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這是在……”病床上的小玖迷迷糊糊爬起來，瀧鈺在一旁守候多時。
“醒了？執行自檢程式別忘了。”瀧鈺在仔細保養著自己的刀。
“好好休息。”瀧鈺淡淡地說著。
小玖顯得有點急切，她奮力坐起來凝視著瀧鈺的眼睛。
“那個怪物死了嗎？確定嗎？檢查過了嗎？”
瀧鈺微微點點頭。
“檢查過了，徹底死亡。”
小玖鬆了一口氣，打心底裡的疲乏讓她不由得輕輕躺了回去。
“做到了……終於做到了……”
小玖喃喃自語著，可是聲音卻漸漸帶著哭腔，珍珠般的淚水不斷滾落打溼了枕頭，一時間她哭得梨花帶雨。
復仇是結束了，她告慰了自己的同伴，讓作惡多端者付出了代價，她更是證明了自己有能力去完成夙願，有能力去抹殺那罪惡。
瀧鈺在一旁沉默不語，只是用手帕擦了擦小玖臉上的淚花，隨後自己出門去留給她一點私人空間。
瀧鈺在窗邊望著繁華熱鬧的城市陷入了思考，這個姑娘的出現是那麼突然，看樣子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他就是過去的霜晨，霜晨就是未來的他。
時間線就像一條銜尾蛇，這一切顯得是那麼荒謬但又是那樣合理，照這樣看來小玖變成自己的徒兒是必然的，一切都是定數，一切都是必然……
一切都是定數的話……這一切的意義是甚麼？怎麼做都改變不了定好的一切，那努力又是為了甚麼？為了一個無法改變的未來嗎？
瀧鈺扶額感覺一陣陣頭痛，定好的相逢，定好的離別，這一切究竟有甚麼意義？
說不定自己就只是個倒黴故事裡面的倒黴配角，那個挨千刀的作者就這樣胡亂地寫著自己的命運，寫得這樣悲慘，這樣沒意義。
瀧鈺都敢篤定自己的故事怕是沒甚麼看客，倘若是真的故事，那這個作者的水平是何其糟糕，文筆稀爛，靈感枯竭……簡直是無可救藥！
如果真有神明，如果這個故事真有作者在暗中操弄，那他是不會原諒這個傢伙的，想都不要想，永遠不會原諒！要是有機會相見，他定要讓這個自以為是，閉門造車，自命不凡的混蛋付出代價！
瀧鈺嘆了口氣停下了自己荒謬絕倫的想法，黯星說過這條時間線是前所未見的，說不定這一切會有改變？有機會改變呢？
他望著面前繁華的城市，燈火通明的鋼筋水泥叢林是如此迷幻，掛上紅彤彤的燈籠後整個城市就像燃起來了般紅火，忙碌的人們如行軍蟻一樣擁擠，誰都急著回到自己的家，去迎接新一年的到來。
此時，門微微響動，小玖怯生生地探出頭來看著瀧鈺。
“那個……先生……”
瀧鈺沒有回頭，只是耳朵微微動了動，看樣子是想要聽聽看的模樣。
“雖然……雖然那傢伙已經死了……但我……我還是……”
“還是想跟我學東西麼？”
聽到瀧鈺的話，小玖輕輕點點頭期待著瀧鈺的回答。
瀧鈺深深嘆了口氣，他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小玖的請求，他不覺得自己可以成為甚麼老師，甚至在懷疑自己能不能成為一名合格的同伴。
“先生……拜託你……答應吧……”
小玖聲音細弱蚊蠅。
“為甚麼要我來啊……”
“先生……先生你是前輩，我希望可以學更多技巧，讓自己更強。”
“瀧曦他是前任使徒，他的經驗比我豐富很多，他會是更好的人選。”
瀧鈺顯然還是在猶豫著。
“瀧曦先生……他太兇了吧……”
小玖低下頭，顯得蔫蔫的。
瀧鈺也明白瀧曦那火爆的脾氣，如果說讓他帶小玖，不出三天他和小玖肯定有一個得發瘋，瀧鈺嘆了口氣，雖然說一切的意義仍然迷幻不清，但是這個姑娘確實是個好孩子，真假也都不重要了吧。
“唉……別叫我師傅甚麼的，不知道的事情就問我吧，我要是會我就教你，我盡力……”
“言下之意就是……答應了？”小玖眼神難言喜悅。
“我會教你一些東西，就這樣。”瀧鈺淡淡回答。
“好的師傅！”小玖喜笑顏開。
“都說了別叫我師傅，叫我瀧鈺就行了……”
“是的師傅！明白了師傅！”小玖興奮得難以言表。
“這丫頭……隨你去吧……”瀧鈺無奈扶額。
“那……師傅！你有甚麼訓練的方法嗎？會很嚴格嗎？會和教官一樣嗎？會考核嗎？會……”
小玖接連不斷的問題讓瀧鈺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回應，他只能擺擺手來掩飾自己的無措。
“明天再說……明天再說。”瀧鈺無奈說。
晚上，所有人都沉浸在跨年的喜氣洋洋裡，瀧鈺獨自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顯得格格不入，他拉上窗簾嘆了口氣，這種熱鬧的場景不適合他，外面噼啪作響的鞭炮對他敏銳的耳朵簡直是一種折磨。
那些鞭炮聲就像槍響，恍惚間他感覺回到了硝煙瀰漫的戰場，連續的爆炸聲裡總是會有人被炸得支離破碎，肉體被高溫燒成灰，哀嚎還有瀕死的喘息不絕於耳。
瀧鈺感覺自己有點驚弓之鳥的意思，他拿起照片看著那張曾經留下的合影沉思著，他甚至在懷疑自己當初到底有沒有從戰場裡活著出來。
清晨，當瀧鈺還想吃點甚麼東西的時候，沒想到整裝待發的小玖早就準備好了訓練，渾身的護具把自己快要裹成了粽子。
“那麼！我們第一步做甚麼？！”小玖難掩興奮。
瀧鈺尋思著辦法，與其在這種地方訓練，不如直接實地操作學得快，乾脆接個任務出去直接帶著她不就得了。
但是這樣是不是太冒險了？瀧鈺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今天！今天學射擊嗎？還是劍？還是徒手？還是載具？！”小玖眼睛閃著光。
還是先讓她學會開槍再說好了，瀧鈺立刻去沙發上把呼呼大睡的瀧曦給拽了起來，瀧曦一臉不滿地瞪著他真想給他一拳。
“哈？我？我才不要！又不是我要去當甚麼老師，你們自己開啟輔助瞄準不就得了。”瀧曦轉過身去。
“不能太依賴輔助，得有基礎不是麼，再說了，我的槍法我還需要展示一下嗎？”瀧鈺聳聳肩。
瀧曦很清楚瀧鈺那稀爛的槍法，讓他不開輔助拿槍，能打中靶子都算是燒高香了。
瀧曦嘆了口氣，看樣子今天和銳拓出去的事情就得被放鴿子了。
射擊場內，瀧曦拿起一把手槍塞給小玖。
“關掉彈道計算機還有輔助瞄準，讓我看看你自己的本事。”
小玖點點頭，第一發子彈擦著靶子的邊過去，二發三發全在靶子上方。
“這種距離不要急著連打啊，你看看都打哪去了。”
瀧曦拿過手槍遞給瀧鈺，他很想知道這一陣子瀧鈺的槍法到底有沒有長進，瀧鈺接過槍仍然是三連發，雖然偏了一點不過還是全打中了靶子，瀧曦欣慰地點點頭，看樣子他還不算甚麼爛泥扶不上牆。
“三點一線，手穩住……趕緊的，我還得出去呢！”瀧曦開始了他的光速教學，小玖注意到牆上還有一個等離子拋射器，瀧曦瞥了一眼卻不打算教她甚麼。
“這個我也不是很會玩，拋物線甚麼的最討厭了，彈速也慢，狗都不玩……”
“誰說的？這麼好的東西怎麼沒人玩？”
背後傳來一聲不服氣的呼喊，瀧曦回頭看見是銳拓來了，他完全忘記了告訴她自己會遲到的事情了！
“你放鴿子是吧？”銳拓顯然很生氣。
“銳拓……那個聽我解釋……”
瀧曦還沒說完，銳拓狠狠一腳踢在他的小腿上，瀧曦悶哼一聲想要逃開，銳拓卻一把揪住了他的衣服不讓他躲。
“居然敢放我鴿子，你怎麼敢的啊？嗯？”銳拓揪住瀧曦耳朵來。
“鬆手鬆手！給老師留點面子啊！我下次請客！下次請客！”瀧曦連連求饒。
銳拓鬆開手把等離子拋射器塞給瀧曦，眼神示意他試試看。
瀧曦無奈端起來，正要開槍卻被銳拓攔住。
“槍口放平你是想把我們都烤焦嗎？抬起來！”
瀧曦抬起槍口蓄能，完畢後發射等離子體，那一團綠色的高溫等離子體擊中金屬靶子，彈著點發生爆炸，金屬靶子被炸碎後又灼燒成渣，如果說被這種武器擊中，那怕是火化都省了。
“精髓可不僅僅是這點啊。”
銳拓握住瀧曦的手，然後把腦袋湊過去看著瞄準鏡，二人間的距離是那麼近，瀧曦都能聞到她那烏黑的頭髮上獨特的氣味。
“現在，開槍。”銳拓鬆開手站在一旁。
高溫等離子體再次發射，前方是一個躲在能量護盾後面的靶子，等離子體成功越過掩體把後面的假人直接火化。
“這就是它的特點，你這個笨蛋懂甚麼，這不比你的左輪手槍好使。”銳拓一臉得意。
瀧曦這下子倒是被激起了勝負欲，他拔出左輪手槍來精準一發子彈過去，那顆子彈擊穿護盾薄弱點把假人的腦袋送上了天，小玖都看傻了，沒想到能量護盾還有這樣的弱點。
“哼哼，我可是很厲害的！”瀧曦轉著左輪手槍，跟雜耍一樣裝回槍套。
“這種輕型單兵護盾就有這樣的問題，而且比較脆弱。”瀧鈺分析著。
這種單兵護盾就像一個放大鏡，中間厚兩邊較薄，它可以阻擋高速射彈，但是卻攔不住能量武器，以低速擊中護盾的東西同樣不會被攔截，因為能源問題這種護盾一般都比較脆弱，想要更加強力的護盾就需要背上護盾揹包了。
“所以，等離子拋射器擊殺那些有能量護盾的傢伙是十分有效率的，不過某些特殊的護盾是可以抵擋能量武器的，要注意甄別。”銳拓說。
“比如？”小玖連忙開啟備忘錄。
“我不知道具體型號，不過那個叫Devil的傢伙，他的護盾就可以，他的護盾我是真沒見過有第二個人有，應該是從黃昏線那裡弄來的實驗性東西……”
銳拓頓了頓然後瞥了瀧曦一眼。
“所以，你教得差不多了？你開車還是我來？”
“當然我來！瀧鈺，接下來的就交給你了哦！”瀧曦接過鑰匙就迫不及待地上車去，銳拓微微一笑坐在副駕駛位置，二人一溜煙就不見了影子。
“真是的……”瀧鈺忍不住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