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喚醒了幾個人,他們發出了一點點的聲音,緩緩睜開了眼睛。
身體卻動彈不得。
姜桃沒有辦法,做為車內唯一清醒的人,她必須把他們都弄出去。
“唔……”
身邊的老者發出一聲細微的聲音。
姜桃迅速的垂下眼眸,攙扶著他的胳膊,“老同志,您醒了嗎?”
“這是……”
呂易費力的睜開眼睛,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們出車禍了,現在情況很危險,我們得離開這裡。”
“好…好……”
呂易掙扎著,要站起來。
可是他的腿受了傷。
姜桃不敢讓他亂動。
“我帶你出去。”
“謝…謝謝……”
呂易感激不已。
姜桃搖了搖頭,抱著他的胳膊,攙扶起人,把他從車裡邊帶了出去。
從車裡出去之後,姜桃把人攙扶到距離車輛遠一點的斜坡上,讓他坐在那兒。
“您先在這裡休息。”
“我去把其他人帶出來。”
她說著又折返回了車內。
呂易看著不斷從車內把人送出來的姜桃,眼裡全是讚賞與擔憂。
但是這個時候,還不是感慨的時候。
姜桃忙著把傷員從車裡弄出來,他身為醫生,得幫他們治傷。
呂易拖著受傷的腿,去給距離他最近的,一個額頭不斷出血的人止血。
“您是醫生?”
姜桃攙扶著一個老太太從車內出來,見狀立刻詢問。
呂易點頭,“是。”
“能麻煩小同志你幫我把我的包弄出來嗎?裡邊有藥,還有我治病救人的工具。”
“好,我馬上去拿。”
姜桃說著把人攙扶到一邊坐下,立刻折返回去那車裡邊。
她的手剛撿到車廂內的包,耳邊傳來一陣咔咔咔的聲響。
姜桃臉色突變。
不好,卡著車輛的樹樁支援不住了。
她眼角餘光瞥見駕駛室內的司機,二話不說把包丟出車外,迅速的朝司機那邊跑去。
她步履又輕又快。
跑到了駕駛室,看到了變形的車頭穿透了司機的肩膀。
鮮血不斷往下淌。
她咬著唇,伸出手去拽住那變形的車頭,一把將那穿透司機肩膀的鐵片拽開。
隨即一腳踹開了變形的駕駛室的門。
她剛把司機推出去。
他的腿又被卡住。
咔嚓咔嚓的聲音響得越發的大聲。
“同志,快出來!”
“車堅持不住了,要掉下去了!”
外邊傳來了一陣著急的叫聲。
“別管他了,他已經死了。”
“是啊,你快出來,別管他了!”
外邊的人著急的大聲喊。
姜桃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司機,他還有微弱的氣息。
不能不救。
她心一橫,一把拽開了壓住他腿的東西,雙手用力把人推了出去。
幾乎是在司機落地的那一瞬間,腳下踩著的車身徹底失去了控制。
她整個人與變了形的車身一起,朝底下奔騰翻滾的江水掉了下去。
“同志!”
“同志!”
上邊傳來著急的呼喚聲。
還有下墜的風聲在耳邊不斷響起。
她還聽到了江水拍打著崖壁的聲音。
在這些聲音中,還夾雜著兩道有些耳熟的聲音。
一男一女。
是誰?
姜桃認真思考。
車輛嘭的一聲砸進了江水中。
姜桃也在落水的瞬間,進入了九層樓裡邊。
她到了裡邊緩了一會兒,才想起來剛才那熟悉的男女聲,好像是姐姐跟閆團長?
姐姐她怎麼會在這裡?
是幻聽了嗎?
不,不是幻聽。
姜桃相信自己的聽力。
那就是姐姐跟閆團長的聲音。
雖然不知道姐姐為甚麼會來,但她不能一直在這裡。
她得出去。
姜桃深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屏住呼吸。
從九層樓裡出去。
她還在變了形的車內。
車身已經被江水卷出了好遠。
車內的一些座椅,還有散落的東西,都已經被水捲走。此刻車裡空蕩蕩的。
姜桃繼續屏住呼吸,看準了車的出口,猛的一頭往上游。
她會游泳。
而且技術還很好。
這是奶奶教的。
奶奶總說,人一定要多學一些本領,這樣將來萬一遇上事的時候,才不會手忙腳亂。
姜桃很感謝奶奶。
奶奶把她教得很好。
她有自立自強的本領。
姜桃猛的鑽出水面後,才發現自己現在距離剛剛掉下來的地方,已經很遠了。
她現在甚至都聽不見姐姐的說話聲了。
也不知道姐姐他們怎麼樣?
姜桃思索了一番,便決定先跟著水漂浮一段,等到平緩的能上岸的地方,她再離開江水上岸。
山崖上。
斜坡上,劫後餘生的人們,一個個面如死灰。
他們沒有劫後餘生的喜悅,只有救命恩人死亡了的悲傷。
“那個姑娘那麼年輕,那麼漂亮,她為了救我們,為了救我們……”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哭了出來。
“都怪我,都怪我當時沒有抓住她的手。”
“如果我能夠快一點抓住她,把她從車裡拉出來,她就不會跟著車一起掉下去了……”
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江面有一百米左右。
這個高度掉到江水中,九死一生!
“甚麼?”
趕到這裡幫忙的閆立東,聽到他們的話眉頭微微皺起,“有人掉下去了?”
“是啊。”
幾個傷員看著閆立東那一身軍裝,頓時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軍人同志,軍人同志,求求你了,求求你一定找人救救她。”
“那漂亮的女同志,是為了救我們,才掉下去的啊!”
“是啊,如果找不到她,我們要怎麼跟她家裡人交代啊?她才那麼大的年紀,如果就這樣沒了,我們…我們怎麼好意思活在這個世界上啊?”
被救的人捶胸頓足,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沉浸在巨大的悔恨中。
陸星看著這些傷員,眉頭也微微皺起。
突然間,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旁的樹枝上,掛著一張有些眼熟的手帕。
陸星迅速上前去。
小心翼翼的把那手帕取下來。
只看一眼,她便雙腿打顫,差點暈倒。
“星星!”
閆立東瞥見要倒的陸星,連忙攙扶住她的肩膀,“怎麼了?”
“是桃桃,是桃桃!”
陸星緊緊握著手中的手帕,眼淚不斷往下掉。
“你看,你看,這上邊有她繡的桃花標記……”
閆立東順著陸星的視線看去。
果然在手帕的角落,看到了一朵小小的,粉色的桃花。
“星星,這……”
“會不會弄錯了?”
他比任何人都不願意相信,這是姜桃的手帕。
若真是,那阿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