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這老頭話裡話外的意思,好像對他十分了解一樣
很可能暗中窺視他不是一天兩天了。
白言雙眼微眯,語氣愈發森然:
“不想出來?“
“倘若我非要逼你現身呢?”
“那白千戶不妨試試。”
白言陡然轉頭,目光鎖定在右側角落的一顆大樹,冷笑一聲:
“那我便試給你看!”
話音未落,白言就已從馬背上飛躍而起。
“鏘錚——!”
雪飲狂刀自動出鞘,落入白言手中,帶起一道清脆的刀鳴。
白言雙手握刀,一刀怒劈而下。
“轟——!”
四十多米的龐大刀氣轟然砸落,將那棵大樹,連帶後方七八棵樹木一塊劈成了碎片。
傲寒六訣之——驚寒一瞥!
這一刀的精髓便在於快、準、狠。
出招之時快若雷霆,不給敵人半分反應時間,待對方察覺殺招,早已避無可避。
刀氣炸裂,真元四下擴散,大地寸寸炸裂,地表直接被掀翻,塵土漫天飛揚。
一道人影在刀氣肆虐之處飛躍而出,在半空幾個縱掠,穩穩落在十幾丈之外。
再細看,他竟無一絲窘態,連衣角都未破損。
這是白言自進入錦衣衛之後,遇見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能接他一刀而毫髮無損之人。
此人的實力怕是深不可測。
“哎喲喲,好可怕啊,白千戶這一刀差點就劈死老頭子了。”
“白千戶怎麼這般大的火氣,老頭子我沒有惡意的。”
那人站在一顆樹梢上,說話時手舞足蹈,腳下的葉片竟都未下垂分毫。
這麼一個大活人,就好似不存在一般,比那羽毛還要輕盈,這等輕功水平,已經足以跟白言相媲美了。
白言此刻才看清來人,那是一個穿著滑稽的武將戲服,臉上戴著誇張武將面具的人。
這人若是走在大街上,任誰都會以為他是個唱戲的。
“老先生果然好武功,能接我一刀不死者,你還是第一個。”
白言話鋒一轉,手中雪飲狂刀再度揚起:
“再來!”
沒有對多餘廢話,四十米的巨大刀氣橫貫長空,直取對方項上人頭。
此招正是傲寒六訣之雪中紅杏。
“哎喲,你還來?!”
那老頭像是被嚇了一跳,有些氣急敗壞道:
“你這年輕人吃炸藥了啊,火氣這麼大!”
“老頭子不過是和你說句話而已,你怎的就要喊打喊殺,忒沒道理!”
嘴上雖是這麼抱怨著,但他卻絲毫不敢小瞧白言的殺招,連忙出手迎敵。
只見老頭雙掌齊出,上下相合,全身真元湧動,化為一隻滔天巨掌破空而出,和白言的四十米巨大刀氣迎面相撞到一起。
“轟隆隆!”
殺招對碰,隨後便雙雙炸開。
真元化為風暴四散掃蕩,周圍的大樹應聲斷裂,地面的亂石盡數崩碎,方圓百米之內化為一片狼藉。
這一招,竟是不相上下。
老頭藉助真元衝擊的力道飛身後撤,再次落在一棵大樹上。
可他還立足未穩,就見一道電光在頭頂閃過。
白言瞬間出現在他頭頂上方,居高臨下一刀怒劈而出,刀鋒之凌厲,好似要掀飛他的天靈蓋,半點情面不留。
“臭小子,你這是要下死手啊!”
老頭登時急了。
聞言,白言冷笑出聲:
“對於藏頭露尾之輩,我向來習慣一刀斬之,難不成你以為我在跟你玩過家家?!”
話音未落,四十米的巨大刀氣已當頭劈下。
霜寒刀氣瀰漫四周方圓,牢牢鎖定了老頭的所有退路,令他避無可避,只能正面硬接。
“臭小子,真當老頭子我怕你不成?!”
老頭好似被打出了真火,仰天怒吼一聲,體內真元宛若驚濤拍岸,頃刻間爆沸而起:
“乾坤江海勁!”
老頭雙手抱圓如一,隨後兩臂劃過胸前,掌心向外,輕輕一推。
兩隻巨大掌影霎時成型,帶著摧山破海之勢與刀氣正面相撞。
“轟!轟!轟!轟!!”
真元爆裂,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不斷響起,隨後化作沖天龍捲碾壓四周。
交戰之處,方圓百米內的大地宛如遭受了土龍滾動,泥土傾翻,中心點更是直接被炸出了一個巨坑。
殺招餘波炸開,裹挾著塵土碎石,將白言和那老頭雙雙逼退。
白言腳踏虛空,接連幾個後空翻卸去衝擊力,隨即身形一晃,施展電光神行步再次朝老頭殺去。
對待敵人,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最強勢的手段,將其徹底鎮壓,絕不能給其喘息的時間。
“還來?!!!”
老頭看到白言再度朝他殺來,頓時嚇了一跳,連忙飛身朝著遠處遁逃而去。
他的輕功極為高明,身形一晃便瞬移到八九丈之外,幾個閃身間已逃出了數百米距離。
“老賊休走!”
白言持刀怒吼,緊隨其後。
比輕功,他還沒怕過誰。
滿級電光神行步全力施展,速度竟比那老頭還要更快幾分。
“白千戶!老頭子與你並非是敵人,切莫再這般窮追不捨了!”
老頭邊跑邊喊,聲音遠遠傳來。
“哼,藏頭露尾之輩,我怎知道你是敵是友,還是把命留下來吧!”
白言此刻殺意已起,又豈會輕易放他離開。
這老頭的實力是他迄今為止遇見過最強的,若不搞清楚對方的身份,實在難以心安。
這次哪怕不眠不休,連追他十天十夜,也必須將他留下不可。
“你這臭小子!脾氣怎得如此暴躁!”
“老頭子我不過是說了幾句話,又沒招惹你,你就非要殺老頭子我?!”
老頭被逼得沒了辦法,突然轉過身來,凌空向上躍起,隨即居高臨下對著白言拍出一掌。
“萬念風雨一朝間!”
一掌出,天地變。
掌影周遭好似浮現出風雨交替之景,又有日月輪轉,草木枯榮,恍若將萬古歲月都凝聚在了這一掌之中!
白言冥冥之中感到一股巨大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竟讓他呼吸一滯,心頭髮悶。
面對那從天而降的驚天掌影,白言不敢有絲毫怠慢,全身功力悉數聚集,最終湧入刀中化作駭人鋒芒。
“冷刃冰心!”
八十米的巨大刀氣爆裂飛出,如一道冰雪長虹,徑直將那驚天巨掌從中劈開。
風雨幻境轟然破碎,只剩下漫天霜寒,冷風呼嚎。
周圍的樹木山石皆被凍在冰中,已然化為了一方冰雪世界。
而那個老頭也趁此機會逃之夭夭,不知去了何處。
只有一道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逐漸遠去:
“白千戶不用送了,老頭子去也,咱們後會有期!”
白言收回刀鞘,臉色凝重,心中波瀾起伏。
“此人的掌法當真霸道,竟絲毫不在降龍十八掌之下......”
剛才一戰,白言雖說只動用了傲寒六訣迎敵,但功力已使出了九成,與全力以赴也別無二致了。
即便是大宗師後期的絕世高手,也必不可能在他刀下存活。
然而就算如此,竟也奈何不了那老頭,可見那老頭的實力有多強。
白言保守估計,那老頭的實力至少和自己一樣,乃是大宗師巔峰層次的人物。
這神秘的戲服老頭也不知是何來歷,突然現身又突然消失。
看其出招,雖霸道威猛,但卻並無多少殺意,倒也不像王清泉或九殺派來的殺手。
而看他的說話方式,又好像早就認識白言一般,透著一股試探和親近,當真是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