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酒館工作的黯星終於下班了,他出門看見瀧鈺和瀧曦似乎在門口等了許久。
“喲,怎麼今天有時間過來啊?”黯星微笑著問。
“沒甚麼,一起去吃夜宵麼?”瀧鈺語氣平靜,就像甚麼都沒有發生。
黯星欣然答應,三人到瀧鈺的小店裡吃著甜點,瀧鈺細細品嚐著自己做的提拉米蘇,瀧曦卻把糖果咬得嘎嘣作響。
小玖端來飲料坐在一旁,氣氛異常沉悶讓人喘不上氣。
“黯星,這一陣子在做甚麼啊?”
瀧鈺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話讓本來就感覺到不安的黯星額頭滲出細汗,他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不緊不慢地吃了一口蛋糕後回答。
“學調酒甚麼的咯,還能做甚麼。”
“哦?真的嗎?”
“當然了,我騙你做甚麼。”
黯星咬了咬叉子,他的神色仍然懶惰,隨意往椅子上一仰伸了個懶腰。
小玖看著幾人似乎聞到了一股濃烈的火藥味,她低著頭有點不敢相信瀧鈺發給她的影片。
“說真的,我們也這麼久了,就不要拐彎抹角了吧……”
瀧鈺放下盤子盯著黯星的眼睛。
“那個殺手,是不是你。”
聽見這句話黯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感到渾身的氣血都湧向腦袋,四肢冷得發抖,腎上腺素衝入腦袋他的大腦瘋狂運轉,不過在證據確鑿之前不能先自亂陣腳。
“說甚麼話……我怎麼會……”
“你的力量還有反應速度快了很多不是麼,況且……你安裝的義肢序列號都沒有抹乾淨,我們也看見你那天去黑市了。”
瀧鈺把全息錄影放出來,黯星看到這裡也明白自己沒甚麼可狡辯的了,他拍案而起看著三人,瀧曦亮出臂刃來卻被瀧鈺按住。
“黯星……怎麼會……”小玖一臉難以置信。
“那些人活該不是麼?明明有那麼多選擇可是偏偏要欺行霸市,都該死啊不是麼?”
黯星聲音顫抖,一字一句全是拼上了所有的膽量,瀧鈺沒有說甚麼僅僅是看著黯星的眼睛,瀧曦不情不願地把刀收回去扭頭咬著糖果,小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那天我明明甚麼都沒做,那些傢伙故意找茬!以前我有規矩不能胡亂干涉這裡,但現在我已經是這裡的一份子,我必要殺光那些靈魂腐朽的東西!”
黯星一拳砸穿桌子,深深吸一口氣。
“黯星……我們不能這樣……不能嗜殺成性。”瀧鈺聲音裡面帶著無奈,他多麼希望自己的老友不會如此固執。
“你?你這樣說我?那你……”
黯星腦袋裡面冒出一大堆傷人的話語,不過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他不能這樣中傷瀧鈺,瀧鈺的一切他全看在眼裡,那些話只能爛在肚子裡,再去傷害瀧鈺這種事情,他不能也捨不得。
黯星深深嘆了口氣,目光悄悄瞟向房門,瀧鈺瞬間意會了他的想法,站起身堵住黯星去路出聲勸解。
“嘿,我們有問題就解決問題,別緊張,沒事的。”
“我知道我惹了甚麼人,我也不能這樣自私。”
“黯星!”
瀧鈺想要攔住他,可是黯星猛閃身躲開向著門外跑去,瀧曦伸手逮住他卻讓他一個轉身金蟬脫殼留下自己的外套後逃之夭夭。
三人立刻追擊而去,意外的是平日裡身體糟糕的黯星跑得飛快,瀧鈺根本追不上跟兔子一樣的他,小玖和瀧曦一前一後追上去快速上到屋頂消失了影子。
瀧曦和小玖一起撲上去的瞬間,黯星扔出快速凝固彈砸到牆上,膨脹的泡沫狀物質黏住兩人頓時無法脫身,小玖因為慢了一步被直接吞沒。
“該死!”
黯星轉身過去拔出刀劃開泡沫,差點窒息的小玖急促地喘著氣,黯星確定小玖沒事後就要逃跑,可是小玖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搖了搖頭。
“我們有辦法的,相信我們,你不需要一個人去承擔的!”
小玖眼中滿是祈求。
“就是啊,別跑了!”
瀧曦掙扎了兩下喊道。
黯星低下頭掙脫小玖的手,後退幾步確定兩人不會有甚麼危險後鬆了口氣。
“謝謝你們。”
留下這句話後便快速離開,瀧鈺爬上樓頂的時候剛好看見黯星的身影消失不見,他也只能去救助瀧曦和小玖。
“師傅,我沒能攔住他……”
小玖委屈巴巴地低下頭,瀧鈺則趕緊把她從泡沫裡面拉出來,瀧曦自己切斷泡沫掉了下來。
“你倆沒事就好。”
瀧鈺說完看著黯星逃跑的方向沉默著,背影顯得落寞異常。
“有我們在,他不會有事的。”
瀧曦拍了拍他的肩膀,瀧鈺點點頭決定先回去想辦法找到他,只要先於其他賞金獵人找到他那就是安全的,時間不等人啊。
深夜,黯星在街頭漫無目的地晃悠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瀧鈺他們,畢竟自己做的事情實在是太嚴重,自己怕是得被碎屍萬段才能還清。
但是他又忍不住,那可能是報應,是借了不該借的力量得到的報應,腐化這個世界的力量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無盡的嗜血慾望。
此時,他聽到有人在自己背後,回過頭去居然是陰魂不散的MelonZ,黯星很清楚這個節骨眼上跟蹤自己的能是甚麼好人,他只能硬著頭皮裝作沒看見快速向著遠處走去。
“喂喂喂,這樣很不禮貌的。”MelonZ亮出電擊棍敲了敲一旁的垃圾桶。
黯星停下腳步瞥了他一眼,彈出臂刃嚴陣以待。
“廢話甚麼?聞著味來的?”
MelonZ笑了,手中的電擊棍發出耀眼的電弧。
“你就是……“弒殺者”吧?”
“哈?甚麼?”
黯星沒想到有人已經給他起外號了,不過看樣子MelonZ有備而來,不宜強對……三十六計走為上!
黯星躍起抓住二樓窗臺,隨即蹬牆跳向高處翻上屋頂逃跑,MelonZ緊追不捨速度絲毫不慢於黯星。
“必須讓你吃點苦頭了!”
MelonZ抬起左臂,內建的捕捉網發射器打出帶電的限制網飛去,黯星就像落在蜘蛛網裡面的蟲子一樣被裹住,電流刺激著他全身上下每一寸面板讓他發出痛苦的呻吟。
“哦呦,弒殺者居然這麼簡單就被抓住了麼?”
MelonZ滿臉戲謔慢慢靠近,網開始自動收緊勒得黯星喘不上氣來,電流導致系統紊亂他都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再這樣坐以待斃誰知道接下來會發生甚麼,黯星咬牙拔出隨身攜帶的匕首割開網來,MelonZ直接把電擊棍戳在他身上,高能電流瞬間就讓他系統宕機失去意識。
MelonZ先拿出拘束纜索把他捆起來,拔槍兩發廢掉他的臂刃,覺得一切妥了之後呼叫自己的車子。
他把黯星塞進後備箱鎖死,一臉愜意地開車向著自己的藏身處而去。
“姐,今天晚上吃甚麼好吃的啊?哦……那我要少點辣醬,要不要我帶點甚麼東西回來?嗯……禮物收到了嗎?那件衣服很好看不是麼?也不貴啦……”
“當然,好吃的我已經買來了,經常去的那家……嗯嗯……”
MelonZ已經開始跟姐姐扯起了家常輕聲答應著每一句話,後座上還放著一份來自悅甜居的甜點。
可是他並沒有注意到自己背後已經有一個人慢慢探起頭來。
MelonZ微笑著一抬眼,發現後視鏡里居然出現了黯星的影子,突然黯星勒住他的脖子,那瘋狂的力道簡直要把他的脖子活生生勒斷。
MelonZ慌亂中猛打方向盤,黯星跟狗皮膏藥一樣根本甩不開,MelonZ一拳砸在儀表盤上暗格裡面的手槍彈了出來,他抓起槍對著黯星的腦袋開槍,黯星慌亂躲過槍線踹開門就從極速行駛的車子上跳了下去。
“該死的!”
MelonZ一腳剎車跳下車子,黯星卻已經逃之夭夭,MelonZ順著痕跡追過去老遠,終於是看見了黯星的背影。
此時他早就被憤怒衝昏了頭腦,他抬槍就對著那個背影開槍,那個影子踉蹌幾步倒在地上。
“讓你TM跑啊,我讓你……跑……”
MelonZ定睛一看沒想到被擊中的目標只是個路過的普通男孩,鮮血染紅了他的衣衫,背上揹著的包掉在地上裡面的資料散落一地,MelonZ拿起全息書籍瞧了瞧……居然還是個高中生。
MelonZ四處觀望著並沒有發現黯星到底去了哪裡,面前的少年已經開始瀕死喘氣,貌似是被擊中了要害快要不行了。
MelonZ上前踹了一腳,少年抓住他的褲腳張了張嘴湧出一口血來,嗓子裡面傳來含糊不清的聲音。
“求……求你……我不想……不想死……”
少年清澈的眼中湧出淚花,MelonZ凝視著他的眼睛,抬起槍來對著少年的腦袋,無視了他渴望活下去的眼神,三發無情的子彈徹底終結了他的痛苦。
“真是可悲。”
MelonZ擦了擦褲腳的鮮血,拿走彈殼後跨過少年的身體遠去。
躲在暗處的黯星目睹了這一切,他默默到少年面前凝視著他的臉,現在做甚麼都太遲了,黯星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路上黯星迴憶著剛才發生的一切,想起來那份打包好的甜點上有瀧鈺小店的名字,這個傢伙肯定去過瀧鈺那邊……聽那對話還是老顧客,這怕不是甚麼好苗頭。
現在的他……又該去甚麼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