骨骼上,一眼望去全是瘦得只剩骨架的模樣。

這些流民的臉上沒有絲毫生氣,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靈魂,只有麻木和僵硬的表情掛在臉上。

他們邁著沉重的步子,不知疲倦地往前走,彷彿只是在機械地移動,沒人知道前方是否有生路,也沒人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人群中,有的流民拖家帶口,年邁的老人被子女攙扶著,腳步踉蹌,年幼的孩子被父母抱在懷裡,小臉蠟黃,連哭喊聲都微弱得像小貓叫。

有的則孤零零一個人,形單影隻地走在隊伍中,想必家裡的親人早已在饑荒中離世,只留下他一人苟延殘喘。

還有些體力不支的流民,走著走著便雙腿一軟,直直地昏倒在路旁,雙眼緊閉,失去了意識,也許這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隊伍中時不時的就有人倒下,剩下的人看上一眼,隨後繼續神情麻木的往前走,彷彿眼淚也已經流光了。

白言看著眼前的慘狀,眉頭緊緊皺起,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錢袋,裡面裝著不少銀票,可在這連一粒糧食都難尋的北疆,這些平日裡能換來大量財物的銀票,此刻卻如同廢紙一般,根本換不來一口能讓人活下去的食物。

他隨身攜帶的乾糧也吃完了,可即便有剩下的,面對這成千上萬嗷嗷待哺的流民,也不過是杯水車薪,根本救不了這麼多人。

“真沒想到北疆的局勢居然已經嚴重到如此地步了。”

白言低聲喃喃,語氣沉的彷彿有千鈞之重。

此前在北鎮撫司看到文書時,上面只寥寥寫著幾句冰冷的文字。

北疆大旱,流民四起。

可親眼所見的景象,比文書上的描述要觸目驚心得多。

如今的北疆,雖然還沒到餓殍千里,屍骸遍地的極端地步,但也相差不遠了。

若是朝廷再不想辦法賑災救民,用不了多久,這裡就會出現人吃人的慘狀,甚至可能發生易子而食的人間悲劇。

看到這樣的場景,白言也終於明白,為甚麼北疆的流民會選擇造反。

當飢餓啃噬著腸胃,當絕望淹沒了最後一絲希望,當活下去變成遙不可及的奢望時,造反就成了他們唯一的選擇。

成了,或許還能有機會分到糧食活下去,輸了,反正也是餓死,倒不如拼上一把,至少還有一線生機。

“這個狗皇帝,真是個昏君啊!!”

白言心中將殷晟黎罵了個狗血淋頭。

北疆局勢演變到今天這個地步,這狗皇帝絕對要負大部分責任。

若不是他沉迷煉丹,大肆搜刮民脂民膏,絕對不會有今日的慘相。

他要是將重修望仙殿的錢用到北疆,賑災救民,北疆的流民也不會活不下去,導致造反。

除了狗皇帝,北疆的貪官汙吏也個個該殺。

白言看著周圍數不清的流民,眼神冰冷,殺機四溢。

這一刻,白言心中殺意沸騰,唯有鮮血才能平息他的怒火。

“駕!”

白言一甩馬鞭,重重打在馬屁股上,策馬狂奔,朝著承州城進發。

疾馳了一個時辰後,白言來到承州城下。

城門緊閉,城門前面安置了拒馬樁,有軍隊在外鎮守。

來到承州的流民都不允許入城,所以只能聚集在城外。

有流民上前求情,希望能入城,卻被士兵喝罵驅趕,甚至用馬鞭抽打。

還有幾個士兵坐在一旁烤雞喝酒,嘻嘻哈哈的放聲大笑。

餓得快發瘋的流民看著那香氣撲鼻的烤雞,情不自禁的吞嚥口水。

有人餓的頭暈眼花,卻也不敢上去搶,怕士兵們把他殺了。

在他們之前,已經有流民企圖從士兵手中搶食物,最後那些人都被活活打死了。

屍體就被丟到旁邊的臭水溝裡。

白言看得心頭火氣,這些士兵也不是甚麼好東西。

見白言騎馬來到城門口,一個身穿鎧甲計程車兵當即上來驅趕,態度極其兇惡:

“承州城已經關閉,若無刺史大人的手書,任何人不得進城,快滾!”

“瞎了你的狗眼!”

白言二話不說,直接一馬鞭打在那名士兵的臉上,將他抽飛出去。

後方計程車兵看到白言敢動手,立刻拿著長槍衝上來。

白言抬手一掌拍出,強勁的掌風頓時將他們掀翻,口鼻飆血。

“你是何人!襲擊守城士兵,也是反賊不成!”

城門戍衛統領看著白言,雙腿打顫,戰戰兢兢的喝罵道。

雖然他很害怕,但還在強裝鎮定,色厲內荏。

他身後計程車兵也被白言嚇到了,不敢輕舉妄動。

隨後,他們就看見白言拿出一塊錦衣衛令牌。

拿著錦衣衛令牌,白言大聲冷喝道:

“本官乃是大虞十三太保,錦衣衛千戶白言,我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攔本官的去路!”

“千戶!”

“錦衣衛千戶?!!!”

戍衛統領看見千戶令牌,大吃一驚,眼中閃過驚慌。

他身後計程車兵也全部放下長槍,不敢再放肆。

戍衛統領上前,露出一副諂媚討好的笑容:

“下官不知千戶大人蒞臨,衝撞了大人,還望大人恕罪。”

“手下計程車兵不懂事,下官在這裡向大人賠罪了。”

說完,統領躬身一拜。

這可是錦衣衛千戶,高高在上的朝廷大員,可不是他區區一個戍衛統領敢得罪的。

白言神色不渝,依舊沒有給對方半點好臉色。

這些承州兵個個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旁邊有數不清的流民忍凍捱餓,他們卻在一旁喝酒吃肉,大聲吆喝。

這是在幹甚麼?

炫耀嗎?

炫耀他們能喝酒吃肉,流民只能啃樹皮?

“是誰讓你們封鎖城門的!為甚麼不放百姓入城!”

白言冷聲質問道。

戍衛統領恭敬道:

“大人容稟,這是刺史大人的命令,小人也是聽命行事啊。”

白言又問:

“身為一州刺史,難不成他要眼睜睜看著城外無辜百姓凍死餓死!”

戍衛統領解釋道:

“刺史大人也是迫於無奈啊。”

“過去幾個月,承州已經接收了太多流民了。”

“那些流民入城之後,四處搗亂,打砸搶燒,毫無律法可言。”

“因為流民人數太多,刺史大人就算想抓也抓不完啊。”

白言皺眉道:

“朝廷不是有賑災銀和賑災糧撥下來嗎,為何不開倉放糧,施粥救民。”

戍衛統領回道:

“城中各處都安置了粥棚,每日都有施粥。”

“可流民數量實在太多,朝廷發下來的賑災銀和賑災糧又太少,根本不夠用。”

“再加上近日叛軍逼近,若是大肆接收流民,很可能會將奸細放入城中。”

“為了保護城中百姓,刺史大人無奈,只能封鎖城門,禁止流民入城。”

這番話說得真是有理有據,將所有責任都推到了流民的身上。

但白言卻清楚,流民的責任是有,但承州的官員問題絕對更大。

若是一心救災,上行下效,承州的情況不可能會惡化到如此程度。

光是白言此前看到那守門士兵的做派,就知道城中官吏是甚麼德行了。

兵熊熊一個將熊熊窩。

有甚麼樣的官就有甚麼樣的兵。

士兵尚且如此殘暴,官員品行可想而知。

不僅是承州,岱州和陵州想必也是如此。

凡大災之年,必有貪官汙吏從中作祟,謀取暴利。

這些貪官汙吏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雜碎,個個都該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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