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湯城,魔教地宮。
“主人,蝕骨郎君敗了,死於白言之手。”
死士鬼一跪在冰冷的地上,聲音恭敬而平穩,將今日北鎮撫司門前的一戰從頭到尾詳細稟報,連白言出刀的細節,蝕骨郎君的招式都未曾遺漏。
“哼,廢物一個。”
鬼尊冷哼一聲,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卻並未流露出半分怒意,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本座早就知道,他這般心性,成不了大事,爛泥扶不上牆。”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地吩咐道:
“將蝕骨郎君戰死的訊息傳到白骨宗,剩下的事情,他們自會替我們辦妥。”
“遵命,主人。”
鬼一恭敬領命,起身緩緩退出地宮。
對於蝕骨郎君的死,鬼尊從始至終都未曾放在心上。
畢竟他一開始要找的人就不是蝕骨郎君,而是蝕骨郎君的父親,蝕骨鬼王。
蝕骨郎君若是能僥倖殺了白言自然最好。
若是戰敗身死,那也無妨,自然會引得蝕骨鬼王破關而出,對白言出手。
無論是哪種結果,都對他鬼尊有利。
“來人。”
鬼尊再次開口。
一道黑影從暗中現身,落在鬼尊面前,單膝跪地。
“主人請吩咐。”
“傳令天哭星,告訴她,行動可以開始了。”
“遵命。”
黑影恭敬應答,隨後身形一晃,消失在地宮之中。
鬼尊很快便將蝕骨郎君的死拋到了腦後。
雖說他對白言的殺心極重,但他潛伏在永湯城的真正目的,絕非為了除掉一個區區地榜第四的錦衣衛千戶。
他此刻最關心的,還是先前潛入皇宮的那三位天罡堂主。
他們潛伏進皇宮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如今那三人已經成功在皇宮站穩腳跟,是時候開始下一步行動了。
相比於白言,鬼尊更想要的,是覆滅整個大虞王朝。
“殷晟黎,本座很快就能送你下地獄了!”
“這個天下,終究要回到我們尉遲一族的手中。”
“桀桀桀桀桀!”
陰冷的怪笑聲在地宮之中迴盪,雄渾的真元掃蕩而出,將所有蠟燭悉數震滅。
等到蠟燭再次重燃,照亮整個地宮。
鬼尊已消失不見,只剩下那尊陰森恐怖的惡鬼雕像立在原處。
永湯城,王府。
回到王府的王忠虞越想越氣,心中的怒氣得不到發洩,只讓他覺得胸膛都快要炸了。
他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腦海裡反覆迴盪著白日裡北鎮撫司門前的歡呼,那些為白言喝彩的聲音,每一句都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該死的小畜生!你為甚麼不死啊!”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青瓷花瓶,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小畜生!小畜生!小畜生啊!!”
王忠虞怒吼連連,面容扭曲,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掃過站在一旁的護衛,眼神裡的猙獰與狠戾,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在房間內的氣氛壓抑到極致的時刻,一個護衛忽然上前一步,試探著開口說道:
“老爺,今夜武泰來在佰味樓設宴,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啊......”
“你甚麼意思?”
王忠虞猛地轉頭看向那名護衛,眼中的寒意宛如毒蛇。
護衛被他的眼神嚇得心頭一緊,後背滲出冷汗,卻還是強壓著恐懼,繼續說道:
“白言今夜和諸多錦衣衛在佰味樓宴飲,他家就沒人了,這對我們來說,不正是最好的機會嗎?”
“你的意思是,對白言的未婚妻下手?”
王忠虞瞬間明白了護衛的意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沒錯!”
護衛見他意動,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
“白言實力高強,我們一時半會動不了他,但他的未婚妻以及他岳父岳母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
“夜家雖然有幾個護衛,但那都是一群假把式的廢物,根本不堪一擊。”
“咱們隨便去幾個人,就能將整個夜家屠滅滿門!”
說到這裡,護衛言語中的惡意已經毫無掩飾。
“白言今天不是名揚天下嗎,所有人不是都在稱頌他嗎,我們就在他最輝煌最威風的日子裡,送給他一份終生難忘的大禮!”
王忠虞聽得心頭火熱,越想越覺得此法可行。
雖然父親王清泉臨走時反覆囑咐,讓他暫時按兵不動,等自己回來再說,可眼下這機會實在太誘人,讓他根本按捺不住心中的恨意。
再說了,王清泉只說不讓他招惹白言,又沒說不能動白言的家人。
而且就算任務失敗了也沒關係,去的都是些死士,死了就死了,他根本不在乎。
可一旦成功,就能徹底擊垮白言,這比殺了白言還解氣!
“好,你親自帶人去辦!”
王忠虞臉色兇狠,咬牙說道:
“記住,一個活口都不能留!老夫要讓白言明天回家,看到這世上最好的景色!滿地都是至親的屍體!”
“想來,他一定會很滿意老夫送他的這份大禮的!”
“是!屬下遵命!”
護衛獰笑一聲,恭敬應答。
夜幕降臨,永湯城的佰味樓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三樓的二十多個雅間被武泰來盡數包下,期內歡聲笑語,好不快活。
菜是山珍海味,酒是佳釀瓊漿,相陪的姑娘自然也是上等美人。
尤其是白言所在的雅間,陪酒姑娘都是佰味樓的絕色,其中一個更是佰味樓的七大花魁之一——秋曜
她端坐於琴前,指尖輕撥琴絃,琴音緩緩流淌,如同山間清泉,滌盪著眾人的酒意。
其餘幾位姑娘則隨著琴聲翩翩起舞,裙襬翻飛間,宛若一隻只靈動的花蝴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從酒菜到姑娘就能看得出來,武泰來今夜算是大出血了,為了慶祝白言斬殺蝕骨郎君,也為了感謝他了結自己五年的心結。
“大家吃好喝好啊,千萬別給我省錢!”
武泰來哈哈大笑,聲音洪亮:
白言舉著酒杯站起身來,揚聲笑道:
“聽見沒?武千戶發話了,今晚敞開了吃、敞開了喝!”
“來,我們一起敬武千戶三杯,感謝他的盛情款待!”
“白千戶說得對!敬武千戶!”
“武千戶大氣!若不是你,我們哪能這麼熱鬧地聚在一起!”
“乾了這杯!不醉不歸!”
在座的都是北鎮撫司的千戶,平日裡並肩作戰,關係本就融洽。
此刻美酒在前、美人在側,眾人徹底卸下了平日裡的嚴肅,放開了性子。
酒杯碰撞的脆響、暢快的笑聲、姑娘們的軟語,交織在一起,將夜宴的氣氛推向高潮。
酒不醉人人自醉,這等氛圍之下,很快便有人滿臉通紅,眼神變得朦朧,開始追著姑娘們在雅間裡打鬧。
還有幾個更直接的,乾脆抱起心儀的姑娘,大笑著去隔壁開了新房間,只留下滿室酒香與曖昧的笑聲。
白言並未逗留,在喝了幾杯酒後就直接離開了,並不是他不解風情,幹這等煞風景之事。
而是白言突然心血來潮,一股莫名的不安縈繞在心頭,讓他覺得夜府今晚可能會出甚麼事,所以只得匆匆告辭,往家中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