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嘩啦”一聲,雅間的窗戶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壯碩的身影翻窗而入,跳進房中。
來人身高八尺有餘,體型魁梧,肩寬背厚,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緊實的肌肉線條,手中緊握一杆長槍,赫然是槍王慕容狂。
白言抬眸看向他,臉上沒有絲毫驚訝,指了指旁邊的空座,說道:
“既然來了就坐下吧,桌上雖然都是剩菜剩飯,倒還有些溫酒,將就著吃點喝點。”
慕容狂也不客套,大步走到桌前坐下,自顧自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隨後看向白言道:
“你是甚麼時候發現我的?”
白言抿了口酒,淡淡道:
“從你中午跟著我的時候就發現了。”
“不光是我,鄭海瀚也發現你了。”
“你不會真以為,躲在雅間的窗外,就能瞞過他這個大宗師的感知了吧?”
“若非知道你沒有惡意,他恐怕早就出手把你解決了。”
“話說回來,你的斂息術練得真不怎麼樣,在我面前跟沒有差不了多少。”
斂息術並不是甚麼高深的神功法門,江湖上無論是名門正派還是旁門左道的武者,大多都練過幾手,只是水準參差不齊。
但可別小看這門不起眼的功夫,有時候它能發揮出來的作用比許多神功都要強。
尤其是對江湖中的殺手而言,精通斂息術乃是基礎。
否則若連行蹤都隱匿不了,又何談一擊必殺?
白言的滿易容術除了易容和幻術,也包含著斂息術法門,所以白言的斂息術也已經達到登峰造極的境界。
除非像是魔教鬼尊那種身負特殊感知能力之人,否則的話,一般人根本無法發現白言的蹤跡,自然也無法瞞過白言的感知。
迄今為止,也只有魔教鬼尊一人曾感知到白言的存在,不過他也不是在第一時間發現的白言。
只能說,滿級易容術,確實厲害。
“說說吧,你來找是想做甚麼。”
白言放下酒杯,淡淡的問道。
慕容狂胡亂吃了幾口菜,又喝了幾口酒,這才說道:
“我要為我死去的兄弟報仇。”
白言挑了挑眉:
“你既然要報仇,那應該去找魔教啊,來找我幹甚麼?”
“難不成,你還想殺了我?”
白言靠在椅背上,雙手枕頭,一副全無防範的模樣。
明顯就是在告訴慕容狂,以他的實力,哪怕自己不設防,他也不可能傷到自己。
慕容狂搖了搖頭,沉聲道:
“我知道我的仇人是魔教,但以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可能覆滅整個魔教,所以......”
“所以你想找幫手?”
白言接過話茬,又順勢問道:
“你是想加入錦衣衛?”
“不,加入錦衣衛規矩束縛太多了,我知道自己受不了那些條條框框。”
慕容狂再次搖頭,雙眼直勾勾的看向白言,語氣認真道:
“我想跟著你,借你的力量報仇!”
他做出這個決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加入錦衣衛固然能借助朝廷力量對抗魔教。
可他一個沒有背景沒有人脈的江湖武者,剛入錦衣衛只能從底層做起。
北鎮撫司即便得到魔教的線索,重要任務也未必能落到他頭上。
更何況,像他這樣不夠“清白”的江湖中人,根本接觸不到核心機密,報仇只會遙遙無期。
可白言不同。
過去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裡,慕容狂已經將白言的身份背景都詳細的查了一遍。
他知道白言背後有鄭海瀚和錦衣衛指揮使仇仟龍撐腰,皇宮救駕之後,又得皇帝器重。
如今的白言已是皇帝面前的大紅人,有甚麼重大任務一定會落到白言的手中。
只要跟著白言,遲早有機會與魔教高手對上,到時候必然能親手為兄弟報仇!
白言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慕容狂的想法,搖頭失笑道:
“可我為甚麼要幫你呢?”
“我與你非親非故,不圖你的,不欠你的,反倒是你,還倒欠著我三條命。”
“光是現在欠的三條命,你就還不起了,若我再幫你,你打算怎麼還?”
慕容狂開啟酒壺一飲而盡,而後沉聲道:
“我知道,我欠你的三條命這輩子都還不清了,所以我索性乾脆一點,直接把我這條命交給你!”
說完,慕容狂站起身來,噗通一下跪在白言的面前,額頭觸地:
“從今日開始,我慕容狂認你為主,做你的追隨者也好,僕人也罷,任你驅使!”
“你若有令,我絕不違抗,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白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手指輕敲著扶手,靜靜的看著跪在面前的慕容狂。
雅間忽然安靜了下來,落針可聞。
老實說,白言也沒想到慕容狂居然會來這麼一手。
要知道,這可是慕容狂啊,地榜排名第七的宗師巔峰強者。
原先是第八,但因為蝕骨郎君身死,地榜重新排名,慕容狂也就成了第七。
這樣的高手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人物,以慕容狂的資質和潛力,未來極有可能突破到大宗師境界。
到那時,慕容狂可就是名鎮一方的絕世高手了,哪怕是放在各大名門正派之中,也是最頂級的那批戰力。
一想到能收一個未來的大宗師級當手下,白言心動了。
再加上他這段時間正好在給家中尋找護衛。
先天高手倒是招攬到不少,但還欠缺一個領頭的。
白言正愁宗師高手找不到,誰承想,慕容狂自己送上門了。
真可謂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良久過後,白言這才開口說道:
“你可想清楚了?”
“我想得很清楚!”
慕容狂抬起頭,目光直視白言,眼神堅定道:
“只要能為寧兄報仇,無論付出甚麼代價我都不在乎!”
“反正我慕容狂是孤家寡人,無牽無掛。”
“只要能向魔教復仇,就算是死了也值了!”
白言見到慕容狂眼中的決意,便點頭道:
“好,既然如此,從現在開始,你便是我府中的大管家了。”
“也不需要你特別做甚麼,平日裡你只需護衛我家中親眷的安危即可,如果有魔教的蹤跡,我會通知你,帶你一起行動。”
“不過你要答應我,如若有一天你想走,必須提前和我商量,讓我知道。”
“若是一聲不吭就走了,在我眼中便是叛徒。”
“我醜話放在這,對待叛徒,我可是從來不會留情的!”
慕容狂沉聲回道:
“我既然來了,就沒想過離開!”
“好。”
白言滿意的點點頭。
慕容狂這人脾氣臭,性子直,這種人說話一般不會反悔。
由他當管家保護夜府,白言總算安心了不少。
時間流逝,轉眼過去七天。
過去七天時間裡,白言不是在赴宴就是去赴宴的路上。
被白言救下的那批官員,都擺下宴席邀請白言去做客。
一是為了感謝救命之恩,二來也是聽說白言被封爵了,為他賀喜。
岳父夜有財更是連擺了七天七夜的流水席,動靜鬧得大半個永湯城都知道了,這回算是徹底長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