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南北鎮撫司,六扇門、東廠和四象軍團的傷亡應該也不會小。
他方才從郊外返回永湯城時,一路走來,入目皆是瘡痍。
街道兩旁的房屋大多被燒燬,殘垣斷壁間還冒著黑煙,路面上隨處可見未收斂的屍體,鮮血浸透了青石板路,凝結成黑紅色的斑塊。
偶爾能看到倖存的百姓,或跪在親人屍體旁痛哭,或抱著殘破的家當茫然四顧,斷斷續續的悲傷哭泣與絕望吶喊,在空蕩的街道上回蕩,讓人不忍卒睹。
很顯然,百姓的傷亡比官府勢力更為慘重。
他們手無寸鐵,在魔教的衝擊下,根本沒有反抗之力,只能淪為刀下亡魂。
若再算上興泰王造反時死去的叛軍與禁軍,昨夜一夜之間,永湯城死去的人,至少超過五萬之數。
魔教昨夜的行動,真的給大虞朝廷帶來了巨大的損失,絲毫不亞於發動了一場戰爭。
“魔教真不愧是魔教,不動則已,一動就是石破天驚。”
白言輕聲感嘆:
“若是再多來幾次這樣的行動,大虞朝廷就算不亡,國力也要大幅衰減,根基動搖。”
不得不承認,魔教昨夜的策劃確實周全至極。
用來製造混亂的殺手,全都是被他們抓走的江湖武者,死了也不心疼。
死士也都是不值錢的,死光了還能再換一批。
造反的興泰王則是朝廷親王,順應帝的親弟弟,他死了對魔教不僅無害,反而有利。
畢竟是大虞皇族狗咬狗,自相殘殺,極大的損傷了皇室顏面,讓順應帝威嚴掃地。
更別說血帝還炸掉了珍寶閣,獲得了他們真正想要的東西。
如果沒有白言偽裝成鍾楚橫插一槓,將鬼尊斬殺,魔教幾乎沒有任何損失。
現在的局面,魔教雖然損失了鬼尊這個大宗師以及幾個天罡堂主,但朝廷的損失顯然更大。
可以說,魔教昨夜的行動算是取得了大獲全勝。
將事情經過全部覆盤了一遍,白言心中感嘆,這魔教鬼尊的算計確實厲害無比。
順應帝、興泰王、錦衣衛、六扇門、東廠、四象軍團、諸多江湖高手,這些人全部成了鬼尊的棋子,全部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鬼尊唯一沒能算到的,就是白言的實力遠超他的想象。
所以白言從棋盤中跳了出來,從棋子變成了執棋人,與鬼尊來了一場博弈。
最後,將鬼尊送下了黃泉。
白言沒有在北鎮撫司呆太久,簡單詢問了一遍,就隨便找了個理由回了夜府。
先前白言在離開之前就專門囑咐過夜有財夫婦和夜鈴鐺,所以昨天夜裡,夜有財夫婦和夜鈴鐺都是在密室中度過的。
夜府的僕人和下人也全部躲在房間裡,哪怕外面再混亂,他們也沒有踏出過府門一步。
再加上府中有機關守護,殺死了幾個闖空門的毛賊。
夜府上下,有驚無險的度過了昨夜的魔教之亂。
“沒事了,鈴鐺,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夜府大堂,白言握著夜鈴鐺的小手,笑著安慰道。
夜鈴鐺很擔心白言,自從白言回來,就一直抓著他不放,生怕他從自己眼前消失。
旁邊的夜有財心有餘悸道:
“昨天夜裡真是太驚險了,我躲在密室裡都聽到了外面的喊殺聲。”
“聽賢婿剛才的講述,更是覺得兇險無比。”
“是啊是啊。”
夜林氏拍了拍心口道,後怕道:
“誰能想到,才名遠播的興泰王竟然會起兵謀反,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夜鈴鐺也說道:
“我以前還很喜歡興泰王的仕女圖呢,有一次還託父親給我買一副,結果因為價格太貴而放棄了。”
“你這丫頭,還好沒買到。”
夜有財在旁邊接過話茬:
“要是當初買下了那幅仕女圖,現在不得惹上大麻煩。”
“要是因為一幅畫被當成興泰王亂黨,那老夫真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了。”
興泰王起兵謀反,和他有關的一切人和物,都會被嚴查。
人,難逃清算。
物,會被列為禁品,而且統一銷燬。
經手的人也會被徹查。
只要有一絲與興泰王勾結謀反的可能,下場都註定了會無比悽慘。
可以預見,以前萬金難求的興泰王仕女圖,今後將變得一文不值,甚至是燙手山芋。
許多買了仕女圖用來收藏、等待其升值的商人,不僅會賠得血本無歸,這下怕是連命都要保不住了。
哎,倒黴啊。
距離永湯城萬里之外的一座深山之中,這裡古木參天,怪石嶙峋,乃是一處人跡罕至之所在。
山中遍佈兇悍猛獸,毒花怪草,偶有闖入的獵人,也會被這惡劣的環境困死,無法逃脫。
久而久之,兇名遠播,就再也沒有人敢來這裡了。
從外界看去,這裡沒有半點人煙活動的跡象。
但其實,山中內部卻別有洞天。
整座大山從中間被掏空,其內坐落著巨大且宏偉的宮殿建築群。
宮殿的樣式、裝飾、風格,比之皇宮也絲毫不差,不過佔地面積比皇宮略小上一點而已。
一座座宮殿上雕刻著畢方的圖紋雕像,一面面旗幟上也刻畫著畢方圖騰。
只因畢方乃是前朝尉遲一族的王朝圖騰,就算前朝滅亡,尉遲一族依舊以畢方作為信仰圖騰,也寄託了他們復國的宏願。
這裡便是青蓮教的老巢,也被喚作——畢方洞天
畢方洞天的山頂巖壁上鑿有專門的通氣口,又透過鬼斧神工,將太陽光引入山洞之中。
雖然是在山體內部,但這裡亮如白晝,與外界別無二致。
魔教強者在外界行事時雖然一個個鬼氣森森、邪氣陣陣,但這畢方洞天內卻是無比堂皇大氣,比任何正道門派都要正氣祥和。
忽的,一道流光從入口飛入畢方洞天。
洞天裡站崗的魔教教眾,盡皆單膝下跪行禮,恭敬呼喊:
“恭迎莫聖歸來!”
聲音轟隆作響,在畢方洞天內四處迴盪。
莫聖沒有回話,流光一閃而逝,徑直射入畢方洞天中心,那裡有一座最大最宏偉的宮殿。
這座宮殿類似於皇宮大內的正殿,也是魔教高層議事的地方。
在大殿最上方,有一張龍椅,龍椅上正坐著一個面容威嚴的中年男人。
他身穿九龍鑲金黑袍,頭戴十二旒冕冠,只是坐在那裡,帝王威嚴便盡顯無疑。
此人正是天榜榜首,魔教教主尉遲凌天。
也可稱他為——尉遲一族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