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您有一條最新訊息……”
冰冷的機械提示音重複著簡單的話語,潔白如雪的實驗臺上擺滿了各種裝置,全息繪圖儀上繪製著複雜又精密的零件,桌面上擺著一個小小的模型,看樣子是……某種對撞機?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傳來,身穿實驗袍的影子鬼般晃悠到桌前把一疊報告狠狠扔在桌面上震得那些瓶瓶罐罐搖搖晃晃,他一把就給那些多餘的東西掃下桌面摔個粉碎,伸手抓起那個模型看了又看卻仍然沒找到問題所在。
“怎麼會……為甚麼會他媽的不能觸發反應?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模型承載著他的怒火被甩在牆上摔成碎片,這次實驗的失敗無疑是個巨大的打擊,他辛辛苦苦幾個月的研究終歸還是因為一個失誤而毀於一旦。
這惱怒的鐵皮罐頭狠狠一腳給椅子踹開拉過全息圖就開始重新繪製,不過在這個時候,一個不長眼的傢伙推開門走了進來。
“滾出去,在我忙的時候別他媽煩我。”
冷冰冰的語氣就是像在呵斥路邊一條野狗,彷彿那傢伙再不離開就只有被踢死的結局。
“智叟,你這次的失敗讓主很失望。”
毒蠍靠在櫃門上滿臉戲謔,看樣子這次就是專門為了嘲諷他而來。
“廢話,我自己也很失望,你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智叟狠狠瞪一眼毒蠍,那目光彷彿想要一擊把她打個對穿。
“你早晚會被這種態度害死。”
毒蠍拿出一份虛擬文件故意丟在全息圖上擾亂了智叟正在繪製的圖紙,智叟一拳砸凹桌子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
“千面客的情報來了,再鑽研你那廢物對撞機浪費時間你就該掉腦袋了,現在‘暗潮’計劃已經到了百分之五十,到時候你最好不要出差錯。”
毒蠍丟下這句話轉身離開,只留下智叟一個人對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齒。
“腦子就只剩下個二極體的廢物,跟我這樣講話……”
智叟轉過身收拾著自己的設計圖,一個疏忽就把桌子上的杯子碰落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智叟嘆了口氣對現在的一切都感覺到無奈,曾經自己作為教會頂尖的學者設計製造了不少跨時代的裝置,像是使徒核心還有稜鏡城都是凝結著他心血的傑作,那時候他想要甚麼資源就能用甚麼,想要多少試驗品就有多少試驗品……
而現在自己只能看著那虛假的模型發呆,要是換做以前這裝置怕是早就實現量產了而不是作為一個擺件提醒自己。
日曆上的時間越來越少,他必須先去完成黑羽神給他的任務,這個對撞機只是次要的研究罷了。
但作為他一生的追求,就這樣放棄怎麼想都不甘心……明明神是那樣高瞻遠矚卻在這種地方變得愚鈍不堪?難道說他不知道這項實驗的無限可能嗎?倘若對撞實驗成功那麼一擊毀滅恆星的武器就可以誕生,到時候聯合政府在那種武器面前就只能乖乖俯首稱臣,這計劃可比那甚麼‘暗潮’靠譜太多了,可就是沒人明白這究竟是有多麼重要。
雖然這樣講,可是到現在仍然沒有找到穩定的能源來驅動這個裝置執行,偶然間研發的“狂怒”能源發生器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輸出巨量能源,但正如它的名字一樣,沒有甚麼材料能夠承受這樣狂怒的能量,那發生器在輸出到一定限度時會熔燬爆炸,現在根本就沒辦法用材料來約束它,這又該如何是好……
“今日新聞,最近炎城暴力事件頻發……據悉是黑羽教會份子發動無差別襲擊……”
新聞播報著近況,這一陣子附近並不太平,聽著那些報告小玖不由得抱緊了懷裡的抱枕,她探頭瞧一眼還在忙於追蹤教會位置的瀧鈺眼神中多了一絲無奈和心疼,他總是這樣忙裡忙慌都不知道好好休息的……
小玖抱著軟乎乎的抱枕忍不住想起來那天被銳拓“洗面奶”攻擊的時候……
小玖臉頰多了一絲緋紅,低下頭看一眼自己並不出彩的身材倒是感覺到一股酸澀的嫉妒,要是自己也能有那種火熱的身材的話,那師傅會不會更喜歡自己……
想到這裡小玖的臉紅成了熟透的蘋果,低下頭把臉埋進抱枕錘了幾拳抱枕才算是把那些奇怪的想法丟擲去,瀧鈺才不是那樣的人,一定不是。
“瀧曦,我需要這份文件的完整分析。”
在一旁忙活著的瀧鈺把紙遞給生無可戀的瀧曦,哪怕報告已經戳在了他臉上他還是那副抽空了靈魂的模樣。
“我好累……”
“快,報告報告。”
瀧曦接過報告猛一拍桌子把面前被捆成粽子還在犯困的阿隙嚇醒。
“聽見沒,幹活!”
他把報告甩在阿隙面前一副奴隸主的樣子吩咐著,阿隙扭了扭身子滿臉幽怨。
“你的所作所為我會一一記錄,等我回歸後我一定要把你……”
阿隙的話只說了一半就被瀧曦那凶神惡煞的表情嚇得把後半段話嚥了回去,分析得出瀧曦這副模樣有百分之八十的機率會揍自己,這可不行。
晚餐時間,瀧鈺伸了個懶腰準備吃點小魚乾犒勞犒勞自己,這一陣子進度落後太多了實在是需要趕趕,近期情報顯示教會的活動激增,可奇怪的是每次都是小股子狂信徒的自殺式襲擊並沒有任何目的和體系,聯合政府最近部署的警用合成人總是可以很快蕩平那些信徒,雙方像是陷入了某種默契一起玩著過家家的小遊戲。
餐桌上,為了防止阿隙逃跑她仍然被捆成粽子坐在椅子上,小玖把飯遞到她嘴邊她一臉抗拒地扭頭躲開像是那一勺米飯就是致命的毒藥。
“我不吃!我才不要吃這種劣質碳水!在我脫離這幅身體之前我不想因為吃這些而死!”
本來樂呵呵嚼著雞腿的瀧曦頓時變了臉色,他抓起一個雞腿就遞到阿隙嘴邊,阿隙努力側過腦袋躲得遠遠的。
“你們強迫我我都有記錄的,都是虐待!”
“再他媽喊一聲我就把你腦袋擰下來當高爾夫打!”
聽見這句話阿隙臉上並沒有甚麼其他的表情但人還是忍不住嚇得一抖,按照瀧曦的力量指數他的這句話可不是開玩笑的,甚至沒那麼費勁。
阿隙硬著頭皮咬了一口雞腿,在瀧曦咄咄逼人的目光下乖乖吃完飯後才被帶回房間。
小玖給她鬆綁關上門,阿隙隔著小窗戶看著新聞發呆,看見新聞上那個冒牌貨頂著自己的臉講話緊緊皺著眉頭,她要是沒猜錯的話教會的勢力已經滲透進了聯合政府的方方面面,黃昏線的大權現在在教皇手中,教皇又是黑羽神的走狗現在已經十分危險。
可現在的她又能做些甚麼,這些事情她早就跟瀧鈺他們交代過了用處又不多,他們現在還沒辦法扳倒那些勢力,現在出擊無異於以卵擊石。
星辰之錨號上,忙裡忙慌的智叟又給自己紮了一管藥劑來提高工作效率,他完全就是頭核動力驢不停連軸轉拉著磨,不過他正在研究的訊號發射器並不打算給他面子怎麼樣都沒辦法啟動,智叟因為這件事情忙了好些時日也未曾休息一秒鐘,他感覺到一陣陣絕望。
“為甚麼就能不對呢……”
他喃喃自語著隨手拿起對撞機模型擺弄著,緩步靠近舷窗向外面無盡的星海投去疲乏的目光,戰艦穿過一片小行星帶,他注意到採集船正在用磁力約束住那些隨意飄動的小行星開採其中的礦物,就這一看他突然就來了靈感,倘若沒有材料可以解決為甚麼不試試看磁約束?
想到這裡智叟直接把訊號發射器丟進廢物堆里拉過全息圖紙就開始繪製裝置,他這次可不打算聽話,無論如何他都要去探尋那最重要的結果。
他利用自己的高階許可權修改了計劃書內容,把圖紙私自傳輸進了製造終端內部並且設定為最高優先順序,當約束裝置製造出來的那一刻,智叟看見自己的完美作品就在眼前。
“智叟,你這裡為甚麼能源消耗高了這麼多?”
毒蠍的聲音從終端傳來,智叟現在可不打算在乎這些腦殘有甚麼想法,他離百尺竿頭就差一步,沒有人能夠阻止他的計劃!
毒蠍怒氣衝衝地向著實驗室而去,沿途的所有門居然都被鎖住,智叟鐵了心要一條路走到黑。
當狂怒能源發生器啟動的瞬間整個戰艦的燈光都開始忽明忽滅,智叟啟動約束裝置成功把那暴躁的能量拘束在磁場中,他扯過管線接入系統,一場史無前例的對撞實驗在此刻開始。
“警報,能量過載!能量達到峰值……超出極限狀態……”
系統的警報被巨大的轟鳴聲掩蓋,劇烈的能量將牆壁分解消失,智叟全功率啟動約束器拼盡全力將噴薄而出的能源控制起來,他的手臂同樣被能量分解但依舊沒有鬆開手。
“我將!創造未來!”
耀眼奪目的白光將周遭的一切吞沒,整個實驗室裡面的所有東西都消失不見,像是有人直接用一把鋒利的冰激凌勺給實驗室一把挖走了一樣平整的切口給一門之隔的毒蠍留下了不小的震撼,智叟和他的裝置化作一道閃電直直擊中了面前的星球。
灼熱的岩漿洋洋灑灑,星球的核心物質像是溏心蛋的蛋黃一樣四散開來,藍色的裂隙憑空撕開一道口子貫穿而去,那湛藍的傷痕直接撕開了宇宙撕裂了空間,整個裂口完全就是一隻惡魔的眼睛凝望著這個世界,它所覬覦著甚麼……沒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