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門開啟的一瞬間,鮮血混雜著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墨幾人雖然戴著面罩也著實是被那刺鼻的味道燻得睜不開眼睛。
“不……不……”陳博士的雙手顫抖著,在那充滿鮮血和腐臭味道的空氣裡面,他不遮不擋,木然地像一個木頭人一樣擰過腦袋,失去神采的眼睛凝視著小頭目。
“我……其實幾天前他們就死了!孩子沒挺過去,他媽媽搶了一把槍就自盡了,我也沒有辦法才用虛擬投影騙你的啊!是……是上面要求的,是上面要求的!不是我!拜託了!你答應過我不殺我的!答應……”話還沒說完陳博士一槍將他的另一條腿轟成碎肉塊。
“那為甚麼,為甚麼,為甚麼我孩子的心臟不在他的胸膛裡面而在你的手術檯上!?為甚麼?!”陳博士一腳踏在小頭目的傷口處,小頭目疼得五官扭曲到了一起。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他死了我才,我才……”
“才甚麼!!!”陳博士一槍托打爛小頭目的臉。
“才打算拿器官去賣錢的啊!放過我吧,你答應給我的,只要,只要告訴你你的家人在哪裡你就會放過我的,你答應過的!”小頭目用祈求的眼神望著陳博士。
陳博士的眼睛黯淡無光,就像一顆失去了光澤的玻璃珠一樣,他沒有回答,只是扣下了扳機,一下又一下,直到將小頭目的身體打成碎塊鮮血塗滿了整個牆壁打空了整個彈夾才停手。
陳博士就像一個木頭人一樣,他的雙腿好像灌滿了鉛一般沉重,每一步都像走在處於風浪中的船上一樣晃悠不穩,而他踏入的是一間手術室,一間遍佈著鮮血的手術室,他的孩子靜靜地躺在手術檯上面,小小的身體上遍佈傷口,顯然提取器官的手術進行了不止一次。
“噢……乖……爸爸在……不怕……”陳博士溫柔地撫摸著小男孩的臉頰,溫熱的淚水灑落在手術檯上,和上面渾濁的早就凝固了的血液混雜在一起,陳博士親吻著孩子早已冰冷的臉頰,輕輕握著他那小小的手,他再也不能和孩子一起度過餘生了。
瀧鈺和KARMI看著發生的一切沉默不語,墨轉過身不願意看這一幕,陳博士蹲下身子,摸了摸妻子的臉喃喃自語:“對不起……對不起……”
“他或許需要一點自己的時間。”KARMI拉過墨和瀧鈺轉身出門,大約幾分鐘之後,房間內傳出一聲槍響,瀧鈺和KARMI猛得一驚,正要進去看看發生了甚麼的時候卻被墨攔住。
“你們兩個找把鏟子去,讓他們走得體面一點。”
“墨!讓我進去!到底發生甚麼了?!”瀧鈺有點激動。
“對他來說……”墨長嘆一口氣:“對他來說,他已經一無所有了,他不想在這個世界上一個人苟活。”
“不想一個人苟活?甚麼意思?”瀧鈺不明白這聲槍響究竟意味著甚麼。
“這是他的選擇,我們應該尊重。”墨摘下面罩閉上眼睛靜靜肅立著持續了十幾秒。
“墨,你在做甚麼啊?陳博士可能遭到襲擊了,你在磨嘰甚麼啊?”瀧鈺一腳踢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陳博士的屍體靜靜地躺在他的妻兒身邊,手裡面還緊緊攥著那把槍。
“這是他的選擇。”墨摸了摸瀧鈺的腦袋:“至少他們還可以在另一個世界團聚,而對我們來講,我們也不用因為任務問題想辦法了。”
瀧鈺看著面前的情況,又看了看墨和KARMI,KARMI拍了拍瀧鈺的肩頭說:“別等了,再等反恐部隊就來了。”
幾人收拾乾淨現場,埋葬了陳博士一家,瀧鈺耷拉著耳朵一路上沉默不語,墨見過不少這種情況,倘若和黑幫黑市沾上一點點關係的人通常不會有甚麼好下場,他很慶幸海格公司沒了,資料全部被銷燬才算是還了他一個清白之身。
等到他們到家時,KARMI突然記起來還沒有采集樣本,如果沒有樣本關於陳博士的賞金任務就會作廢!KARMI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團團轉。
墨笑了笑拿出樣本來說:“我早就和那個傢伙達成交易了,我們一起偽造了樣本,本來打算就這樣讓他走了,沒想到他選擇這樣了結自己,不過任務是可以交的,放心好了。”
瀧鈺依然有點無法釋懷,他和琳講了今天發生的事情還有那個奇怪的身影,琳耐心地聽著,輕輕摸了摸瀧鈺的腦袋:“不要自責,你做的很好了,這是他的選擇,我們無權干涉。”
瀧鈺抬起頭,他似乎又看見了那個身影在門口用那寒冰一樣冷的目光凝視著他,而瀧鈺這次沒有避開,凝視著那個傢伙的臉,他就像來索命的死神在確認著甚麼,對視幾分鐘之後便又消失不見了。
“我會找到你,我會找出來你是誰……”
“嗯?你在自言自語甚麼?”琳歪著腦袋看著奇怪的瀧鈺。
“害,沒甚麼沒甚麼,那個,接下來我有一個計劃,那就是用陳博士留下來的訊號放大器尋找反抗軍,我們需要回去,我們需要告訴他們“地獄犬小隊”還在,還沒有團滅!”瀧鈺眼神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嗯?就算你知道,那該鎖定甚麼地方的訊號呢?”琳不明白地撓撓頭。
“我知道一個地方,曾經洛叔跟我提過一嘴,那個是一句謎語“永久冰封的海洋,下方卻永遠存在著永恆的花火,太陽的長子,身旁環繞著的簇擁才是主角。”就這樣,我覺得突破口就是這幾句話。”瀧鈺一臉認真地思考著。
“太陽的長子……長子……是木星嗎?”琳問。
“噢!看起來是這樣沒錯!”瀧鈺醍醐灌頂一樣興奮。
“他說的那些簇擁……是不是木星的那些衛星啊?”KARMI探出頭來說。
“應該是,我們需要確認是哪個星球就可以開始了!”
“嗯……據我所知現有的資料對那些個衛星沒有甚麼確切的記錄,教會認為那裡不適合人類生存,也沒有過幾次開發記錄,唯一的一次是在……76年前?”KARMI一邊檢視資料一邊說。
“海洋……木衛二?聽說冰層下面發現了液態水,不過環境惡劣教會不打算浪費時間在那個地方,那邊沒有甚麼多餘的資料。”琳也搜尋著資料說。
“大概的方向有了,那麼……讓我們試試看。”瀧鈺借用陳博士留下來的訊號放大器搜尋木衛二的通訊訊號,一天一夜過去卻一無所獲,難道說是他們的猜想錯誤了?不過事情貌似沒那麼簡單,瀧鈺思來想去,倘若用特殊的波段說不定就可以找到!至於有多麼特殊,還得經過嘗試才能明瞭。
三天後,瀧鈺頂著亂得和雞窩一樣的頭髮坐在桌前擺弄著儀器,KARMI在一旁打著瞌睡,琳早就迷迷糊糊睡著了,此時,瀧鈺發現了一個奇怪的訊號,瀧鈺嘗試著接入,一個迷迷糊糊的沙啞的聲音抱怨道:“這裡是……嗝,這裡是“木星流浪者”探索公司……有甚麼事情快講,我要睡覺……”
“呃……”
“快點,麻不麻煩,嘖。”對面的人似乎有點惱了,瀧鈺有點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永久冰封的海洋,下方卻永遠存在著永恆的花火,太陽的長子,身旁環繞著的簇擁才是主角。”這時KARMI代替瀧鈺說道。
“嗯?甚麼?咳咳……你在說甚麼,我不明白,不明白。”對面的人似乎在有意隱瞞著甚麼。
“我想……來點業務合作。”瀧鈺神秘兮兮地說。
“啊,業務,好,你要甚麼服務呢?”
“探索木衛二。”
“你瘋了?去那個冰封的地方?為甚麼?”對面的聲音有點激動。
“為甚麼?黑月為何咆哮?”
“樹林中的鳥兒在歌唱。你是?”
“地獄的犬有三個頭。”
對面傳來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然後又被慌亂地撿起:“你……你是誰!?明明,明明早就沒有這個隊伍了,你怎麼,你怎麼?!你是怎麼知道暗號的?”
““地獄犬”小隊成員瀧鈺向你報告,我們仍然有三人倖存,現在正式歸隊!”瀧鈺激動地站了起來。
“這……我得去找上面彙報,很快,保持聯絡!”說罷那人就結束通話了通話。
木衛二,一顆永遠覆蓋著堅冰的小小星球,早期的殖民飛船在厚重的冰層下面發現了液態水,只不過實在是沒甚麼人願意待在這個荒無人煙的鬼地方,只有少數一些科學家待在這裡做科學研究,自然也是教會勢力最薄弱的地方,反抗軍的總部就建立於此處,畢竟輪誰也不會相信一個偏遠的荒涼星球上面會有一支武裝力量,當然還是仰仗於木星的干擾,沒有特殊的裝備根本沒辦法探測那個位置。
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在辦公室走廊裡面響起,一位年輕計程車官正愁眉不展地坐在桌前看著愈發嚴峻的戰況直搖頭,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報告!”
“甚麼事?”士官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打擾弄得有點不怎麼高興。
“徐長官,你一定要聽聽這個!”來人連忙播放起瀧鈺和他的通話錄音,當徐上尉聽見“地獄犬”三個字後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瞳孔就像地震一樣,他難以置信地聽著,起身緊張地徘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問:“訊號來源是否可靠?”
“我查過了,可靠,無論是暗語還是甚麼的都對上了,你說,不會真的是鄭將軍手底下的人吧?”
徐上尉查詢著資料名單:“不可能,根本就沒有一個叫瀧鈺的傢伙在小隊裡面,不過……倒是有兩個實驗體還有一個奴隸小女孩的記錄,我猜這個名字八成是洛格私自給他起的,他還是犯了大忌。”
“長官,那我們該怎麼辦?”
“怎麼辦……自然是將他收編回來了,你也是知道他的價值的。”徐上尉摸了摸下巴。
“可是回來要如何安頓才好?“地獄犬”小隊的代號在他們剛剛犧牲沒多久就取消了,裝備補給甚麼的也早就分給別的隊伍了,他們怎麼辦?如果說貿然告訴這件事情,他們怕會有甚麼不滿吧。”
“自然,雖然說只是兩個鐵皮罐頭和一個小姑娘,該哄著還是得哄著,畢竟有用,倘若沒甚麼用自然會讓他們去另一邊玩過家家去,代號甚麼的保留,讓他們去地球,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還等著他們去拿。”徐上尉飛快地錄入著檔案。
此時,瀧鈺幾人還在因為聯絡到了總部而高興,一想到可能不一會就要和墨他們分開了,三人又不由得黯然神傷起來。
瀧鈺想過如果說讓墨他們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會怎麼樣,但是他敢打賭,要是讓墨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肯定會被他綁起來,然後樂呵呵地換成錢!
顯然,瀧鈺還在為了墨那幾天拿他當貓逗這件事情耿耿於懷,瞪了一眼正在看著電影的墨扭過頭去。
“壞墨崽子!”瀧鈺罵道。
“嘿!?我又哪裡惹著你了?”墨看著莫名其妙的瀧鈺有一股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
木衛二的反抗軍基地中,聯絡員拿著資料走進徐上尉的辦公室裡面:“長官,資料恢復了,現在沒有問題了。”
“很好。”徐上尉喝了一口茶:“那麼,接下來我們需要一個任務,來告訴教會,告訴世界“地獄犬”還在,給他們計程車氣給予打擊,也可以振奮我方計程車氣……我想想看,就讓他們去做“野狼歸林”的任務怎麼樣?”
“這……這個風險有點太高了,倘若暴露……那個孩子會被拆成碎片的吧?”聯絡員有點於心不忍。
“你要知道,我們在戰爭中,風險是難以避免的,況且“工具”弄過來不用幹甚麼?”徐上尉輕輕搖動著杯子一股狡黠的目光從墨鏡後面射出。
“鄭將軍最大的缺點就是不該有的仁慈,工具就該好好加以利用才是。”徐上尉摸了摸下巴,一個完美的計劃漸漸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