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姜國文知道他們家的仇人是誰嗎?
姜國文被轉移了注意力。
“是沒錯……”
他與姜桃說起了他們家仇人的情況。
姜桃這邊也已經把禮物交給了老師,師兄,師姐們,她不用再留在醫院了。
他們就一起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聽姜國文說著姜家的故事。
姜桃沒能從奶奶的嘴中得知的,姜國文都事無鉅細的告訴了姜桃。
“我跟你媽媽是同學,我們兩家也是世交。”
他跟玉容很小就認識,一起長大,一起上學。
如果沒有後來的意外,他們一定會結婚的。
“意外?”
姜桃很疑惑,“你跟媽媽發生了甚麼意外?”
“她家生意出現了一個很大的危機,玉家需要她去聯姻。”
就算過去了二十年,姜國文想到這兒,也還是忍不住的心疼。
姜桃眨了眨眼,“奶奶說,我們家以前很有錢的,我們也不能幫媽媽嗎?”
姜國文輕笑,“傻孩子,就是因為我們家太有錢了,早就被人給惦記上了。”
因為姜家太有錢了,早就在無形之中,樹立了很多羨慕嫉妒恨他們的人。
仇家開出了優渥的條件讓那些人對付姜家。
只有他們一家人,根本就抵擋不住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在玉家身陷囹圇的時候,他們姜家也不好受,也風雨飄搖,隨時能垮。
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沒能保護好玉容。
眼睜睜的看著她嫁到了外地,嫁給了別人去聯姻……
“我媽媽要嫁人聯姻,你卻跟她發生了關係,那不是在害她媽?”
姜桃有話就說。
直白的話語,讓姜國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所有的血色都褪了去。
“桃桃……”
陸野捏了捏她的手背,“爸應該有其他原因…”
姜國文語氣痛苦,“是我。”
“是我在送別你母親的時候,沒忍住喝多了,然後……”
當時他們還年輕,不知道為甚麼喝酒之後會胡來。
後來姜國文反應過來了,知道自己肯定是被下了藥。
不只是他被下藥了,連玉容也被下藥了。
對方這麼做,就是想要讓他們身敗名裂……
“我反應過來太晚了,玉容在我犯下錯誤的第二天之後,就離開了京市……”
他本來想去追的,但是當時姜家情況真的太過兇險,他家裡只有母親,弟弟。
就他們兩人,根本撐不住……
姜國文利用最快的時間,處理好了姜家的事情,來不及歇息,就立刻去找玉容。
只是等他去到玉容嫁的趙家後,對方告訴他,玉容在結婚當天,就失足跌落了河中淹死了。
他肯定是不相信的。
趙家的人倒也還算好,看他不相信,就待他去了墓地,看到了玉容的墓。
以及公安局那邊立的案子,外加一些目擊證人,還有玉家的傭人的證詞,都在告訴姜國文,玉容是真的死了。
在那個大冬天,在她成親的路上,失足跌落了冰涼的河水中。
因為河水太冰冷了,沒有一個人敢下去撈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河水越卷越遠。
最後他們在距離她落水幾十公里的地方,找到了她被泡得不成樣了的屍體……
姜國文萬念俱灰,不知道怎麼回的京市。
他渾渾噩噩的在家中待了幾天,弟弟跑來告訴他,京市不能待了,他們得離開。
要不然仇家會趕盡殺絕。
姜國文如同被抽空了力氣的木偶,木訥的讓弟弟辦理著出國的事宜。
姜老太當時也覺得,暫時離開一段時間是好的。
他們都贊成離開。
辦理出國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可是就在他們準備好要走的前一刻,他們原本說好了要轉手的最後一家工廠,發生了火災。
“我們本來可以一走了之的。”
“可是你奶奶她…她說不能這樣……”
姜國文回憶起以前的事情,依舊十分的痛苦,“當時我跟你叔叔已經上船了,你奶奶也準備上船。”
“但是在得知訊息後,她毅然決然的折返回了工廠…”
他們兄弟也想下來,可是姜家的老人緊緊攔住了他們,不讓他們下船。
在船啟動的時候,老太太也回頭看著他們,面上帶著微笑,眼中閃著淚花。
她讓他們好好的活著。
她把事情解決完了,就去找他們……
“後來,我跟你叔叔到了南洋。”
“在那邊雖然也吃了不少的苦,但是總算是沒有惡意針對我們的人,我們憑著自己的雙手,一點點的建起了一個全新的商業世家……”
但是原本說好去找他們的母親,一直沒有過去。
這些年他們也不是沒有回過國找人,但是每次回來,都是無功而返。
二十年來,他們陸陸續續的回來了五六次,每一次都帶著希望來,抱著失望回去。
“三年前,我們找到了目睹當年工廠火災的老人,他說你奶奶在指揮救火的時候,不小心墜到了海里……”
姜國文的語氣很痛苦。
眼淚止不住。
姜桃於心不忍,取出了自己的手帕,遞給了姜國文。
姜國文道了一聲謝。
他接過手帕,輕輕的擦拭掉臉上的淚痕,“是我的錯,是我沒做好,不僅害了你媽媽,也害了你奶奶……”
這些年,他一直沉浸在愧疚中。
沒有娶親的意思。
原本以為孤獨到老的他,不曾想在這個時候,母親,還有玉容,給他送來了這麼大的一份禮物。
他從一出生到現在,都在欠母親,欠玉容的。
如今,他還虧欠他跟玉容的女兒…
“桃桃,你真的不生爸爸的氣,真的願意原諒爸爸嗎?”
姜國文抬起眼眸,看著她詢問。
姜桃點頭,“不怪你。”
“也不會怪你。”
他們的遭遇,只能說是命運。
命運弄人,沒有辦法。
事情說開了,壓在姜國文心裡的重擔也輕了不少。
他去郵電局給姜國武打電話,告訴姜國武這個好訊息。
電話那頭的姜國武,得知姜桃真是他們姜家的孩子,還是玉容姐的孩子,他也非常的高興。
“哥,那桃桃甚麼時候方便?她能帶我們回去祭拜一下母親嗎?”
太多年了,真的分開太多年了。
所以現在哪怕只是看到母親的墓碑,他們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