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僵了一瞬,雲澈表情便恢復成心安理得的自然平靜。
“是麼?”他抬手,自己聞了聞,而後輕笑問道:“我怎麼沒聞到有甚麼香味?”
“落兒的鼻子很靈的!不可能會出錯的!一定是父親對氣味不如落兒敏感,嘻嘻。”
說著,雲星落便低下小腦袋,再次確認了一遍,而後轉眸看向畫彩璃,信誓旦旦說道:“孃親,你一定相信我的對不對?我真的嗅到了那個金眼睛阿姨的味道!!香香的,很好聞,但和孃親身上的香味又不太一樣。”
“......”呆怔了片刻,畫彩璃唇般輕輕彎翹,露出笑意,聲音溫柔道:“我相信落兒。”
雲澈:“彩璃,你......”
“一定是她先糾纏的雲哥哥,我相信雲哥哥也不煩其擾,沒事的,彩璃也不喜歡那個不知分寸的女人。”
踏步走近,畫彩璃挽起雲澈的胳膊,笑意嫣然:“難得雲哥哥從霧皇那裡抽出閒暇,我們不聊外人,好不好?”
“......好。”雲澈頷首。
另一邊,畫清影手握仙劍清心,清冷劍氣緩緩斂入劍身,與雲星沉的這場陪練暫且告一段落。
看著雲澈,看著畫彩璃那爛漫純粹的笑意,畫清影一陣默然。
時機未到......還不能讓彩璃得知真相。
“雲哥哥,星沉星落說向與你一戰,但需要你壓制修為,低他們一個大境界,可以麼?”畫彩璃星眸微漾,問道。
“哦?”
雲澈看向懷中瓷玉雕琢般的完美小人,笑容寵溺道:“是這樣麼?”
“沒錯!”
雲星落撲上前,小手直接捧住雲澈的臉頰肆無忌憚地揉來捏去,把他俊朗的面容揉得變了形狀。
玩夠了,她仰起小臉,吧唧一口重重印在雲澈臉頰上,眉眼彎成甜甜的月牙,笑嘻嘻開口:“聽孃親說,爹爹可以橫跨一個大境界把人揍得找不著北,那就讓爹爹壓制到比我們低一個大境界,陪我和雲星沉練劍,很公平對不對?”
“如果我和雲星沉打敗爹爹,那爹爹就陪我們玩一個月的時間,然後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我們想吃甚麼好吃的,爹爹就都做給我們吃,好不好?”
不禁失笑,揉了揉雲星落的小腦袋,雲澈淡然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道:“陪你和沉兒練劍自然可以,即便你們贏不了,喜歡吃甚麼,爹爹也會為你們準備。”
“爹爹真好!”
在雲澈臉邊蹭了又蹭,雲星落笑音如銀鈴,不過最後還是抬眸看著雲澈的眼睛,很是認真地說道:“不過落兒還是想自己贏得獎勵,而不是由爹爹一味寵溺。”
“清影姨娘說了,過分的寵溺很大可能只會結出惡果,爹爹就算很喜歡很喜歡落兒,也......也不能把落兒養成恃寵而驕的壞女兒才對。”
“哈哈哈哈,我相信——落兒本心純善,即便再多的寵溺偏愛,我的落兒也不會變成甚麼壞女兒。”
“不過......”
雲澈話音倏然一轉,目光掠過嬉鬧的女兒,落向不遠處靜立的畫清影,語氣帶著幾分微妙的遲疑:“落兒,你方才喊她......清影姨娘?”
“對啊,怎麼了麼?”
雲星落眨巴著一雙澄澈的大眼睛,一臉懵懂無辜,模樣可愛動人。
“這個......”
雲澈神色一陣古怪,眼神在她和畫清影之間來回掃過,欲言又止,放緩了語調輕聲道:“按照長幼輩分,落兒,你可知自己應喚她甚麼?”
“姑祖。”
雲星落毫無猶疑地給出答案,但隨之粉唇微扁,很不滿意的表情道:“但這個稱呼感覺好老,清影姨娘明明還那麼年輕,看起來和孃親幾乎一樣的年歲。我還是覺得,喚她姨娘更親近、稱心些。”
雲澈:“啊嘞?”
畫彩璃輕嘆了口氣,半是無奈輕輕笑道:“在雲哥哥來這裡之前,關於這個問題我已與落兒探討過多次,但其它事情落兒都很聽話,唯獨這件事,她卻堅持要更改稱呼。”
“還拉著我一起改。”雲星沉舉手告狀道。
“執拗不過,索性也就隨落兒開心好了,畢竟不過一個稱謂而已。”
轉眸看向畫清影,畫彩璃脆聲道:“只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姑姑竟只是象徵性地反對了一下,便同意了。”
“......”畫清影頓了下,平靜道:“家人重逢,便已是命運眷顧,何必再為這些小事煩心勞神。”
唇角的狡黠微微一僵,隨後輕輕舒展,輕輕吐息,畫彩璃轉眸看向雲澈,由衷笑道:“是啊,能與雲哥哥重逢,能再見到姑姑,便已是命運最大的眷顧,何必再去苛求俗禮呢?”
“落兒喜歡,便讓她喚姑姑姨娘好了。”
“甚麼嘛甚麼嘛。”
雲星落小手一叉腰,鼓著腮幫子一臉不服氣,嬌俏地撅起小嘴:“明明我也做出妥協了好不好——在外人面前,我還是會將清影姨娘喚做姑祖的!”
“是是是。”
點了下雲星落精緻小巧的鼻尖,雲澈笑道:“我們家落兒最棒了。”
“啊呀呀,不要再講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了,還有正事兒呢!”
從雲澈懷中跳下來,雲星落手兒虛握,一把劍便憑空出現。
劍指雲澈,雲星落正欲說話,但還是先瞥了眼一邊的雲星沉。
“還等什嘛?來呀!”
“啊?嗷。”一個閃身,雲星沉與雲星落並肩而立,一左一右,各執一劍。
雲星落瞬間收了嬉笑,小臉繃得緊緊,眼神格外認真,一字一句脆聲說道:
“爹爹將修為壓制到比我們低一個大境界,也就是神君九級,不許留手,更不許耍賴!”
“好。”
雲澈輕笑應聲,周身浩瀚如海的神力驟然內斂,氣息穩穩壓制在神君境九級,不見絲毫外洩。
他左手負於身後,身姿挺拔如松,右手指尖微勾,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挑釁,淡淡開口:“不必顧忌,儘管放馬攻過來。”
“那爹爹......可要小心了哦!”
話音未落,兩道凌厲劍氣已然破空而起!
雲星沉手持長劍,身形沉穩如嶽,劍勢剛正凜冽,招招直逼雲澈周身要害;雲星落則身姿靈動,劍光翩躚如蝶,劍招刁鑽迅捷,與哥哥配合得默契無間。
兄妹二人一靜一動,雙劍交織,寒光漫天,密密麻麻的劍影朝著雲澈周身瘋狂劈砍而去,劍氣呼嘯著劃破空氣,激起陣陣勁風。
激戰間,兩人眼神齊齊一凝,周身劍意驟然暴漲,竟是同時催動了折天九十九劍!
“還真是一點兒都不留手,也不怕傷到我這個老父親。”雲澈輕嘆。
一劍明明自身前劈來,有斷山裂海之威,卻莫名其妙砍在了雲澈後腦;
另一劍則落於後背心口。
兩劍在同一時刻襲至命脈,藏天地傾覆之勢,但就在兩道劍光觸碰到雲澈身體的剎那,卻紙糊般直接崩碎。
“嗯?”
雲星落、雲星沉同時愕然。
下一秒,雲星沉眸色沉定,周身劍意愈發凝練厚重,手腕翻轉間,折天九十九劍的劍路驟然變穩,招招棄巧取剛,盡顯少年沉穩風骨;雲星落也瞬間收斂起浮躁,靈動的身影變得愈發迅捷刁鑽,劍招雖快卻絲毫不亂,與哥哥的劍勢完美呼應。
“一劍……折天!!”
錚!!
劍影重重疊疊,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劍網,折碎天穹,將雲澈徹底籠罩其中。
凌厲的劍氣肆意席捲,周遭地面都被割裂出細密裂痕,可任憑兄妹二人拼盡全力,劍招凌厲到極致,那漫天劍光劈砍在雲澈身上,劍芒破碎,卻始終連其一根毛髮都無法傷及。
自始至終,雲澈就這麼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就這麼站著“捱打”。
“怎麼樣?”
看著累得氣喘吁吁的兄妹二人,雲澈淡笑道:“還要繼續麼?”
“爹爹你耍賴!”
氣急之下,一把將手中之劍,雲星落嬌吼道:“你肯定沒壓制境界,不然不可能我們連砍都砍不動!”
畫彩璃螓首輕搖,笑道:“你們兩個小傢伙,是不是忘了甚麼?”
“啊?”雲星落一怔。
“真神之軀,即便一絲神力不用,也絕非凡靈之力所能傷創。”
雲澈笑了笑道:“境界可以壓制,但純粹的肉身強度,無法以尋常手段改變,懂了麼。”
“就像現在的你們,即便不運玄力,神靈境之下,也無人可傷你們分毫。”
“那怎麼麼?”
雲星落香腮微鼓,滿臉失望,“這樣豈不是連‘比試’也做不到了,根本打不過嘛。”
“可以換個玩法。”
淡淡輕笑,雲澈翻手間,一枚無色玄罡憑空浮現。
而在這無色玄罡出現的剎那,彷彿共鳴般,雲星落、雲星沉的左臂處,也散發出金色的奇特玄芒。
金色玄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