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海瀚本來是不想問的,但看到白言即將離開,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能願意傳授八品乃至九品神功的前輩高人,最低也得是大宗師級別的絕世高手。
這樣的高手已經擁有莫大的威能了,朝廷也需要謹慎對待。
若是不問清楚,鄭海瀚心中實在難安。
雖然他知道白言沒問題,但他無法保證傳授給白言神功的那位高人也沒問題。
而且鄭海瀚怕白言只是那位高人利用的一顆棋子,這樣不只對朝廷有影響,對錦衣衛來說也是個巨大的損失。
白言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鄭海瀚,開口說道:
“我並不知那位高人是何來歷,他已經死了。”
“我是在機緣巧合之下救了那位前輩,那位前輩當時身受重傷,命不久矣,他看我心性尚可,便在死前將一身所學傳授給了我。”
將那位並不存在的“前輩”說死,既能讓鄭海瀚安心,也能省去很多後續需要解釋的麻煩。
至於說追查,那白言就更不怕了,本來就不存在的人,任你怎麼查,你要是真能查到那才見了鬼了。
這是白言早就想好的。
“原來如此。”
鄭海瀚聞言,眉頭舒展,微微點頭道:
“也是你運氣好,能有如此機緣。”
江湖之中,這樣的奇遇並不算罕見,和白言類似的後起之秀也有不少。
只是他們沒有白言這麼強罷了,說到底還是白言的運氣好。
在對的時間,遇到了對的人。
算是專屬於白言的大機緣。
離開千戶所之後,白言第一時間返回自己的百戶所,將舊的百戶服脫掉,穿上了那套全新的副千戶飛魚服。
深色綢緞上繡著金線勾勒的飛魚紋,腰間繫著同色雲紋玉帶,身側懸掛雪飲狂刀。
一雙眸子亮如明星,兩彎劍眉濃似墨染。
胸膛寬闊,身軀筆直,好似一棵千載古松,傲立山巔。
端的是威風凜凜,相貌堂堂。
無形中散發著高手特有的氣度,好似有萬夫莫敵之威勢。
只一眼,便能感受到那不可一世,頂尖高手的極強壓迫感。
那是一種抬手可斷山河,覆手能定乾坤的醉人風範。
白言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隨後心神一動,將身上的氣勢斂去。
如今再看,白言的周身氣度已與先前大不一樣。
雖然依舊威嚴十足,但少了那股凌厲與壓迫感,多了幾分沉穩蘊藉。
走出房間,任弘和李開堯二人當即迎上來,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屬下任弘、李開堯參見千戶大人!恭喜千戶大人高升!”
你看,這就是為官之道,以及說話的藝術了。
無論是南鎮撫司,還是北鎮撫司,稱呼副千戶時都會刻意的漏掉那個副字,直稱千戶。
除了能讓聽起來更順耳以外,也暗含副千戶早日晉升正千戶之意。
白言看著兩人,微微點頭:
“起來吧,從今日起,你們二人就是試百戶了。”
任弘和李開堯二人一聽此話,眼中頓時充滿狂喜,連忙再度單膝下拜,語氣恭敬:
“多謝大人栽培!”
“吾等日後定當以大人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也就是跟著白言,他們才能晉升得如此之快。
前後不過短短數個月的時間,就從一個微不足道的小旗升到了試百戶。
和他們同一批次的錦衣衛,到現在依舊是小旗。
只有寥寥幾個升到了總旗之位,而且還都是靠打點銀子才上位的。
哪像白言,根本不需要他們打點銀子,不但如此,甚至還帶著他們賺銀子。
只要白言有肉吃,他們就能跟著喝湯,個個賺得盆滿缽滿。
現在走在路上,其他百戶所的錦衣衛看到任弘和李開堯二人,就沒有不羨慕嫉妒的。
這樣的上司,那簡直是打著燈籠都難找。
升官發財都有你的份。
試問,如果你有這種上司,你想不想跟著他幹?
現在任弘和李開堯只會抱緊白言的大腿,白言讓他們往東他們就往東,白言讓他們往西他們就往西,白言讓他們打狗他們就絕不攆雞!
堅決服從白言的任何命令!
看到兩人的態度,白言滿意的點點頭,又勉勵了幾句,隨後便直接去了藏經閣。
鄭海瀚答應他的九品以下的寶物白言可還惦記著呢。
來到藏經閣,守門的依舊是之前那幾個錦衣衛力士。
看到白言身穿副千戶飛魚服走來,當即躬身行禮:
“屬下參見千戶大人!”
“嗯,免禮。”
白言淡淡的回應了一聲,接著取出副千戶令牌和鄭海瀚的批文,核驗無誤之後,昂首闊步的走了進去。
看著白言的背影,幾個力士眼中都露出深深的羨慕之色。
他們都記得白言這個人,最近也時常聽說白言的大名。
依稀記得兩個多月前,白言剛進鎮撫司,還只是一個補位死鬼老爹空缺的總旗。
雖然是總旗,但沒人看得起他,只當他是個蒙父輩餘蔭的幸運兒罷了。
沒想到僅僅只是過去了兩個月,白言一路高升,現在已經是一名副千戶了。
最關鍵的是,人家沒靠關係和銀子打點,完全憑實力和功勞上位的。
白言的年紀比他們還小,但成就已經達到他們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步了。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
一路來到藏經閣第八層,白言拿起一本寶物目錄翻開查閱。
“唔哈......”
嘩啦啦的翻書聲響起,吵醒了在一旁睡覺的守閣長老。
守閣長老打了個哈欠,無奈揉了揉眼睛,看向白言說道:
“年輕人,能不能小點兒聲,老頭子我年紀大了,沒幾天好活了,睡一天就少一天,你這一吵,我又得少睡不少。”
等看清白言身上的副千戶飛魚服,守閣長老的眼神頓時直了,那點睏意也一掃而空,他猛地坐起身子,震驚道:
“小子,你今年多大年紀了,竟然已經坐上副千戶的位子了?”
白言朝著守閣長老點頭示意,隨後繼續低頭翻書,隨意地回道:
“年紀小不代表實力就弱,不過是當上個副千戶而已,有甚麼好稀奇的。”
“等再過上些日子,說不定我已經是千戶了。”
“嗯?這麼說你的實力很強嘍?”
守閣長老眼神微眯,只當白言在吹牛,撇了撇嘴道:
“老頭子我看你是有人在背後給你撐腰吧。”
“說說吧,你是哪家的?”
“王家?李家?還是孫家?”
這麼年輕的副千戶是非常少見的,守閣長老在藏經閣呆了二十多年,總共也沒見過幾個。
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來自朝中的權貴家族,靠能力上來的,幾乎沒有。
守閣長老上次看見這麼年輕的千戶,還是來自王家的王正,可那小子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就是個酒囊飯袋。
白言笑了笑,沒去解釋,自顧自地翻著目錄。
守閣長老見白言不回話,頓時急了。
他平日裡呆在藏經閣,沒人和他說話,整日閒得無聊就只能睡大覺,早就給憋壞了。
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讓他來了興致的年輕人,想說說話解解悶,結果這小子壓根不搭理他。
再怎麼說他也算得上是世外高人啊。
以前進來的那些百戶千戶,哪一個見了他不是對他畢恭畢敬的?
就是求著讓他指點,他都懶得多看那些人一眼。
可白言倒好,就跟沒看到自己似的,要不是自己先跟他搭茬,估摸著他真能無視自己。
小子,這可是你的機緣啊。
機緣擺在面前你都能視而不見?
要是有老夫對你指點一二,你在武道方面的修為絕對能突飛猛進啊!
這樣的機會難道都不知道抓住嗎?
守閣長老心裡很著急,可是他又拉不下自己的老臉先開口,只能等白言先來問他。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白言依舊在嘩啦啦的翻著目錄,頭都沒抬過。
那翻書的速度,已經不能叫做一目十行了,得是一目千行。
終於,守閣長老忍不住了,有些鬱悶道:
“小子,你到底想找甚麼神功秘籍,這裡這麼多神功你都看不上嗎?”
要知道這裡可是藏經閣的第八層,能擺在這裡的都是八品神功。
任何一門放到江湖上,都能讓無數江湖武者為之瘋狂,搶的頭破血流,殺得屍橫遍野。
結果在白言這裡,居然一門都瞧不上。
這眼光是不是太高了點。
白言淡淡的回應道:
“我不是來找武功秘籍的,只想找一件護身寶物,或是威力強大的暗器。”
找這等護身寶物,自然不是他自己用,而是給夜鈴鐺的。
如今他惹上了王氏一族,雖然白言對此並不畏懼,但夜鈴鐺不行,整個夜家也不行,他們根本擋不住王氏一族的報復。
夜鈴鐺光有金絲寶甲護身依舊不夠保險,白言想再找一件威力強大的大殺器用來保護她。
“護身寶物?暗器?”
“這東西可不常見啊。”
守閣長老摸了摸鬍子,笑著說道。
天底下的暗器有很多,但有資格擺在藏經閣第八層的就少之又少了,這等寶物比八品神功還要少見。
守閣長老呵呵一笑,目光灼灼地看著白言,一言不發,就等著白言開口問他。
然而白言只是看了守閣長老一眼,依舊是那副態度,自顧自的換了一本寶物目錄重新翻閱起來。
守閣長老一下子愣住了。
欸?不是?
年輕人你這腦子是不會轉的嗎?
老頭子我雖然說這等寶物不常見,但肯定還是有的啊,而且在哪裡我知道啊,不說話就是等著讓你來問我的啊。
你倒是問啊。
你怎麼不問啊?
你只要問,老頭子我就說了,你這年輕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啊?
守閣長老很鬱悶。
那嘩啦啦的翻書聲吵得他很煩躁。
“好了,小子,別翻了,你要的東西不在那本書裡。”
守閣長老不耐煩的說著,從身後的書架上層掏出一本書扔到白言手裡:
“這裡面才是你要找的東西。”
“多謝了。”
白言道謝一聲接過書籍,翻開後,果然記載的全是護身寶物和暗器。
蛟麟寶甲:集金蠶、冰蠶、玉蠶、血蠶、石蠶五種蠶絲編織,再結合千年玄鐵與至元石打造而成,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宗師難傷,非宗師巔峰不可破。
第一件就是難得一見,千金難求的好東西。
這蛟鱗寶甲可以看做是金絲寶甲的升級版,穿上後能有效防禦自身安全。
先天級別的攻擊對它來說就是撓癢癢,即便是宗師高手的罡氣也能有效抵禦削弱。
唯有攻擊達到宗師巔峰級別,才能破開蛟鱗寶甲的防禦。
穿上這樣一件蛟鱗寶甲,和宗師對戰時優勢將大大增加。
只不過,蛟鱗寶甲終究是死物,只能防住身體軀幹要害。
而且只能守不能攻,對宗師強者有用,但對不懂武功的夜鈴鐺來說就沒甚麼用了。
越過蛟鱗寶甲,白言繼續往下看。
追魂奪命針:追魂奪命,碧落黃泉,可破宗師罡氣,殺人只在一瞬。
雀翎羽:飛羽三千,殺盡來敵,內部蘊含七十二枚細小刀片,瞬發之下可擊殺宗師。
子母連環沙......
苦渡無門......
天涯海角......
每一樣都是好東西,不是能防禦宗師強者的攻擊,就是能斬殺宗師,不愧是八品的寶物。
可惜都不是白言想要的。
這些大殺器要麼是需要真氣內勁發動,要麼就是一次性物品,用完就沒有了。
對於武者來說,這隻能屬於是不算缺點的缺點,可對普通人就影響很大了。
繼續往下翻閱,直到看見某一行的記載,白言眼睛一亮。
找了這麼久,他終於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尤見忘川:自動防禦型暗器,當有敵人靠近,便會自動展開,取敵性命於瞬息之間,便是宗師強者也可瞬殺。
鋒芒展露,忘川現身!
端是霸道無匹。
這東西完美符合白言的需求,和其他威力強大的暗器相比,尤見忘川最重要的是不需要真氣激發,就算是沒有學過武功的普通人也能使用,正好適合夜鈴鐺。
“就是它了!我要這個!”
白言看向守閣長老,指著書冊上的尤見忘川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