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就恢復了高考。
姜桃的年紀合適,當時為甚麼不參加高考?
趙豔芳的視線,並不算和藹可親。
有些嚴厲。
姜桃輕聲回答,“去年我奶奶過世,我又生了一種怪病,生死未卜就沒有報名參加高考。”
“生了怪病?”
趙豔芳盯著她,似乎在判斷她的話裡的真實度。
“現在治好了嗎?”
“嗯,我自己給自己治好了。”
“你會醫術?”
“會一些。”
姜桃沒有隱瞞,“我們家以前是醫藥世家,奶奶會醫術,會炮製草藥,我會的,都是她教的。”
趙豔芳點了點頭。
“會醫術那就好。”
她說完又問姜桃,為甚麼想要來衛校旁聽?
姜桃還沒開口,趙小朵就氣憤的幫她說了,“小桃想去醫院工作,醫院的人嫌棄她沒有任何工作經驗,也沒有學歷,就不願意收她。”
“姑,你說這不是狗眼看人低,以貌取人嘛?”
趙小朵替姜桃感到不值。
姜桃連忙伸手拉住趙小朵的袖子,讓她別這麼說。
趙豔芳也不認可侄女的話。
具體來說,不認可侄女後半句話。
“醫院有醫院的規章制度,他們按照規矩辦事,可以理解。”
“你不能說人狗眼看人低。”
趙小朵知道自己失言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姑,反正小桃很優秀,你不相信你試試就知道了。”
在她的心裡,姜桃就是甚麼都會的人。
被如此信任,姜桃有些不好意思。
趙豔芳也不耽誤時間,“行。”
“正好我這裡有一套試卷,你先做一下。”
“我看看你的水平?”
姜桃沒意見。
她拿到了試卷,先大概的瀏覽了一遍之後,就開始寫。
趙豔芳一直在一旁看著。
趙小朵也提著一顆心,在一旁看著。
姜桃寫試卷寫得很快。
不僅快,字跡還很工整,卷面整潔。
寫完的試卷,好像他們油墨印出來的那樣,字型大小,間距都一模一樣。
趙豔芳還沒看內容。
但是在看到姜桃的這一手字的時候,就已經對她印象極好了。
趙小朵也在一旁哇了一聲,“小桃,你的字好漂亮。”
姜桃害羞的笑了下,“沒有,就是一般的字。”
“你的字還一般,那我的字就跟雞爪一樣。”趙小朵毫不客氣的評論自己。
姜桃沒忍住輕笑。
趙豔芳斜視了一眼自己的侄女,“難得你有自知之明。”
“姑……”
趙小朵一臉的難為情。
趙豔芳哼哼了兩聲,轉頭去看手中的試卷。
姜桃乖乖的站在一旁等著。
趙豔芳原本還只是帶著欣賞的目光,越看越驚喜。
等看到了最後,趙豔芳的手都在顫抖。
“全對,竟然全對!”
“你太厲害了小姜同志,這張試卷可是我們今年入學考試的試卷啊!”
如果她沒記錯,當時全校五百多個新生,沒有一個能考得滿分的。
可是現在……
趙豔芳驚喜不已的抬起頭,握住了姜桃的手,“小姜同志,你甚麼時候來旁聽?”
姜桃???
就這樣,就可以了?
趙小朵朝她擠眉弄眼,豎起大拇指。
姜桃被逗笑。
她收起笑容,認真詢問趙豔芳,是否還需要其他的考核?
“不用。”
“你能做完這張試卷,並且全對,那就證明你有考上衛校的實力。”
既然她有實力,那來聽課,想必也可以聽得明白。
姜桃沒想到這麼順利就能獲得一個旁聽的資格。
她很高興。
再三向趙豔芳道謝,要請她吃飯。
趙豔芳擺了擺手,“不用不用。”
“你們去吧。”
“等你甚麼時候有空過來了,你就來找我就行了,到時候我給你安排。”
趙豔芳也是個愛才的。
她珍惜姜桃這樣的人才。
姜桃再次道謝,並且告訴趙豔芳,自己明天就能來。
“行,那就明天上午九點,你到這裡來找我。”
“到時候我帶你去教室。”
“謝謝趙老師。”
姜桃說了很多次謝。
趙豔芳擺手,讓她們出去。
姜桃請趙小朵去國營飯店吃飯。
吃晚飯,又去逛了百貨大樓。
她讓趙小朵挑喜歡的布料,她要做裙子送給趙小朵。
趙小朵語氣驚訝,“小桃,你要做裙子送我?”
“不用那麼破費呀,我們是朋友,我只是正好有個姑媽在衛校當老師而已。”
趙小朵真不覺得,自己做了甚麼大不了的事。
但是姜桃卻搖了搖頭,指著百貨大樓裡邊的布料,“小朵,那黃色的布料喜不喜歡?”
“我給你做裙子。”
“桃桃……”
趙小朵無奈。
姜桃盛情難卻,她只能接受了。
兩人從百貨大樓出來,趙小朵還要去上班,姜桃也要回家了。
她坐上了回鎮上的公交車。
公交車上人不少,老舊的車輛搖搖晃晃的,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
姜桃坐在車廂中部,左邊靠窗的位置上。
在她的前邊,是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者,挎著一個很大的包。
她後邊,是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從他們的對話中聽出來,他們是來這邊做甚麼地質考察的。
一群充滿了活力的年輕人,在車上唱起了歌。
姜桃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聽著他們的歌聲,看著外邊的風景,也覺得這樣的日子剛好。
她心中的念頭還沒落下,突然間身下的車傳來一陣晃動,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只聽刺耳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
車翻了。
正常行駛的小客車,衝出了山道,衝下了山崖,沿著山坡翻滾。
車廂內,傳來一陣驚恐的叫聲。
“不好……”
姜桃意識到這一點,她來不及多想,第一時間就鑽進了九層樓裡邊。
她在空間裡邊待了大概三分鐘,才從空間裡出來。
客車剛剛停止下翻滾。
此刻,正卡在一處樹樁上。
樹樁下不遠處,就是奔騰的河流。
只要樹樁卡不住客車,他們這一車人,就會連人帶車,掉進奔騰的河流中。
剛才她所在的位置,已經在車輛的翻滾下變了形。
前座的老者,頭破血流的倒在位置上。
車廂內,幾分鐘還朝氣蓬勃的人們,此刻全都沒了聲音。
變了形的車廂裡,四處都是血腥味。
姜桃臉色蒼白,頂著有些暈眩的頭,把變了形的車窗用力掰開。
硬生生的弄了一個逃生通道出來。
“還有人能聽見我說話嗎?”
“如果還有清醒的,給點回應。”
“我們得從這裡出去了,不能耽誤了。”