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瀚走到大堂主位坐下,目光掃過下方的幾位千戶,沉聲開口:
“今日叫你們來,是有兩件要事要說。”
“第一件想必你們已經猜到了,就是昨天夜裡王首輔遇刺一事。”
“刺客身份已經查明,乃是荒北七驁之首,黃莽獅王。”
“此事驚動了陛下,陛下龍顏震怒,已下旨讓錦衣衛全力捉拿黃莽獅王歸案,務必嚴懲,以儆效尤。”
話音剛落,大堂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武泰來、孟飛雄等人臉上的輕鬆神色一掃而空,紛紛面露苦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為難。
武泰來率先站起身,苦笑著拱手道:
“鄭大人,不是屬下們貪生怕死,實在是那黃莽獅王的實力太過恐怖了。”
“昨夜王府一戰,他一斧就斬了武擎天那等大宗師,咱們這些人的實力跟他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完全不是他的對手啊。”
“是啊鄭大人!”
孟飛雄也連忙起身附和
“我們若是真碰上了黃莽獅王,怕是連他一招都接不下來,去抓他無異於是找死。”
其他幾位千戶也紛紛點頭,臉上滿是認同。
昨夜他們雖未近距離觀戰,但也遠遠看到了那百米斧罡的恐怖威勢,以及王府被夷為平地的慘狀,黃莽獅王的兇威,已在他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鄭海瀚看著眾人的反應,臉上沒有意外,只是微微頷首:
“本座自然清楚黃莽獅王的實力,也不會讓你們去白白送死。”
“此次任務,你們只需負責在永湯城及周邊區域蒐集情報,追查黃莽獅王的蹤跡,一旦發現線索,立刻上報即可。”
“至於抓捕之事,自有朝廷派遣的頂尖高手負責,不用你們插手。”
眾千戶們聞言,紛紛鬆了一口氣。
只要不讓他們親自抓捕黃莽獅王就好。
與其讓他們死在黃莽獅王的刀下,還不如揮刀自刎呢。
自刎好歹能留個全屍,被黃莽獅王砍一刀,怕是連骨頭渣子都找不到了。
“接下來是第二件事。”
鄭海瀚話鋒一轉,面色變得凝重無比:
“北疆有流民造反之事,想必你們最近也有所耳聞吧?”
眾人都跟著點頭,顯然都聽說過。
鄭海瀚繼續說道:
“經過錦衣衛探查,此次北疆流民造反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背後是天意教的逆賊在暗中操控。”
“如今北疆的流民越來越多,局勢愈發混亂,那邊的人手已經嚴重不足,所以要從咱們這裡抽調一批人手,前往北疆支援,協助鎮壓叛亂,抓捕天意教的逆賊。”
“你們誰願意去?”
鄭海瀚目光掃過,武泰來第一個抱拳回道:
“屬下願去!”
孟飛雄也抱拳道:
“屬下也願意去!”
北疆流民造反,若能鎮壓,必是大功一件。
武泰來想去,是因為上次佰味樓慘案他沒能查出來,受到了皇帝的責罰,這次想要戴罪立功。
孟飛雄想去,則是想避開永湯城這個爛攤子。
黃莽獅王那邊想想就不寒而慄,不如遠離永湯去北疆。
去北疆雖說要對上造反大軍,但這等叛軍本質上不過是一群流民罷了,以他的實力足以應對。
“白言,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鄭海瀚轉頭看向白言問道。
武泰來和孟飛雄也朝白言看了過來。
白言聳了聳肩,平淡道:
“這次我就不去了,我剛從漠州回來沒多久,短時間內就不往外跑了。”
武泰來在一旁笑著打趣道:
“白千戶怕是捨不得家中的嬌妻吧?”
白言微微一笑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確實如此,我上次離家太久,我那未婚妻子因太過思念我都瘦了,我可不忍心再看她繼續消瘦下去。”
“還有,我的婚期也快到了,馬上就要成親,實在是抽不出時間。”
此話一出,諸位千戶們皆是微微一怔。
“白千戶要成親了,婚期在甚麼時候?”
武泰來率先開口問道。
白言回道:
“就在十日之後。”
王氏一族辦喪事,他白言就辦喜事。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也算是殺人誅心了。
聽到白言說婚期就在十日之後,鄭海瀚臉上忽然露出一抹故作不悅的神色,佯怒道:
“你要成親這麼大的事,怎麼之前半字沒和我說過?你小子,還當不當我是你的三哥了?”
白言笑著回道:
“哪能啊,我這不是想著等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再告訴三哥嗎。”
“我今天就是專門來送喜帖的。”
說著,白言從懷中掏出幾分喜帖,先是遞給了鄭海瀚一份,隨後又分發給了武泰來和孟飛雄等幾人一份。
接過喜帖,武泰來跟孟飛雄同時向白言道喜。
“恭喜恭喜,祝白千戶夫妻恩愛,白頭到老。”
“喜結良緣,永結同心,鴛鴦璧合,早生貴子。”
“真是可惜了,我要去北疆,恐怕無法喝上白千戶的喜酒了。”
武泰來和孟飛雄都一臉遺憾。
白言打趣道:
“人來不來不重要,關鍵是紅包來就夠了。”
兩人哈哈大笑:
“放心放心,白千戶大婚,我們絕對會包上一個大紅包。”
鄭海瀚也拍了拍白言的肩膀,一臉欣慰道:
“你也終於要成家立業了,想必你爹九泉之下知道了,也會欣慰的。”
“對了,有件事你一定要答應三哥。”
鄭海瀚突然神情一變,嚴肅的說道。
白言疑惑道:
“甚麼事?”
鄭海瀚又使勁拍了拍白言的肩膀,說道:
“你的證婚人,必須就由三哥來做。”
“真的?那小弟就多謝三哥了。”
白言莞爾一笑。
“謝個甚麼,你大婚,三哥當然要來做證婚人了。”
鄭海瀚拍了拍胸膛,一副非我莫屬的模樣。
白言其實原本就有這個想法。
證婚人一般都會請雙方信賴,或者德高望重的長輩擔任。
白言家中已經沒有了親族長輩,唯一和他關係較近的趙廣力又鎮不住場子,鄭海瀚是最合適的人選兩人。
“那就這麼說定了。”
鄭海瀚直接拍板道:
“白言要大婚,自然是去不了北疆了。”
“就武泰來,孟飛雄你們二人帶隊前去吧。”
“有兩位千戶帶隊,人手想必也夠用了。”
武泰來與孟飛雄同時抱拳行禮,齊聲道:
“是,屬下遵命。”
很快,白言要成親的訊息就傳遍了整個北鎮撫司。
一位位千戶、百戶都專門來道喜,白言給每個人送上一份喜帖,請他們十日後來喝喜酒。
關於白言要成親的事,男性錦衣衛們一個個歡呼雀躍,高聲叫好。
一是真的為白言高興。
至於另外一個原因,自然是白言成親以後,就不能和他們搶女官了。
北鎮撫司裡的女官還是不少的,而且大多都長得很清秀,姿色上佳。
以前的男錦衣衛都是有機會勾搭幾個女官的。
但自從白言來了之後,北鎮撫司裡的女官十個有九個暗戀白言,另外一個告白被拒,眼裡哪還有其他男人的份兒。
這讓男性錦衣衛們敢怒不敢言,只能在暗地裡默默流淚。
這下好了,白言要成親了,這些女官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們的春天要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