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空間,一片虛無又寂靜的死亡之地,倘若把現實比作一幅畫……那麼亞空間就僅僅是一張白紙,在亞空間裡擁有的也就是空間,除此之外一切皆是虛無。
“趕快給我想辦法,聽明白了沒有?”
瀧曦揪住阿隙衣領把她當沙錘一樣晃,阿隙頭暈目眩她感覺自己的腦仁就是躺在碗裡被打發的雞蛋一樣漿糊。
“我……我有辦法!放開我我就想!”
瀧曦鬆開手來,阿隙癱坐在地上喘了口氣總算是有機會說出自己的主意了。
“我們可以用燃料棒啟動亞空間引擎,‘躍影人’系統絕對可以帶我們出去。”
“然後呢,我不相信這樣沒有任何代價,況且你怎麼知道亞空間引擎還能執行?”
KARMI擺弄著那些克隆體的頭顱,拆下幾個至關重要的零件密封收好,阿隙慢慢扶牆爬起顯得胸有成竹。
“按照爆炸點看是艦船中段被擊中,亞空間引擎是有三層特種裝甲防護,僅僅這一下還不足以徹底毀掉,我們只需要引擎的核心部分就好。”
阿隙望著外面的殘骸回答著。
“你確定核心就可以帶我們出去?”
小玖雙手抱胸顯然不太信任她這個說法,阿隙倒是並不在意小玖的質問。
“‘躍影人’引擎實際上是‘漫遊者mk4’的強化版本,這個引擎就像是個夾心餅乾,引擎核心就是‘漫遊者mk4’,外面附加大功率套件強化效能,明白麼?”
三人將信將疑,但現在又沒甚麼好的選擇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小玖闖入實驗室拿到燃料棒,幾人按照老方法緩慢挪動到引擎室內。
引擎室的情況不容樂觀,那些洩露的燃料擋住了大片視野,KARMI和瀧曦鑽出偵查艇去拿引擎核心,而小玖和阿隙則著手想辦法準備連線核心。
瀧曦切開外殼總算是看見了引擎本體,二人小心翼翼拆下核心按照指示勉強安裝在偵查艇後方,貌似一切就等著發車。
“等會傳送回去時,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阿隙扯扯瀧曦衣角,瀧曦不明所以地撓撓頭,她還能有甚麼需要自己幫忙的?怕不是好事情吧……
“接下來我們的傳送可能會很困難,我們並沒有能夠確定座標的裝置,也就是說我們會在現實和亞空間之間來回切換,在我們被撕碎之前,記得毀掉引擎。”
“甚麼?為甚麼是我?”
瀧曦頓感心裡沒底,把他們所有人的性命丟給自己壓力怕不是太大了些,要是自己沒做好那豈不是……
“為甚麼不讓KARMI來幹?”
“他需要控制燃料棒,一旦你摧毀引擎他就得立刻把過載的燃料棒發射出去,不然我們也會被炸成渣。”
“哦……老天爺……”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幾人鑽進偵查艇啟動引擎,面前的一切開始扭曲變形,外面的場景純粹是屬於造物主的廚房,每次閃回切換就是烹飪的一個步驟,窗外的場景像是在攪動著一鍋用星星煮的湯,星星越來越長被拉扯成寬面掉入銀河的鍋裡煮著,扭曲的塵埃變成調料撒進湯裡,遠處的星球就是肉丸一個個落入鍋中……
“再來幾次……很快就穩定了!就是現在!”
聽到阿隙的話瀧曦彈出雙刃一下就刺入引擎停下了躍遷,KARMI則立刻彈射了燃料棒丟到了外太空。
一場劇烈又詭異的紫色爆炸後燃料棒徹底消失不見,看起來燃料棒的穩定性是差太多了,不過僅僅憑一根就能啟動亞空間引擎並且多次躍遷就已經很強了,接下來聯絡救援就好……
“你們還在等甚麼?呼叫支援啊。”
阿隙已經準備好施行自己的小計劃逃之夭夭了。
“我的通訊系統壞了。”
“我的也是。”
“為甚麼我的也壞了?”
聽見他們三個的話阿隙頓時感覺到不妙,她緊忙開啟偵查艇的面板發現系統因為能源過載早就停擺,而燃料棒爆炸引發的脈衝則是燒燬了他們幾個人的通訊裝置,這下子他們是動也動不了喊也喊不出了。
“這他媽……你不知道會這樣?”
瀧曦慌了神,這裡可是迷失航路,基本上沒甚麼活人會選擇在這種鬼地方航行,如果說沒人路過的話怕是他們化成灰都沒人收屍了!
“我現在被困在這幅低效的軀體內,我根本沒辦法計算所有的可能性,這次……計算失誤了。”
“完蛋了……”
三天後,一艘飛船對接到了偵查艇,飛船主人開啟艙門卻是一片死寂,一個影子努力把自己擠出來不小心摔在地上,她大口大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像是跳回水裡的魚。
隨著她的動作三個影子頹然倒在地上四仰八叉,全都安安靜靜像是睡著了般安詳。
“我的老天爺啊,不不不!”
銳拓簡直要嚇丟了魂,她雙手顫抖著抱起小玖使勁搖晃,小玖整個人跟布娃娃一樣癱在她懷裡沒有回應,銳拓伸手就去拿醫療包卻被唯一還清醒著的阿隙攔住。
“他們用不著。”
“甚麼叫他媽的用不著?難道說……太遲了?”
銳拓望著懷裡雙眼緊閉的小玖就像丟了魂,腦袋裡面一片空白甚麼都沒有剩下,抬頭看見同樣沒有生息的瀧曦時她徹底愣在了原地。
“人類,你先聽我說……”
話音未落,晶瑩剔透的淚珠咕嚕嚕滾落在地板上,銳拓發出一聲哭喊淚花跟斷了線的珍珠般落下,她跌跌撞撞爬過去揪住瀧曦衣領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哪怕這樣他也沒有回應。
銳拓把瀧曦擁入懷中感受著他殘存的溫度,淚水打溼他的衣衫模糊了視線,明明有那麼多結局為甚麼偏偏是這樣……
“你哭甚麼玩意兒啊……我臉上怎麼這麼疼……”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銳拓猛止住了哭泣,瀧曦輕輕拍拍她的後背不明白她究竟在哭甚麼。
“我沒死呢,就是為了堅持更久開啟休眠了,小玖她是能源快耗盡了才啟動深度休眠的,我們沒事。”
銳拓鬆開瀧曦抬手捧起他的臉使勁捏捏,又看看他的脖子有沒有傷口眼神是否正常,確定面前的傢伙還能正常喘氣後微微低下頭。
“哎呀,沒想到你也會……”
瀧曦還沒說完臉上就結結實實吃了一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跟雨點一樣的拳頭把他揍了個七葷八素。
“唔嗷!輕點!好痛!”
銳拓的力氣越來越小直到變成不痛不癢的拍打,瀧曦望著她那滿是淚花的雙眼無奈一笑。
“我沒事,活得可比蟑螂硬啊,哈哈!”
銳拓破涕為笑,捶了一拳瀧曦緊緊將他擁入懷中,把腦袋埋到他懷裡發出細弱蚊蠅的聲音。
“你早晚在我這裡欠頓狠揍。”
KARMI爬起來扶起小玖,他倒是不清楚這倆人關係甚麼時候這麼好了,倆酒蒙子同時戒酒倒也不太常見。
但話說回來……這倆傢伙還真挺般配的,阿隙則一臉冷漠地看著他們兩個,對她而言這樣浪費時間根本沒有意義。
想到這裡她轉身想偷偷溜走,KARMI伸手就跟逮小雞一樣逮住阿隙,賬還沒算完就想跑路?
就這樣,阿隙被捆成粽子帶回了藏身處。
回到家後小玖才算是醒過來,瀧曦和KARMI早就吃飽喝足收拾好了裝置,三人接入醫療艙後瀧鈺卻沒有哪怕一點點要醒過來的跡象。
“他這是……怎麼回事?”
瀧曦擔憂地凝視著螢幕上面的一長串程式碼。
“主意識喪失?”
KARMI摸不著頭腦,難道說瀧鈺是陷入了過去的回憶裡面出不來了麼?小玖拉過全息終端檢視著上面的記錄,經過系統分析研究後她算是明白了現在是怎麼回事。
現在的情況有點複雜,一個人的意識和人格可以比作一塊大理石雕塑而經歷和教育就是把他雕琢成現在這樣的刻刀,瀧鈺記憶喪失的時間段內可以理解為他由雕塑又變回了石料,接通記憶後他被那些混亂的刻刀猛刻一通讓他頓時迷失了方向。
“你的意思是?他居然慫了?奶奶的!”
瀧曦氣惱地捏扁手中的易拉罐,小玖擺擺手否認了瀧曦的說辭。
“師傅這種算是迷失了,說不定現在的他就被困在某段記憶裡?”
“嘿,我們能不能跟動漫裡面一樣進入他的記憶把他找回來?”
KARMI的這一句話算是點醒了小玖,說不定這樣真可以?
說幹就幹,她轉身回到醫療室翻找著神經聯結器隨後將那些線路整合在頭盔上,瀧曦和KARMI一起除錯完畢線路後萬事俱備,現在誰去就是問題。
“我來吧,我本來就在他腦袋裡面待了很久,我知道他的很多事情。”
瀧曦喝光綠茶把罐子磊在阿隙腦袋上,阿隙滿臉生無可戀。
“掉下來我就揍你。”
瀧曦瞪她一眼嚇得阿隙連忙直起腰桿來,她分析得出這句話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百分之百,再捱打自己可真要受不了了。
“我也可以,我跟他認識很久了,我有把握找到他。”
KARMI拍拍胸脯,對於這一點確實沒話說,他們從一切的開始時就互相認識早就是生死之交了,說不定瀧鈺更願意聽他的?
“嘁,他還在基地的時候我就認識他了,你那時候還是個罐頭呢,我來最好。”
瀧曦想要拿過頭盔可KARMI伸手攔住了他。
“你確定麼?”
“當……嗯?”
罐子掉在地上的聲音傳來,三人回頭發現阿隙不知道甚麼時候掙脫束縛正想著逃跑,不過還是不夠小心啊。
“你他媽!”
瀧曦撲過去把阿隙拎起來就要揍一頓,阿隙掙扎著咬了一口瀧曦趁著他吃痛鬆手連忙逃到KARMI背後。
“慢著!你們這個計劃有問題!”
阿隙的話語讓三人面面相覷,為甚麼?有甚麼問題?
“好啊,你說不出來個所以然我就把你細細切成臊子。”
阿隙看了一眼十分嚇人的瀧曦嚥了口唾沫隨後指出了他們的問題。
“你們幾個人裡面最好的選擇就是這個姑娘,這個毛毛躁躁的傢伙……我是不相信他。”
“哎呦喂,你還他媽評論起我來了?我他媽非得把你……”
小玖攔住了想要把阿隙打成披薩餅的瀧曦,再扯下去事情可是不會自己解決的。
阿隙撕下一張紙寫寫畫畫把自己知道的細節全都堆在上面,小玖細細看過後明白了他們沒甚麼多餘的選擇。
KARMI是黃昏線的人,這種深層次的連結他根本就不相容,運氣不好倆人就都回不來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更不能推辭了。”
瀧曦已經準備好進入瀧鈺腦袋裡面去把他揪回來了。
“等等!”
小玖放下紙筆滿臉堅定。
“讓我去吧。”
“哈?為甚麼?”
“我會把師傅帶回來的,相信我。”
瀧曦將信將疑地打量一番小玖又望一眼安安靜靜躺著的瀧鈺,他眼神中多了幾分糾結。
“我會做好保障工作的。”
瀧曦把頭盔遞給小玖,小玖深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這次失敗了那可真是有去無回了。
“系統自檢完成,準備連線……”
KARMI啟動裝置,小玖戴上頭盔躺在一旁的醫療艙內,她微微側身看一眼瀧曦,瀧曦豎起大拇指示意她加油,這次就全靠她了。
“我會帶你回家的,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