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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第173章 探幽

2026-04-15 作者:二維時間

一年......

僅僅一年......

開甚麼玩笑?!

做了這麼多努力,布羅網、滅諸尊,雲澈為的,不就是延緩末蘇回歸神界的時間麼?

就像臨別之時,池嫵仸曾言——

深淵之神,絕不能有任何一個親臨神界,否則,即便屆時雲澈已有了與之抗衡的能力,哪怕是在太初神境為戰,也萬事休矣。

神界的層面,已太過孱弱。

單單一個神滅境二級的深淵騎士——半神陌悲塵,便將神界攪的天翻地覆,四百星界崩滅。

單單一個神滅境二級的深淵騎士——半神陌悲塵,便已攪動神界風雲翻覆,四百星界在他一劍之下盡數崩滅,化作虛無塵埃。

此等威勢,已足令諸神噤若寒蟬。

可若那近乎創世神境的淵皇末蘇親自降臨,再輔以大神官、萬道、靈仙、六笑一眾頂尖強者,更有各大神國的神尊隨侍左右……

真神齊至,萬道歸墟。

僅僅是氣息外放,便足以碾壓天道秩序,令神界亙古長存的法則層層崩毀,錯亂如狂亂的棋局。

天地失色,時空倒懸,那並非神恩降臨,而是一場足以覆滅整個神界的死亡浩劫!

雲澈:“大哥,你所言......是真的?”

“自然。”末蘇頷首:“屆時,你、彩璃丫頭,織夢、折天諸國,皆可擇千人赴神界,赴往此世所有生靈的心之所向——永恆的淨土。”

一年......僅僅一年......

如此倉促,幾乎將雲澈接下來的計劃全部打亂。

要怎麼辦?

如何破局?

若只剩三個神尊,末蘇尚可補全盤冥破虛鏡所折損的神力,那......再少幾個呢?

若是......連神官也折損一人,甚至不止一人......

末蘇,還能為破虛之鏡補足神力麼?

這樣的話,便只能將計劃提前鋪開,搏一線贏的可能。

只剩這一個選擇。

雲澈眼底眸光驟閃,那光芒在漆黑的眸底如星火般明滅不定,彷彿正經歷著一場心潮的翻湧。

紫黑微光在指腹間流轉,隨之一閃而滅,被末蘇收了起來。

“大哥。”話音陡然一轉,他抬眸看向末蘇,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與複雜:

“我一直很好奇,等大哥帶領第一批淨土、神國之人入主神界,於淨土展開新的紀元,應該......不會再回到這被淵塵充斥,且有霧皇盤踞的深淵之世了吧?”

末蘇聞言,只是淡淡頷首,語氣平靜得如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水,不起半分波瀾:“不會。”

這兩個字輕描淡寫,卻像一塊巨石壓在雲澈心頭。

他沉默了片刻,喉結微微滾動,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小心翼翼地追問:“......那此世的其他人呢?”

這句話一出,周遭的空氣彷彿都冷了幾分。虛空之中,連那縷縈繞未散盡的魔氣,都似凝滯了剎那一瞬。

末蘇緩緩抬眸,幽深的瞳孔映不出半分情緒,只淡淡吐出六個字,每一個字都如冰刃落地,敲碎了雲澈心底最後一絲希冀:“與此世,共存亡。”

那語氣裡沒有半分憐憫,也沒有半分猶豫,只有一種上位者對螻蟻的漠然與決斷。彷彿這深淵億萬生靈的存亡,於他而言,不過是塵埃落定的必然。

“......”雲澈默然。

“我知你有光明玄力,心境澄澈,眼裡揉不進半粒沙,更看不得此世萬千生靈被拋棄,而自己置身事外。”

“但......”末蘇頓了下,直言道:“平心而論,甚麼眾生苦難,我並不在意。”

這一點,從神無厭夜強奪神源,建立永夜神國,致使億萬永夜國民墜入萬載煉獄,被壓迫、被殘害,歲月流轉,長夜漫漫,不見天日。

而高高在上的淨土,對此置若罔聞,聽之任之,彷彿世間從未有過這般悲泣與哀嚎。

這,便是極致的神性。

它剝離了世間所有的溫情與惻隱,化作極致的淡漠與孤絕。

於末蘇而言,天地本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眾生沉浮,不過是天道運轉下的一粒塵埃。

冷眼旁觀,不悲不喜,不涉塵寰,不做干涉。

這,就是站在諸天之巔,體味了三百萬年孤獨的淵皇末蘇。

他早已不是凡俗的生靈,亦非尋常神靈,而是站在這深淵秩序頂端的掌權者與旁觀者。

三百萬載光陰,看慣了王朝更迭、生靈寂滅,那份淡漠,既是末蘇身處絕頂的必然,也是歲月長河沉澱出的淡漠底色。

所以,末蘇才以“孤”自稱,或者,稱之為自嘲更為合適......

“這深淵之世,若無我,若無霧皇的存在,你所見到的許多人,甚至沒機會於深淵誕生。萬千界域,亦無可能傳承至今。”

案上酒樽被緩緩斟滿,清冽酒液漾開細碎銀波,末蘇抬手執起酒碗,薄唇輕抿,緩緩飲下一口。酒液入喉,無半分暖意,反倒似寒泉穿腸,襯得他周身氣息愈發冷寂。

飲罷,他微微側首,幽邃的眸色淡如寒霧,側眸的剎那,目光仿若穿透厚重殿門,越過層層雲靄與深淵暗壑,靜靜俯瞰著整片淨土,乃至整個深淵之世的億萬生靈。

沒有悲憫,沒有動容,唯有歷經三百萬年孤寂沉澱下來的漠然,彷彿天地眾生的悲歡離合、興衰沉浮,於他而言,都不過是過眼雲煙,是歲月裡不值一提的塵埃,他只是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冷眼觀望著這世間的一切流轉。

為數不多,能讓末蘇牽動心絃的,便可能只有盤梟蝶,以及逆玄的傳人——雲澈。

“能得這一世為人,安穩棲身於某個界域,享凡塵悲歡,度歲月朝夕,比起那終將覆滅、連存世之機都不存在的後世生靈,他們……已是幸運了太多太多。”

末蘇指尖輕輕摩挲著酒碗邊緣,碗中殘酒漾起微不可查的漣漪,他眸色沉黯,帶著看透萬古興衰的漠然與滄桑,緩緩開口,聲音輕淡卻擲地有聲:

“生死有命,這便是此世大多數生靈最終的命運。”

雲澈眸光微動。

既如此,若末蘇降臨神界,那裡萬千生靈的命途,也不會比深淵好多少。

以真神之軀降臨孱弱位面,會有何等後果,末蘇定然知曉——

法則崩毀、萬界覆滅......

最後能倖存者,萬中無一。

但末蘇或許並不在乎,畢竟於他而言,神界凡靈與螻蟻無異。

他只需要等到天道重塑,等到神界法則在毀滅中重生,從而誕生一個能適應真神存在的全新神界。

“你是不是覺得,身為淵皇,我太無情了些?”

末蘇忽然開口問道,他依舊握著那隻酒碗,指尖微涼,眸底的幽光淡得近乎虛無,聽不出是自嘲,還是尋常的問詢,彷彿只是隨口提起,並不在意答案。

雲澈抬眸看向他,沒有絲毫遲疑,語氣平靜卻格外篤定:“無情麼?我並不覺得。”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殿外蒼茫的虛空,想起這一整個深淵之世的緣起,聲音裡多了幾分沉沉的感慨,繼續說道:

“就像大哥你方才說的,若是三百萬年前沒有你的存在,沒有你攜帶著魔珠、冥鏡從神界墜落深淵,此世的霧皇絕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更不會與你達成那場交易。如此一來,『魔珠』、『冥鏡』不會被修復,所謂的淨土、神國,從一開始便根本不會存在,世間也無從誕生如今的萬千界域。”

“往細了說,不會有織夢神國的繁景,不會有諸位神尊的鎮守,更不會有夢見淵的存在,連這世間萬千生靈,都從無誕生的機會。你看似淡漠,卻早已在無形之中,撐起了這一整個世界的根基。”

“......”末蘇不置可否。

雲澈語聲微沉,繼續說道:“誰都有不願在意、不必在意的東西。大哥你只是看透了萬古炎涼,心沉如淵,意冷如冰,才將自身抽離世事之外,冷眼旁觀,不予干涉。”

話到此處,他微微一頓,目光直視向末蘇,帶著幾分真切的追問:

“可在淨土與神國初立之時,若當真遇上不公不正、天地傾覆之事......大哥你,真能做到全然視若無睹,置若罔聞嗎?”

“若我猜得不錯,那時的大哥你,甚至掩去淵皇身份,像神界跟隨師傅那般遊歷世間。”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見多了失望,且無一知心之人相伴,大哥你才漸漸淡了意,直至徹底不再幹涉——除了有關尋找神界座標一事。”

聞言,末蘇眸光微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似有久遠的塵埃被輕輕拂動,他略一垂眸,語氣裡難得帶上了一絲淺淡感慨:“……你還真是,很瞭解我呢。”

“這是我的榮幸。”

雲澈應聲,目光沉靜而篤定,繼而緩緩開口,一字一句,直抵人心:

“況且大哥你直到現在,也並非無心無情。你心中,亦有真正在意之人,不是麼?那份在意與執著,遠比這世間萬物都要深重,都要滾燙。”

末蘇:“......”

望著末蘇眸中那抹難得褪去淡漠,雲澈語氣放緩,帶著幾分溫和與鄭重,緩緩說道:“對於你與她的故事,師傅只對我講了大概。但即便如此,我亦難不動容,亦難不為你們喟嘆不公。”

“沒甚麼不公的。”

末蘇垂眸,望著酒碗中漣漪漾漾,語氣縹緲道:“我們觸犯了絕對的禁忌,一切的懲罰與懲戒,都是應得的。對於所造成的後果,我深以為愧,她,亦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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