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崇志心中大定,笑著對白言拱手:
“白大人一路趕來辛苦了,不如在飄絮山莊歇息一夜,在下馬上命人安排宴席,為大人接風洗塵。”
白言想了想,血龍參已經入手,歇息一夜時間也無大礙,便點頭道:
“好,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主要是這一路上風餐露宿,啃乾糧實在啃夠了,確實是需要好好休整一番。
隨後,飄絮山莊大擺宴席招待白言,賓主盡歡。
酒宴之後,柳崇志派人送上了一份大禮。
白言仔細數過,足足有銀票十萬兩。
這不禁讓白言感嘆,飄絮山莊不愧是豐州第一大藥商,出手果然闊綽。
這一個個狗大戶,真是不把錢當錢。
十萬兩銀票扔出來眼都不帶眨一下的。
自己送上門來的錢,白言當然不會拒絕,淡定的收下。
第二天一早,白言便告辭啟程,一人一馬出了飄絮山莊。
白言知道,真正的危險才剛剛開始。
返回永湯的路,比來時要兇險十倍百倍。
“駕!駕!駕!”
白言策馬狂奔,馬蹄踐踏而過,揚起漫天塵土。
半日時間白言便出了豐州地界,一路趕到了威定府。
“轟隆隆!”
忽然之間,天空陰雲密佈,驚雷炸響。
大雨傾瀉而下。
還真是煩甚麼來甚麼,又趕上暴雨了,這雨季天氣端的是麻煩。
只消片刻,大雨便成了傾盆之勢,水霧升騰,前方道路已難用肉眼辨認。
無奈,白言只得尋了一家驛站休整。
“砰!砰!砰!”
白言翻身下馬,重重叩響驛站木門。
“來了來了!”
一個驛站老卒穿著蓑衣匆匆趕來,開啟木門之後,一塊令牌印入眼簾。
“錦衣衛副千戶”幾個大字赫然在目。
看到是錦衣衛令牌,驛站老卒臉上一白,連忙下跪行禮:
“小人參見千戶大人!不知千戶大人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老卒表現的十分惶恐,身軀哆哆嗦嗦,一臉害怕。
不知是害怕白言,還是單純的害怕錦衣衛的兇名。
白言掃了老卒一眼,將他渾身上下打量了個遍,面無表情道:
“起來吧,準備一間上房。”
“還有,喂好本官的馬,用好的草料。”
“小人知曉!小人知曉!大人請隨我來!”
老卒連連點頭,姿態恭敬的將白言迎入了驛站。
威定府是交通要道,連線多座大城,往來官員極多。
因此這座驛站也十分之大,規模比一般的客棧還要大出兩三倍有餘。
如今正值雨季,來驛站歇腳避雨的官員也不少。
白言走進驛站大堂,只見堂內還有數人正在用餐聊天。
看到白言進來,這些人紛紛停下交談,轉而看向白言,投來目光上下打探。
好似要將白言看個通透,探明此人是哪裡的官員,官居幾品,背後又有何等背景。
可別小看這些地方官員,雖距天子甚遠,但某些本事比永湯官員還要達練。
尤其是他們看人的眼光,堪稱是火眼金睛,一個官員大概是幾品,是永湯來的還是地方來的,是文官還是武官,背後有沒有大人物支援,他們只需看一眼,心中便能有個大致的推斷。
多打量一番,然後上前交談幾句,再結合對方不經意的舉動,基本上就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其實想想也是,所有當官的都知道在天子腳下為官是最吃香的,可位置就那麼多,排不上的自然就要下放,下放的人削尖了腦袋想要往永湯鑽,自然就要練就一身本領,為人處世與眼光毒辣,都是必修之課。
白言腰懸長刀,一看就知道是武官,至於其他的,還需要再做探查。
一個官員看到白言氣宇軒昂,氣勢逼人,來頭可能不小,當即起身上前,面帶笑意道:
“在下豐州司錄參軍事伊迢枸,見過這位大人,敢問大人尊姓大名,此行可是來豐州公幹的?”
此話一出,堂內幾個官員全都豎起耳朵,等待著他的回答。
白言掃了面前之人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隨即笑道:
“路遠迢迢,枸橘樊籬,伊大人看來是個善守之將啊。”
“本官乃是北鎮撫司錦衣衛副千戶,白言。”
“原來是千戶大人,下官伊迢枸有禮了!”
伊迢枸一聽白言是副千戶,頓時誠惶誠恐,連忙躬身行禮。
豐州是下州,司錄參軍事不過是七品官。
而錦衣衛副千戶是朝廷正五品官銜,再加上是北鎮撫司來的永湯官員,可比他一個司錄參軍事有分量多了。
其他幾個官員也紛紛起身行禮,神色都帶著討好之意。
錦衣衛乃是天子親軍,先天高人一等,如果能抱上這根粗大腿,他們未來的仕途也更有希望。
無視了幾人想攀交情的想法,白言直接走到一張桌前坐下。
都不需要白言吩咐,驛站老卒就帶著兩個年輕小卒將酒菜送了上來。
白言飲著酒,吃著肉,很快就將面前的酒菜一掃而空。
放下筷子,白言看向驛站老卒,說道:
“你這驛站裡的酒菜倒是很不錯,雖然比不上永湯的大廚,但也別有一番風味。”
“你要是不做驛卒改去開酒樓,怕是早就發財了。”
驛站老卒忙道:
“千戶大人謬讚了,老頭子這點手藝還當不得如此誇獎。”
“老頭子我這輩子沒討到媳婦,都是自己做飯瞎捉摸出來的罷了。”
白言又抿了一口酒,搖頭道:
“我說你做的不錯,就是不錯,並非誇大。”
“這酒也不錯,味道醇厚,回味悠長。”
驛站老卒笑道:
“千戶大人喜歡就好。”
白言又看了一眼老卒,咧嘴一笑:
“如果酒裡沒下毒的話,味道想必會更好。”
“只可惜,劇毒混入酒中,導致酒香摻了雜味,白白浪費了這一壺好酒。”
白言的聲音雖然平淡,但卻宛如驚雷炸裂,震得大堂幾位官員腦袋嗡嗡作響。
“甚麼,下毒了?”
“酒中有毒?”
幾個官員嚇了一大跳,噌的一下從椅子上蹦起來。
還有的直接開始摳自己的喉嚨,想把肚子裡的酒水吐出來。
伊迢枸一臉害怕的看著白言,臉色僵硬道:
“千......千戶大人不是在開玩笑吧?”
“這酒中當真有毒?”
白言沒有回答,只是靜靜的看著那名驛站老卒。
而那驛站老卒的臉上此刻再無一絲惶恐之色,有的只是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