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甚麼時候發現的?”
驛站老卒此話一出,相當於已經承認了自己所做之事,也證明了白言並非是在開玩笑,酒裡真的有毒。
幾個官員登時大怒,指著驛站老卒破口大罵:
“你這個卑賤的老東西,竟敢往酒裡下毒,你存的是甚麼心思!”
“竟敢謀害朝廷命官,你有幾條命夠賠的!”
“還不快把解藥交出來!”
一群官員在死亡恐懼之下,醜態畢露,早就沒了平日裡修養得體的那副做派,只會無能狂怒。
驛站老卒無視了這群官員的辱罵,雙目古井無波,平靜地看向白言,等待著他的回答。
“應該說從一進門我就發現了。”
白言指了指老卒的腳下,繼續道:
“你一個驛站的驛卒,居然穿著上好的官靴,這種事顯然就極不合理。”
“除此之外,你走路幾乎無聲,說明輕功很高。”
“一個看守驛站的老卒,如何練成如此高絕的輕功?”
“這要是都沒問題,那才是見鬼了。”
說完,白言將手中的毒酒一飲而盡,咂了咂嘴,似是在回味。
驛站老卒撫掌而笑,讚歎道:
“果然不愧是白千戶,眼光確實毒辣。”
“不過就算你發現了又如何?”
“你已中了我的絕命散,此毒無藥可解,不消片刻你便要氣絕身亡,今日你必死無疑!”
話音剛落,大堂中的官員紛紛捂著肚子哀嚎,發出聲聲淒厲的慘叫。
一個接一個官員口吐黑血,臉色變為絳紫,隨後倒地身亡。
先前還是頤指氣使的朝廷官員,眨眼間便成了冰冷的屍體。
“嘖嘖,好生厲害的毒。”
白言讚歎一句,目光平靜的看著地上的屍體。
驛站老卒面帶得意之色:
“這是我精心調配的絕命散,自然厲害!”
可話音剛落,他的笑容突然僵住,眼神裡漸漸爬滿詫異與驚懼。
白言竟還端著酒杯,慢悠悠地倒了第二杯,又喝了下去。
明知酒中有毒,還連喝兩杯,卻安然無恙?
“你......你怎麼還沒倒下?”
老卒的聲音開始發顫。
白言笑了,反問道:
“我為何要倒下?”
驛站老卒臉色驟變:
“你沒中毒?!!”
白言笑的更開心了:
“你說呢?”
他有九陽神功護體,百毒不侵。
這甚麼勞什子絕命散,在白言眼裡跟沒有一個樣,就是拿來當飯吃都沒事,頂多就是吃多了撐得慌,不太好消化。
想毒死他,還不如撐死他來的靠譜。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
驛站老卒滿臉的不敢置信:
“中了我的絕命散,你不可能還活著!”
“天底下沒有人能解我的絕命散!”
驛站老卒此刻像是見了鬼一樣,看向白言的眼神全是驚恐。
“簌簌簌簌——!!”
就在驛站老卒慌張大喊之時,門外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濺水之聲。
一眨眼的功夫,驛站外面的雨幕中就已經站滿了人影。
“快!快殺了他!”
驛站老卒看到這些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發狂的朝著大堂之外跑去,邊跑邊喊。
“鏘——!”
不等他邁出第二步,便有一道刀光驟然乍現,驛站老卒的人頭沖天而起。
“若不是為了看看你還有甚麼後手,我豈會跟你廢話這麼久?”
白言漠然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無頭屍體,抬腳跨過,一步步走向大堂外。
雨幕中,七八十個黑衣人靜靜站立,人人頭戴斗笠,手握橫刀,凜冽的殺氣如實質般鎖定白言,連漫天的暴雨似乎都被這股殺氣給凝滯了幾分。
狂風捲著雨絲呼嘯而過。
天際驟然炸響一道驚雷!
這道雷霆宛若某種訊號,下一刻,雙方同時動手了!
“鏘——!!”
雪飲狂刀瞬間出鞘,刀身映著雷光,將刀鋒上的寒芒襯的更加冷冽。
無需多言,這些人都是來殺自己的,不是九殺就是王清泉的人,他此刻只需一刀斬之便可!
刀鋒落下,一道凝練的刀氣凌空斬出,撕裂雨幕,直劈入人群之中。
“轟隆!”
巨響過後,十幾名殺手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刀氣中轟然炸裂,屍骨無存。
“小心!此人實力不俗,不可單獨對敵!”
殺手中有一人高聲示警,同時手持橫刀斜斬而來,刀光呼嘯,直取白言脖頸。
白言連眼都未抬,反手一刀橫劈而出——正是傲寒六訣中的冰封三尺
刀氣迸發之際,宛若海浪呼嘯,排山倒海般席捲而去。
所過之處,空中的雨水瞬間凍結,化為尖銳的冰稜,密密麻麻地刺穿衝來的殺手。
巨大的刀氣餘勢未歇,還撕裂雨幕衝向遠方,將驛站的圍牆劈出一道足有丈寬的缺口。
淒厲的慘叫聲中,三十多個殺手應聲倒地,再無生息。
這一刀冰封三尺,本是傲寒六訣中唯一的防守招式,用勁氣糾纏自身三尺範圍,凝水成冰,阻擋來敵。
到了三尺冰封之時,更可防禦天下絕頂殺招。
可白言卻將這等防守招式扭成了攻伐之意,集禦敵與攻伐為一體,威力更盛從前!
僅僅只出了兩刀,殺手此刻便已折損過半了。
剩下的殺手見白言如此強悍,再望一眼遍地的殘屍,頓時心生退意。
這樣的高手,萬萬不是他們可以匹敵的。
很多殺手暗自悔悟,悔不該貪圖那五十萬兩銀子,如今踢到鐵板,怕是要白白送了性命。
“不要怕,我們人多!”
又有一名殺手出聲,試圖振奮士氣:
“只要大家一擁而上,絕對能殺了他!”
“今天他有死無生!”
可這番話放在此時卻顯得極其可笑刺耳。
人多?
人再多又有何用?
人多便能殺死眼前之人了嗎?
簡直是笑話!
在白言的面前,他們不過是一群螻蟻。
螞蟻再多,也不可能咬死蒼龍!
“殺人者,人恆殺之。”
白言眼眸冰冷,身上的殺氣宛若千年寒冰,連周遭的雨水都似要凝結:
“要怪,就怪你們招惹了不該惹的人。”
話音落下,他再度揮刀。
“驚寒一瞥!”
冰冷的刀氣轟然爆裂,恐怖的真元狂嘯而出,瞬間籠罩所有剩餘的殺手。
刀氣宛若海嘯過境,瞬息之間便將他們盡數淹沒。
一刀落下,天地彷彿陷入短暫的寂靜。
只見整個驛站大院已經悉數被寒冰凍結,化為一片冰雪世界。
所有殺手全部被凍成冰雕,透過透明的冰層,還能看到他們眼中殘留的恐懼與絕望。
“轟隆隆——!”
又一道驚雷劃過天際,停滯的時間似被重新啟用。
暴雨傾瀉而下,重重砸在冰雕之上。
這些冰雕並未如想象中的那般堅硬,雨水一衝,便“啪”地一聲碎裂開來。
冰雕悉數化為冰屑,於雨水消融,所有殺手的痕跡也隨之被抹去,仿若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