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甚麼?你們要去地球?”晨砂難以置信地聽著瀧鈺的話。
“是的,我們得回地球去,可能很久都沒辦法見面了。”琳有點不敢看晨砂那悲傷的眼睛。
“不要不要,我不要,別走別走……”晨砂淚眼汪汪地撲在琳懷裡,緊緊抱著琳哭個不停。
“好啦,好啦,以後會有時間見面噠,不哭噢。”琳輕輕摸著晨砂腦袋。
“怎麼,這個小酒館供不下你這個大佛啦?去地球幹甚麼?”墨有點不明白。
“呃,這是因為……”瀧鈺似乎沒想出來甚麼合理的藉口,總不能說自己要去當反抗軍吧。
“啊,是去找瀧鈺的家人啦。”KARMI盤了盤瀧鈺腦袋,瀧鈺的頭髮被弄得亂糟糟的,他一臉不滿地瞪著KARMI。
“噢……那……那要是有機會了就儘量回來看看。”墨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絲不捨。
“喲,小墨崽子捨不得我們了嗎?吶,來抱抱!”瀧鈺臉上樂開了花。
“走開,誰稀罕,才不……”還沒等墨說完,瀧鈺緊緊抱住了墨,墨一臉不在乎的樣子但還是沒推開瀧鈺。
“要記得回來看看我們噢!找到家人一定要及時通知我們噢!”晨砂緊緊握著瀧鈺的手。
“一定!”瀧鈺眼神堅定。
幾人收拾好行李,打算乘坐公共飛船前往地球,墨和晨砂送別幾人,飛船緩緩起飛,姐弟倆的身影越來越小,縮成一個點,然後徹底看不見。
“要照顧好自己啊,瀧鈺。”墨看著越飛越高的飛船喃喃自語。
飛船漸漸飛出大氣層,三人第一次認認真真看見火星的全貌,昔日荒涼的星球上點點星光點綴其間,在廣袤無垠的宇宙中屬於人類的落腳點又多了一個,需要自由和光明的人民在其中掙扎,瀧鈺似乎感覺到了他們的期盼與嚮往。
飛船靠近地球,遠方漂浮著的塔森就像一塊小小的碎片散落在無盡的海上,瀧鈺調整眼睛變焦,望著塔森方向發呆。
“好像……好像爸爸在那邊,我的爸爸在那邊。”瀧曦凝望著塔森說。
“爸爸……爸爸……看看我,請你看我一眼。”瀧曦喃喃自語。
“爸爸?爸爸怎麼會在那邊?”瀧鈺不解,不知道瀧曦在說些甚麼。
“我能感覺到,爸爸就在那邊。”瀧曦一臉篤定。
“我只能感覺到一股威脅,一股威脅的氣息。”瀧鈺陰沉著臉,貓耳不自覺地炸了毛。
在塔森的聖殿中,黑羽神似乎感覺到了甚麼氣息,抬頭看向那艘飛船緩緩飛過,他感覺到了一股氣息,一股熟悉的氣息,就像主人感覺到自己的小狗就在附近一樣。
“派人攔下那艘飛船,快!”黑羽神拂袖而去,踏上飛船帶領著艦隊極速飛去,他有預感,自己的孩子一定在上面,一定在。
駕駛員收到訊號停下了飛船,幾根牽引光束緊緊控制住飛船,保證一隻蚊子也沒辦法逃走,黑羽神親自登上飛船用陰冷的目光掃視著旅客們,旅客們瑟縮著,感覺就像堅冰刺入了他們的靈魂,抽乾了他們全身的熱量。
黑羽神不緊不慢地走到最後一排,看著三個空位子沉默不語,緊緊跟著黑羽神的毒蠍問旁邊的旅客:“這三個人呢?”
“我我我,我不知道。”旅客顫抖著回答。
黑羽神調取了監控,看見瀧鈺三人離開座位前往行李艙去,直到自己出現也沒有回來,於是帶隊下到行李艙中,緩步巡視著裡面的每一個箱子。
瀧曦擠開瀧鈺拿下身體控制權:“爸,唔,唔唔唔!”KARMI緊緊堵住瀧曦的嘴,死死抓住他不讓他亂動,琳也握緊瀧曦的手不讓他撲騰,略顯狹小的空間中,三人顯得格外擠。
黑羽神走過一個個箱子,仔仔細細感受著氣息,與此同時,KARMI幾人也聽見外面傳來一陣陣腳步聲,琳和KARMI屏住了呼吸,瀧曦被死死捂著嘴發不出聲音只能嗚嗚低聲喊著。
黑羽神抬手一擊劈開箱子,一道亮光照射在幾人臉上。
“你們幾個小兔崽子是怎麼鑽進貨倉裡面的?!”碼頭的工作人員看著縮成一團的三人罵道。
“他們不在這邊,已經逃走了。”黑羽神轉身下飛船,看著略顯灰暗的地球面無表情。
“大人,那他們……”毒蠍指了指那些旅客。
黑羽神揮揮手,毒蠍立馬會意,眾人乘坐飛船離開,到達一定距離後毒蠍看著黑羽神等待著,等待著神的指令。
黑羽神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小小的飛船逃竄,隨後指了指飛船,塔森的主炮鎖定了小小的飛船,他很想試試看塔森的主炮威力如何,血紅的粒子開始匯聚在炮口,紅色的電弧環繞著主炮,隨著黑羽神輕輕擺擺手,一道赤紅色的光束噴射而出,飛船瞬間在那道滅世的光束中化為灰燼。
“武器挺不錯的,那些傢伙,你知道怎麼處理。”黑羽神隨意敷衍敷衍便回去了聖殿。
KARMI一腳踹開工作人員,拽著瀧鈺和琳逃了出去,三人一路跌跌撞撞,可算是逃出了追捕,瀧曦仍然掌控著身體,因為黑羽神的影響,兩人暫時沒辦法對調過來,琳和KARMI看著奇怪的瀧曦警惕起來。
“你,是誰?”KARMI感覺到了一股威脅的氣息,這股氣息就像烙印在他的靈魂裡面,就像面前的瀧曦便是他一生的敵人一樣,是宿敵的氣息。
瀧曦也有點不舒服,拔刀對著KARMI防禦著,兩人劍拔弩張地對峙,琳在中間有點不知所措。
“瀧鈺給我起了名字,你可以叫我瀧曦。”瀧曦率先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哦?也就是說你一直在瀧鈺腦袋裡面,你知道我們的一切,是麼?”KARMI用槍指著瀧曦腦袋。
“我覺得很有必要除掉你,我知道你是誰,我要除掉你,我便是為此而生。”KARMI雙手緊繃,彷彿隨時會扣下扳機。
“宿命的對決是嗎?我很樂意奉陪。”瀧曦緊緊握著刀柄,隨時準備出刀。
“不要!”琳攔在瀧曦身前:“無論怎麼講,瀧鈺還在裡面,我們不能自相殘殺!”
兩人銳利如劍的目光交鋒著,快要激起了火花,二人在原地對質,琳拉住瀧曦胳膊,瀧曦一揚手,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手上也不小心被刀劃開了一道傷口。
“別碰她!”瀧鈺奮力搶奪起控制權來,瀧曦跪倒在地上痛苦地捂著腦袋,眼睛紅色藍色交錯著,他大力地捶擊著地面將地上的石頭狠狠錘成粉末。
“呃……你幹甚麼!!”
“不許你碰她!”
瀧鈺奮力奪下了控制權,慌忙將琳扶起,抓起琳的手快速包紮著,KARMI感覺到那股氣息逃開了,看見是瀧鈺回來了也就放下了戒備。
眾人經過這次烏龍後接著向穹頂市前進,路上瀧鈺一直在做著統計分析,瀧曦一直在他腦袋裡面自言自語,聽著那些話讓他感覺一陣陣煩躁,看來黑羽神出現會讓瀧曦精神被影響,靠得越近便越嚴重,這次的擦肩而過便使瀧曦被嚴重影響,也不知道他到底對自己的使徒做了甚麼,真是可怕的精神控制。
過了半天,瀧曦才算是清醒過來,想到自己居然做了那種事情,他有點不敢面對瀧鈺,瀧鈺也沒有多講甚麼,他知道瀧曦是被黑羽神精神影響了,加上KARMI的特殊情況導致他才那樣子的,所以瀧鈺也沒有過多責怪他。
“那個……”瀧曦小心翼翼地說。
“不用解釋甚麼,我知道你被影響了,不怪你,但是……”瀧鈺語氣突然變得充滿威脅。
“記住,不許傷害琳和KARMI,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瀧鈺眼神冷漠。
“嗯嗯嗯,我明白了,我保證!”瀧曦連忙拍拍胸脯。
瀧鈺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了遠方的穹頂市,巨大的護盾發生器矗立在城市中央,藍色的透明能量盾就像一個巨大的玻璃碗將城市扣住,大大小小的飛船穿行其間交織成一幅科幻風格的畫。
三人溜到入口處,發現許多守衛在查著通行證,這可怎麼辦才好?琳看著愁眉不展的瀧鈺戳戳他的肩頭,總部已經將檔案發給琳了,三人只要大大方方走進去就可以,當然要走賞金獵人的專屬通道。
三人帶著行李踏入賞金獵人通道,裡面荷槍實彈,全副武裝,凶神惡煞的賞金獵人們看著三人略顯白淨的臉都透露著一股鄙夷的氣息,琳嚥了一口唾沫,緊緊跟在瀧鈺和KARMI後面,瀧鈺拉起琳的手來,琳也算是感覺安心了不少。
“我們要去哪裡?”琳小聲詢問。
“去……市郊的小居民區,那裡有反抗軍接頭人。”KARMI看了看資料回答。
三人即刻動身,一路上,三人穿過富麗堂皇的市中心,大腹便便錦衣玉食的富人們漫步街頭,三人看著高階餐廳裡面的美食兩眼冒光直流口水。
“我好餓……”瀧鈺感覺肚子咕咕直叫。
“你不會餓多少的,我們大部分的能源由核心供給,只是少許一部分需要攝入食物來維持……哦,看看那條紅燒魚,我隔著玻璃都能聞到那股香味。”KARMI嚥了咽口水。
琳雖然也很餓但還是能保持優雅,反觀KARMI和瀧鈺則貼在玻璃上盯著食物,恨不得鑽進去吃個痛快。琳摸了摸揹包,拿出三塊行軍能量棒,給KARMI和瀧鈺各塞了一塊,KARMI一邊吃一邊緊緊盯著桌子上面的紅燒魚,似乎看著就已經夠下飯了一樣,瀧鈺嚼了嚼能量棒,忍不住瞥了一眼桌上的美食,本來甜甜的能量棒也瞬間索然無味。
“你們幾個小鬼幹甚麼呢?沒錢就走開!”店老闆火冒三丈地衝出來將三人趕跑,三人罵罵咧咧地走到一旁,路上的行人躲著三人走,他們看不起那些為了幾個子兒拼命的賞金獵人,自然也是不敢去惹這些刀尖上舔血的傢伙,要是換成平常的窮光蛋,這些人身邊的隨從定會叫他有來無回!
他們不需要工作便能得到與付出不對等的財富,成為人上人的秘訣就在於吃啥補啥,要是想成為人上人,那就得吃人飲血,集眾多窮人的一切便能滋養出一個無所事事的富漢。
路上,來往的光鮮亮麗之人對三個有點土氣的小孩子避之不及,就像是三個行走的瘟神一樣讓人恐懼,太太們用高階手帕擋住臉來,先生們看都不看一眼繞開路去,琳很討厭他們這種裝腔作勢的樣子,面對那些滿懷惡意的目光,她也撅起小嘴看也不看一眼。
三人走走停停,終於算是離開了富人區,兩邊光鮮亮麗的傢伙漸漸少了下去,轉而賞金獵人和上班族多了起來,他們行色匆匆,完全沒有注意幾人,有些人甚至直接撞開三人頭也不回地接著通話,就像一群忙碌的老鼠在滾輪中不斷奔跑,而他們追求的乳酪似乎就在眼前一樣,只不過他們不知道,自己的乳酪早就進了富人的嘴了。
三人穿過窄小的巷子,逆著洶湧的人潮,逐漸走到人流稀疏的地方,瀧鈺看了看附近,略顯陳舊破敗的環境與剛才截然不同,倘若那邊是現代且骯髒,那麼這裡就只剩下骯髒了,一根巨大的護盾中繼裝置矗立於此,一些四組戰鬥機械人在附近巡邏,幾個中型機槍炮塔監視著四周,一副軍事重地的模樣。
三人繞過中繼器,終於算是到達了目標地點,一個小小的餐廳,三人也算是餓慘了,先顧不得接頭的事情點了一些好吃的就開始狼吞虎嚥,店老闆一直凝視著幾人,注意著幾人的一舉一動,隨後端起一盤花生拿起兩瓶白酒前來搭訕。
“各位覺得小店的飯怎麼樣?”店老闆和善地笑著。
“棒極了!真好吃!”瀧鈺一邊吃一邊回答。
“吃東西不要講話啊,飯菜很不錯!”琳高興地回答。
“天色也不早了,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圓啊~”老闆凝視天窗,看著高高掛在天空中的月亮笑笑,優雅地抿了一口酒。
KARMI打起精神,他明白接頭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老闆,您是否聽見了甚麼叫聲?”
“哦?黑月為何咆哮?”
“地獄,唔呃,地獄的犬有三個頭,有水嗎?”瀧鈺猛得一下被噎住了,老闆笑著將一瓶酒遞給瀧鈺,瀧鈺也沒有多想猛灌一口,一瞬間瀧鈺整個人都不好了,白酒猛烈的勁道直衝天靈蓋,一路從他的嘴裡燙到胃中,就像有人把還在沸騰著的開水直接灌到了他胃裡一樣。
“甚麼啊這是,唔,咳咳咳!”瀧鈺被辣得眼淚直流,琳連忙遞給瀧鈺一杯水,瀧鈺喝下去也不見得有甚麼太大的幫助,不一會,瀧鈺臉上就紅撲撲的,貓耳也迷迷糊糊地耷拉著,咿咿呀呀地說著胡話。
老闆和KARMI還有琳一起拖著瀧鈺去往他們的藏身處,安頓好幾人後,老闆將任務的具體事宜遞給了KARMI。
“看起來那個孩子一時半會是醒不來了,我就先給你交代交代,在穹頂市外的荒野處有一個專門關押亡命徒的監獄,你們需要潛入進去,然後將裡面的一個人帶出來,這次任務暗語是“黑月下奔跑的野狼”,記住了。”老闆認真地吩咐著。
“好的,那……他有甚麼價值?”KARMI詢問。
“那個傢伙掌握著分子傳送技術,倘若他能加入,那我們就可以在戰艦上到達一定距離後直接將我們的戰士傳送到戰場,這樣一來就避免了很多不該出現的損失,也可以打他們個出其不意。”老闆回答。
“害,剛才一直顧著說任務了,我連我的代號都沒告訴你們,你們可以叫我鷂鷹,很高興認識你。”鷂鷹和KARMI還有琳握了握手。
鷂鷹向KARMI交代著任務細節,琳轉身到臥室去看看瀧鈺怎麼樣了,瀧鈺還沒醒,只是糊里糊塗地說著話,琳摸了摸瀧鈺腦袋輕輕笑笑,正要走時,瀧鈺卻拉住琳的手不鬆開,嘴裡還喃喃自語著。
“別走,麥琳姐姐,洛叔,你們別走,別留下我一個人……琳……KARMI……別走……”瀧鈺糊里糊塗地說著,眼淚不斷從眼角滾落,琳嘆了口氣,輕輕拭去瀧鈺眼角的淚水。
“我們不會離開你的,放心。”琳也握緊了瀧鈺的手,靜靜坐在床邊陪伴著他。
外面,KARMI將任務細節全都記錄在備忘錄裡面,最後,他問道。
“所以說,我們要營救的,代號“野狼”的傢伙究竟是誰?”
“這個嘛……”鷂鷹有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告訴你們也不是不行,只不過你別告訴喝多了的那個孩子就行。”
“我保證我不會。”
鷂鷹起身靜悄悄去臥室門口看了一眼抱著琳的手呼呼大睡的瀧鈺,琳也比了一個小聲一點的手勢,鷂鷹笑了笑,回到桌前。
“艾薩克,也就是曾經的“荒原之狼”,而我們現在需要他的幫助,而條件就是,還他自由。”鷂鷹一臉嚴肅,雖然說放艾薩克這個不靠譜的傢伙自由無異於放虎歸山,鷂鷹其實也不贊成這一點,讓這個殺人如麻冷血無情的賞金獵人爛在教會的監獄裡面多好,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反抗軍需要他的協助。
“我希望上面已經足夠深思熟慮了。”鷂鷹神情複雜地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